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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江湖追殺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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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樓中人滿為患,何子青負手立於門口。一個黑衣青年似乎早已等候他多時,急忙迎了上來。何子青對於此人的印象很深,上次他和韓瑾銘密謀的時候,此人全程像尊石雕般一動不動地守在一旁。

趁著上樓的光景,何子青幾步追上黑衣青年,微笑道:“自從去年一別,你家主子的音容笑貌時常徘徊在頭腦中。不知數月未見,瑾銘兄的容貌可是越發如珠若玉了?”

黑衣青年對於韓瑾銘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何子青此時不過興起了頑劣之心,想要看看身前的面癱會作何反應。

“主人正在雅間等待何公子,何公子見了便知。”黑衣青年依舊面無表情地答道。

何子青討了沒趣,也不再繼續逗弄黑衣青年。本來他看在黑衣青年是皇後兄長的份上,打算送他份順水人情,幫他收了韓瑾銘這個蛇蠍美人。既然對方對他愛答不理的,他又何苦用熱臉去貼冷屁_股。

韓瑾銘是韓瑾揚的二皇兄,此人生性多疑。何子青剛踏上二樓,便警覺到異樣。雖然二樓的所有雅間都已滿員,但如今這安靜地有些過分的情形,無不向他表明,整個酒樓的二層都已陷入韓瑾銘的掌控之中。

黑衣青年推開雅間的房門,待何子青走進後,便畢恭畢敬地退了出來。略顯擁擠的房間裏,正中擺放著一張圓桌。韓瑾銘一襲紫衣端坐於圓桌之後。

“瑾銘兄遠道而來,怎麽也不事先知會一聲,我好為瑾銘兄接風洗塵。”何子青很是隨意地坐到韓瑾銘的對面,提起酒壺為自己斟滿一杯。

“臨時起意罷了。”韓瑾銘舉起酒杯,小小地抿了一口。他沒有梳發髻,只用一根紫色絲帶將長發束於腦後。也不知是出於有心還是無意,右額處散出一縷長發,襯上他那雙眼角上翹的狐貍眼,整個人更加流露出一種狐媚之氣。“聽聞何兄與菲菲伉儷情深,我特來圍觀一下。”

“此飛飛非彼菲菲。”何子青的臉上依然掛著笑容。

“好一個‘此飛飛非彼菲菲’!”韓瑾銘猛地將酒杯擲到桌子上。“何子青,按照我們事先的約定,結果可不應該是這樣。”

“我已經按照約定派人擄走了韓菲菲,沒想到韓瑾揚送給我的假‘菲菲’,我甚是滿意,就連瑾銘兄事先許諾的臨城以南十個縣的百年稅收,我也是毫無興趣了。”

“何子青,你言而無信!”韓瑾銘拍案而起。屋內的動靜驚動了守在外面的黑衣青年,他急忙推門而入。韓瑾銘和何子青之間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黑衣青年也感覺到了,他不禁將手撫上了腰間的佩劍。

何子青依然閑然自得。這裏是大涵的都城,是他的地盤,就算韓瑾銘再囂張,也不敢橫著走。

“藍淩,出去。”韓瑾銘沒好氣地吩咐道。

“所愛非人,可憐,可憐。”何子青煞有其事地慨嘆道。

“何兄,不如我們再做筆買賣。”韓瑾銘收起脾氣,好聲好氣地說道。他的容貌本就過人一等,如今又是刻意討好,因而顯得越發妖媚動人。

“說來聽聽。”興許是自小對著何子卿那張美人臉,何子青對於男人的美貌,早已有了足夠的抵抗力。

“我知道何兄的手裏抓著大涵每一位江湖高手的把柄,只要何兄一聲令下,他們絕對會視死如歸地完成任務。所以,我希望何兄幫我下一道江湖追殺令,目標就是我那位四皇弟——韓瑾揚。”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何子青倒不急著表明態度,只是緩緩地說道,“報酬呢?”

“藍淩是藍飛飛的哥哥,他們從小相依為命,藍飛飛對藍淩言聽計從,而藍淩又對我言聽計從。”藍飛飛正是皇後娘娘的真實姓名。

何子青不是愚笨之人,自然聽出了韓瑾銘話中的威脅之意。他面上不動聲色地笑著,手中的酒杯“啪”地一聲被捏成了粉末。

“不巧,朕的皇弟子卿正和四皇子結伴同行,若是朕下了追殺令,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藍淩會帶一隊人暗中協助各位武林高手,到時自可保壽王爺周全。”

“好,成交。”何子青說得波瀾不驚,不帶任何感情。“我只有子卿一個弟弟,他若是有什麽損傷,韓瑾銘,你清楚我的為人。”

兩人就此談定,也不再過多寒暄。何子青出了酒樓,便徑直拐進一條狹長的小巷。和喧鬧的街市不同,此處冷清異常,並不見行人走動。

不多一會兒的功夫,六個喬裝打扮的大內高手整齊地跪在何子青的身後。何子青依然背對著他們,很是威嚴地命令道:“去聯系莊十三娘。”

與此同時,韓瑾銘依然端坐於酒樓的雅間中。面容冷峻的藍淩立在他的身後,恭敬地詢問道:“主人,我何時部署下去?”

“部署什麽?”韓瑾銘不答反問。他擡起手臂,用指甲輕輕地劃過藍淩的側臉,意味深長地笑道,”江湖上的仇殺向來刀劍無眼,壽王爺若真被牽連到了,那只能怨他自己的運氣太差。”

再說清城這邊,韓瑾揚成功地用春_宮圖克制住了暴怒中的何子卿,並且強迫他上了馬車。雖然劉冥曾多次指點過韓瑾揚,要他在面對何子卿的時候采取“順毛摸”政策,但是,如此作為的前提顯然是何子卿願意被他摸。如果連這個最基本的要求都達不到,那麽一切都白搭。因此,韓瑾揚在萬般無奈之下,只好先兵後禮,重蹈了威逼利誘的覆轍。

趕著劉冥備好的馬車,韓瑾揚為了這彌足珍貴的二人世界,連馬夫都沒有雇傭,親自客串了一把。臨出清城之前,他從路邊喚來一名乞丐,丟給他幾塊碎銀子,讓他將自己的一封親筆信火速送往都城。

韓瑾揚當日為了追回何子卿,只身一人便離開了都城。而後又因為何子卿被擄等一連串的事情,導致他始終沒有閑心和都城的下屬們取得聯系。如今,他既已決定護送何子卿到江南勞家,其間兇險未定,讓跟隨自己來到大涵的十名死士暗中保護,終究不失為一個良策。

韓瑾揚為了能早日抵到江南勞家,沒有走官道,而是抄了近路。結果,這條劉冥推薦的最短路線,不僅是人煙稀少,更是坑坑窪窪的,沒有一塊平坦的地方。何子卿一路上沒少埋怨韓瑾揚,而韓瑾揚自知理虧,始終滿臉賠笑地好言相向。兩個人你一句我一言,不知不覺便已到了晚上。

韓瑾揚將馬牽到一旁啃青草,隨後回到馬車裏翻出了劉冥事先備好的幹糧包袱。滿懷期待地解開包袱,韓瑾揚和何子卿頓時傻眼了。沈甸甸的包袱裏,居然只是包裹了十幾塊紅皮番薯以及一張長字條。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坑爹坑娘坑師叔,不算是好漢。”何子卿一字不差地讀出了字條上的內容,“什麽狗屁師叔,就是個無賴、流氓、土匪!”說到此處,何子卿突然擡頭瞅了韓瑾揚一眼,恨恨地說道,“你比他更沒品。”

“子卿啊,雖然你每次發飆都提到我的名字,這讓我很開心,但是我的人品真有那麽差嗎?”

“沒有最差只有更差。”何子卿怒氣沖沖地貶低完韓瑾揚,見對方立刻拉長了臉,雙眼無神地望著包袱裏的番薯,心情不禁大好。

韓瑾揚也沒有為自己辯白,他從眾多的番薯中挑出兩塊大小以及賣相俱佳的,抓在手裏掂了掂。

見狀,何子卿瞬間有些害怕:難道這個淫_魔已經受夠我了,打算用番薯把我拍死?

韓瑾揚可不會讀心術,所以他並不知道何子卿心裏的奇怪念頭。他二話不說地跳下馬車,在空地上挖了一個坑,用石頭將土坑的周圍圈起來,然後用火折子點燃撿來的木柴,扔了進去。過了一小會兒後,他才將番薯放入其中。

何子卿身為一個極其難伺候的王爺,底下人可不敢給他吃烤番薯這種廉價食物,所以何子卿活了這麽多年,倒是第一次見到此種吃法。他的腹中早就空空如也,如今聞著空氣中似有若無的香味,饑餓感變得越發難以忍受。

“新鮮出爐的烤番薯,子卿要不要過來嘗一下?”

“我才……”何子卿下意識地就要拒絕,但不爭氣的肚子急忙發出陣陣抗議。“看在你這麽苦苦央求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地嘗一小口吧。”何子卿跳下馬車,一路小跑地沖到了篝火前。

韓瑾揚面帶笑容地望著何子卿,那表情仿佛他馬上就要融化掉了一般。他墊著衣襟將烤得較為均勻的番薯給了何子卿,自己則留下了那塊大部分都已經烤黑的。

何子卿的確是餓壞了,也顧不上番薯的熱度,一邊哈著氣,一邊狼吞虎咽。韓瑾揚看著這樣形象全無的何子卿,心中卻湧出了濃濃的愛意,不自覺地這份深情便體現在了臉上。

何子卿正致力於消滅手中的番薯,突然間就感受到了身旁強大的粉紅氣場。他渾身一怔,突然間想到了他母後給他講過的一個故事。

據說自然界有一種奇特的昆蟲,每當交_配的季節,雄蟲便會帶上許多許多吃的去找雌蟲。然後,具有吃貨屬性的雌蟲們在享受美食的同時,便被雄蟲叉叉圈圈了……

我不要變成雌蟲啊!何子卿在心中大聲地吶喊道。顯然,他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和韓瑾揚都是公的。

“子卿,你快點兒吃。”血氣方剛的韓瑾揚一不小心又興奮了。但考慮到何子卿對他的印象,他認為自己此刻必須忍耐住,化身鬼畜色狼什麽的註定會悲劇。所以,為了自己能盡快冷靜下來,韓瑾揚出言催促何子卿。

何子卿可沒有發現韓瑾揚此刻的身體變化。他首當其沖地認為韓瑾揚對番薯做手腳了,或許是迷藥什麽的,等他中招了,就把他先J再J。不過,何子卿又很快否決了這個念頭。韓瑾揚不是做這種勾當的卑鄙小人,因為他是一個更喜歡用要挾手段的無恥淫_棍。

何子卿雙手抓著番薯,謹慎地瞪著韓瑾揚。韓瑾揚的左臉頰沾了一大塊灰漬,尤其地搶鏡頭。何子卿在數次無視失敗後,彎下腰從衣服裏摸索手帕。

韓瑾揚很好奇何子卿的舉動,便前傾上身靠了過來。何子卿只覺得一大團陰影蓋在臉上,本能地擡起了頭。一切都巧合地有些浪漫,兩個人的嘴唇就這樣碰在了一起。

因為事出突然,兩個人都楞住了,誰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彼此睜大了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對方,似乎連彼此的心跳都可以聽清。

額滴神啊,子卿居然主動親我!韓瑾揚樂得是心花怒放。不過,何子卿的心裏就沒有這麽歡樂多了,他此刻想的是:好……好帥……

這時,韓瑾揚身後不遠處的地面突然鉆出兩根木管。何子卿有些納悶,便推開韓瑾揚朝著木管指了指。

韓瑾揚頓時警覺起來,他向何子卿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站起身來準備偷偷過去探個究竟。何子卿可沒有聽別人指揮的習慣,他手裏抓著番薯,搶在韓瑾揚之前趕了過去。然後,他將番薯一分為二,分別蓋在了兩根木管的出氣口上。

“搞定,收工。”何子卿拍了拍手,正準備回到韓瑾揚身邊。一段系著銀色鏤空小球的紅綾突然纏在了他的腰上,而後,他整個人被拽著向後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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