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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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的時間很快,但卻過得意外的充實。

前一周他在大多在公司裏呆著,我大多在忙著跟朋友們聚會,他有做不完的工作,加不完的班,我有吃不完的飯,喝不完的酒。

直到周末後,他忽然閑了下來。

他說公司給他加了個助理,工作分出去了不少,他算是個大掌櫃了,只要在後頭指指點點,呼來喝去就行。

他開始了朝九晚五的規律工作時間,早晨不再走得匆匆忙忙,晚上也能準時準點的下班,最後那幾天,甚至下午都撬了班。

我推掉了永無休止的聚會,開始和他在大街小巷穿梭,逛著商場,吃著街邊小食。

我說,他的老板終於良心發現,讓馬兒跑的同時,也記得給馬兒吃草了。

我誇他的助理能力強,能獨擋一面,不用老讓領導操心。

他說:你就不怕我的助理取代我,我的老板再也不需要我了麽?到時候就沒法養你了。

我說,我的男人是無人可取代,無人可超越的,到哪都是搶手貨,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在這個城市已經生活了六七年,除了大學的時候滿街跑外,之後幾乎都沒再仔細的掃過街。

在這一周的時間裏,我們去了很多曾經去過的地方,一起感嘆著城市日新月異的變化,一起慶幸著,一切不是“物是人非”,而是“人是物非”。

我們,還是我們,還是兩個人。

他幫我挑裝備,仔細認真,所有東西都挑最好的,生怕我路上會出問題,受了苦。

他幫我挑衣服,薄的厚的,都挑最舒適的,他說那邊冷,要我別怕麻煩,都得帶上。

他反覆的叮囑我,這不能做,那個要小心,用網絡上看來的出行攻略,指點我這個擁有豐富實戰經驗的人。

我從不知道,原來他也有這麽嘮叨的一面。

不過,我喜歡。

我喜歡他半夜開車載著我,在寬闊的江濱大道上飛馳,感受疾風掠過我的臉龐,吹散我的劉海,把衣服吹的簌簌作響。

我喜歡他拉著我的手,和我穿著一樣的衣服,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頭,不用顧忌他人異樣的眼光。

我喜歡他抱著我躺在床上,什麽都不說,什麽也不做,就那樣安靜地傾聽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他問我,就這樣抱著我一直到老,好不好?

我沒有回答,翻著倉央嘉措的詩傳,問他,我在路上每天都給你發情詩好麽?

離開的那天,天氣很好,雖然只是夏初,但溫度己然起了變化。

他依舊起得很早,為我做好早餐,收好最後的行李。

他不再嘮叨,只是和我一起靜靜地吃著。

我想,這沈默也許代表著不舍吧。

洗碗的時候,他如平常一樣站在我身後,之後,一絲冰涼的觸感滑過我的脖頸。

我低頭一看,銀色的鏈子上,一個圓形的飾物正閃閃發光。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的心跳仿佛已經停止了。

他緊緊抱住我腰,從我的頸後探過頭,低下吻住項鏈上的戒指,輕聲問我,喜歡麽?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或者說,是不知道該怎麽表達當時心情,但我卻感覺到,我的眼淚已經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他握住我的肩膀,將我轉過身朝向他,邊為我擦淚邊笑話我,說我怎麽跟個女人似的愛哭呢。

我看了看他頸上和我相同的飾物,心裏又是觸動一片,勾住他的脖子,又一次狠狠地吻住了他。

這是他第一次送我去集合地,我有點受寵若驚,雖然他一向寵我,但這之前,他從沒送過我,並不是因為他不願意,而是因為實在太忙。

他替我推著車,很擔憂地問我,這九十來斤的裝備真的可以去西藏麽?

我走在他的身旁,心裏百花盛開,看著他修長的身材,笑著說,我可以給你個公主抱,你信不信?

他呵呵一笑,說,我會降龍十八式,你信不信?

臨別的那一刻,他像兄弟一樣的擁抱了我。在我耳邊低聲說,路上小心,我等你回來。

我應了一聲,轉過身,揮揮手。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一直站在那裏,站在那裏一直目送我,直到我的身影消失。

我只知道,在我轉身的時候,我脖子上的東西,像是在烈火中燒灼過一般,燙得我胸口生疼。

我在心裏默默地對自己說,這是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離開他遠去,最後一次留下他一人,最後一次追尋所謂的夢想,最後一次……

下一次,下一次便是天庭龍宮,我也不去了,下一次,天涯海角也一定是和他一起去……

下一次,我願意做那個等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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