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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開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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雎池亦有風雪飄渺,卻比北淵的其他地方都要溫柔。

許是因為這兒的水是溫的,連帶著疾勁的風雪也緩了下來。

青冉落下的時候,已然被這一路上吹得唇色發白,身形瑟縮。

三重天的修為本該不怕冷的,可她多日失血,采補過度,又剛突破。

丹田內才突破後的根基像被風雪吹過,搖搖欲墜。

尚浪眼尖地發現了,擡手布了結界,將風雪攔在外頭,又嘮叨地說著。

“這北淵啊就是風雪大,魔尊喜冷,也不管管,我們啊,也就只能跟著一塊喜歡刮風下雪了。”

青冉長睫輕顫,望著那雎池充沛的靈氣和池液一起翻滾,冷得牙關發抖,迫不及待地想要泡進去。

可是尚浪還沒有要走的意思,他從懷裏掏出一顆紅色的果子,扔到雎池裏。

滿池清澈的池水頓時如泛起火燒雲一般,顏色漸漸暈開。

見青冉只是靜靜望著這一切,連一縷縷疑慮都沒有,尚胖子忍不住了。

“你不好奇這是什麽?”

青冉垂眸,搖搖頭。

她懶得問,是好是壞,都是魔尊“賞賜”的,她都得受著,不是嗎?

“這可是好東西。”尚胖子迫不及待地告訴她,“血雲靈果,聽過嗎?”

青冉一楞,又搖搖頭。

尚胖子覺得忒沒意思,也是。

她這小門小戶沒見過世面的,哪能接觸到血雲靈果這一檔次的絕世寶貝。

但是吧,她這樣什麽都不知道,就這麽泡完走人,尚胖子心裏更不舒坦。

暴殄天物啊,他心底的小人在咆哮落淚。

尚胖子嘆了一口氣,心情激動掩著語氣裏的酸意和羨慕。

“青冉姑娘,你是真有福氣。”

青冉默了默,旋即低聲道,“尚大人,若是您想要這福氣,我——”

她的聲音就像仙界的流雲一樣又輕又酥。

尚胖子聽得一怔,再一喜,隨後想起重瀾那張臉,連忙頭搖得撥浪鼓似的,打斷青冉的話。

連靴子裏的腳趾都急彎了,全身都在抗拒。

“不用不用了,這人的福氣可是上輩子修來的,胖子我上輩子造孽太多!不該享福!青冉姑娘你好好珍惜好好泡,我還有事要忙,先走了。”

不能再聊了。

再聊下去,魔尊的右使,恐怕就要換一個人了。

尚胖子捂著自己嚇得撲通的小心肝,回去覆命。

尚浪離開後,青冉終於可以泡進雎池裏。

她只來過一回便已經很喜歡泡在這裏的感覺,就像是溫柔又充沛的靈液不停地撫平著靈魂裏的褶皺,回到了母親的肚子裏。

一入雎池,青冉便控制不住身體發出來的喟嘆,滿足地闔上雙眼。

失了血色的臉頰重新泛上紅暈,漸漸如水蜜桃一般,恢覆清潤的生機。

體內匱乏的血液同樣湧動,在四肢百骸中游蕩。

沖洗著突破後經脈裏留下的汙垢的同時,竟也迸裂出許多新生血液,更磅礴,更有生機,從涓涓細流湧成了歡騰的小溪。

丹田也是,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修煉一途,便如同搭一個可以攀越那九重天的架子。

前兩重天,都只是在平地基罷了。

只有突破到三重天,才算是真真正正邁過了修煉問道的門檻。

有了順著架子往上攀登,有朝一日成神,問鼎九天的資格。

而這最開始的築基搭建,是最重要的,也是要耗費最多天靈地寶的。

基礎越好,以後修煉起來便是事半功倍,得心應手。

那紅色果子,絕對是最頂級的寶物,很了不起。

青冉只浸泡了一息的功夫,便判斷出來。

血雲靈果,她默默記住了這個名字。

只是……她不明白尚浪為什麽要把這麽珍貴的寶物拿出來給她。

理智告訴她,這只可能是重瀾的命令。

可當那張冷若冰霜的俊臉浮現在腦海裏,恐懼和心悸又爬滿了胸腔裏的每一個角落。

……

當雎池裏通紅的池水重新變回清亮透明,也就意味著血雲靈果的藥力已全被青冉吸收。

她戀戀不舍地從池子裏走出來。

水靈力流轉,轉眼間濕漉漉還滴著水的流仙裙就變得輕盈幹燥,如軟月流雲一般籠在身上。

這趟收獲,著實之大。

她不僅將虧損的靈血都補了回來,且體內的生機又壯大了幾分,靈力更是精純了一倍不止。

最重要的是,她三重天的基礎已打得牢不可破,堅不可摧,堪比仙界那些大世家的嫡子。

重瀾出手,當真闊綽。

青冉垂著眼,心情仍然覆雜。

未見尚胖子來接她,只好走出結界,自己回磐雲小院。

沒料到才繞到一條小路上,就遇上了熟人。

是她住在白安坊時同屋的兩個侍女,一個叫姚昭蕓,一個叫金夢露。

她們倆剛灑掃完畢,正要回白安坊。

姚昭蕓和青冉一樣,出自小宗門,性子也內向溫和一些,雖然她抱著金夢露等人的大腿,但沒有盛氣淩人地為難過青冉。

但出身大世家的金夢露就不一樣了,侍女裏面也有小團夥,也分三六九等。

她從一開始就看不慣青冉那清高的樣子,像青冉這種小宗門的,就該嘴甜一些,多鞍前馬後一些,

此時見了青冉剛從雎池裏泡得肌膚白裏透紅,眼眸清澈如洗的模樣,更是羨慕得眼紅牙酸。

她辛辛苦苦灑掃一整日,從小姐命成了勞苦命。

青冉卻這般好命,被魔尊錦衣玉食養在小院裏,閑暇時還能來這雎池裏泡泡溫泉。

越想,便越咬不住牙。

憑什麽?

金夢露自詡比青冉好了一大截。

她是金甲族族長的嫡女,論家族實力,她們金甲族隨便一個分支就能滅了她們青正門。

再者,她生得也不差,金甲族多少天才都想娶她做道侶,求著和她雙修。

她只是心氣高,既要雙修,自然要找這三界六道的第一強者,才能修到極致。

可,怎麽就被這小門小戶、膽小如鼠、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青冉給搶了先!

金夢露冷哼一聲,擡起高昂的頭顱,不屑再看青冉一眼。

青冉知道自己不討她喜歡,垂眸立在原地。

這條瓊花小路逼仄,她側了側身子,想讓金夢露和姚昭雲先過去。

可是,金夢露和她擦肩而過的時候,竟然猛一用力,狠狠撞了她一下。

青冉沒有設防,頓時疼得眉尖蹙起,蹲在地上蜷縮著捂住肩膀,半天都緩不過來。

雖然青冉是三重天,金夢露是二重天,但金甲族素來肉.體強硬,堪比靈器。

金夢露更是金甲族族長的女兒,自幼便用族中最高等的秘法煉體,撞青冉的時候就如鐵拳砸雞蛋一般,毫不費力。

撞完,她還要回頭,望著青冉身上那輕紗流仙裙,又壓不住眼底嫉妒,用腳尖踩上去,攆了攆。

“青冉,你要是敢在魔尊面前打小報告,我會讓我父親,滅了你們青正門。”

青冉捂著肩膀,耷拉著眼角望著地上。

有一只芝麻大的魔蟻正艱難地搬著食物,穿過積雪深深的路沿。

姚昭蕓嘆了一口氣,走過來扶起青冉,撿起地上金夢露撞掉的香囊,拍了拍上面的積雪,又放了幾顆碧藕丹進去,“這個能散了你肩膀上的淤青,別忘了用。”

青冉接過來,低頭系在自己腰間,嗓音澀啞地道謝。

金夢露狠狠瞪了姚昭蕓一眼,兩人走遠,但仍能聽到她在訓斥姚召蕓,還擰了姚召蕓的胳膊一把,“怎麽,見人家做了魔尊的靈爐,就迫不及待地攀附人家?我就知道你們這種小宗門的,都是兩邊倒的墻頭草!”

“不是,我只是怕她和魔尊雙修的時候,肩膀上的傷被魔尊發現……”姚昭蕓可憐低低的辯解隨著風雪飄來,兩人走得越來越遠,青冉再聽不清她們說什麽。

但最後,她看到金夢露笑了一下,已經完全不怪姚昭蕓,還挽著她一塊走。

姚昭蕓和青冉出身相似,卻又完全不一樣。

她總能毫不猶豫地說出那些諂媚吹捧的甜言蜜語,哄得那些大小姐眉開眼笑。

可青冉,永遠都學不會這個。

回到磐石小院,青冉把外裙褪下,解開月牙白雲綢裏衣,查看自己右肩的傷勢。

原本被雎池池水溫養得滑膩如酥的肌膚,果不其然已青腫了一大片。

淤血沈沈,壓得透白的肌膚黑紫,瞧著觸目驚心。

萬幸,沒傷到骨頭。

姚昭蕓送的碧藕丹在香囊裏,青冉不打算用,也不敢用。

她從儲物袋裏取出通體蘊著流光的藥瓶,倒出一顆芙光丹,含到嘴裏吞下。

比起她相處了三月有餘的同屋侍女們,她似乎更相信重瀾。

更何況,每回雙修後重瀾扔給她的東西,都沒有差的。

就這一小顆芙光丹,可以換十屋子的碧藕丹,藥效自然也是雲泥之別。

吞下芙光丹不過幾息,便有溫潤修覆的綠色浮光蘊在她的肩頭。

青冉打坐調息了一盞茶的功夫,肩頭的淤青就已經散了九成。

只剩一點兒痕跡,若不仔細,完全看不出來。

正這時候,忽而外頭簌簌疾勁的風雪聲停了。

這意味著,重瀾來了。

青冉一驚,來不及穿好衣裳,就聽到吱呀一聲——

重瀾已推開了門,看到美人羅裳半開香肩微露,一雙比春色還撩人的眸子明晃晃地望著他,他眼底裏多了幾分意外,又化成濃邃暗啞的一抹深色。

她這是終於開竅……學會主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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