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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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除非你讓我摸摸!”曲幽徑有些上頭,似乎是因為在黑暗之中,人害怕到了極致便什麽事情都可以做出來。就算是去抓脾氣不好的第一武神的手這種不要小命的也可以。

黑暗之中人的五感都更加的敏銳。她猛地將手往下探,直接貼到束星辰的左手上,他的皮膚細膩手感與綢緞相比都是好的。

摸到了還不夠,她要仔細感受一下他是不是有骨晶的束星辰。

“……你幹嘛?!”束星辰剛要抽出的手又被她強硬地拉回去。他的左手,不許別人碰的,對她已經是例外了。

“驗明身份!萬一你是別人假扮的怎麽辦啊!”曲幽徑理直氣壯。

凈坤只是一個勁的“啊——”,像是三只尖叫雞同時發聲一般聒噪。

曲幽徑的手比較小,或許是練劍的緣故,手腕和手指格外靈活,指腹的觸覺比其他部位靈敏許多。束星辰的手指細長,卻也比曲幽徑的粗上一圈,從他的食指中指開始,順著他又直又長的指背向上一直摸到指縫,接下來就是光潔的手背。

“叮叮”骨晶碰撞發出的聲音清脆,在黑色的靜謐之中輕輕擦著人的鼓膜。

她拂過他的手背繼續向上,最後攥住了他的手腕,感受著那兩顆似乎蘊含著溫度的骨晶。

曲幽徑的大拇指和食指捏起骨晶,輕輕攆了攆,感受銳利的邊緣在指腹內刻下一道淺淺的凹痕,然後又很快恢覆如初。

這輕輕一掐便讓束星辰倒吸一口氣,渾身一顫。感覺就像是脊梁骨被人從上摸到下,似乎可以感到她柔嫩的皮膚貼在自己身體的每一處。那樣輕飄飄的、麻酥酥的,叫他不受控制地擠出一聲輕嘆。

這聲可以說是微弱,但他卻是清清楚楚地聽到,並且他確信對面那個張狂地抓住自己手的人也一定聽到了。頓時有點惱。

但是感受到她手心滲出汗,手指冰涼,但還是將自己條件反射的想將她推開的動作忍下來。

曲幽徑順著他手上細細的鏈子,兩只手指順著繞著他的手腕游走了一圈,直到他的掌根。束星辰的手很大。曲幽徑的食指和大拇指並不能完全環住他的手腕。他們倆的手貼在一起。曲幽徑甚至可以感受到凸起的青筋在掌心一下下搏動。

束星辰掙脫開她的手,貼在她耳邊問。

“上仙摸夠了嗎?”

便有些急不可耐地起身。

手裏的人突然掙脫了自己,曲幽徑有些焦急條件反射的跟著他往外走。這黑燈瞎火的也不等等。

“誒,你……”還沒說出等等二字。束星辰便反手抓住了他。

他聲音溫柔:“該走了,別讓師尊和師兄擔心。”

“哦……”有人陪著曲幽徑一起,她便覺得好多了,但還是有些腿腳發軟,並沒從剛才那樣的黑暗環境中緩過來。手指在他寬大的手心中輕輕顫動,像是撓著一般。

束星辰握住她的手,才覺得自己的心落到實地。緊了一緊,她的手指才安分些。左手腕一翻,燃起了一簇紫色的靈火。雖然不甚明亮,但是已經足夠她看清地面。

“拿著。”

曲幽徑聽話接過,這靈火烤得手心暖暖的,映著二人的面容格外柔和。仿佛今日二人到了元宵節一般,不是在魔域而是在什麽小巷子中私會一起逛著街,然後自己提著個燈籠。似乎與他在一起就不會有黑暗的時刻。

束星辰大搖大擺地走在魔域,可說是暢通無阻。方才帶她進來的其中一個魔修見了他居然恭恭敬敬的喊他一聲魔尊。

他雙眸一沈:“我與夫人出門有事,早些叫弟兄們歇下便是,今日無論聽到什麽聲響,都不必來尋。”

“屬下遵命。”魔修眼裏燃起了終於可以休息的喜悅神情。

曲幽徑搖搖頭,原來魔域工作也挺不容易的,大概都是上夜班吧。

之前融珹假扮成他混入門派,他現在又假扮成融珹混入魔域,這兩人的招數倒是一致。

“果然你才是正版貨啊,他用的招數都是你剩下的吧。”

“那是當然。“束星辰似乎不以為恥,反倒覺得驕傲。

“等等,可是你現在回去會不會被師姐誤會?”

“若要你證明你不是魔修,你該怎麽辦呢?”

“不用擔心,我這身子本就不是魔修。”

“不是魔修?按原文,你後來不是成了魔尊嗎?”

他頓了頓,“你知不知道它從何而來?”他擡起左手,骨晶垂在蒼白的手背上,顯得手指更加修長。

曲幽徑當然不知道,只以為這是什麽奇怪的法器。哪能知道這是怎麽得到的呢?

“這骨晶是由我全身的骨頭煉化而成。”見曲幽徑有些楞,他繼續說。

“你知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多年只有一個魔修飛升,那是因為魔修根本就不可能飛升。總會在哪一次渡劫被天雷炸死,而我煉化了魔骨,將身體內所有有魔氣的部分全都抽離出來,這對身體便只是空殼。”

“問你個問題。”

束星辰想,她應當是想繼續問如何不被發現的問題,便主動回答:“除非我主動散發魔氣或是使用魔族法術,否則不會被你師姐和門派中人發現。”

“煉化骨頭,是不是很痛啊?”曲幽徑直勾勾地盯著他問。

“時間太久,我不太記得。”束星辰這麽說著,凝視著自己的骨晶。

當然很痛,而且是粉身碎骨、肝腸寸斷的痛。這疼痛持續了一天一夜,魔骨才一寸寸從自己的體內抽離,至於為何這千百年來只有一人是魔族飛升,便是因為這法術風險極大,他自己也差便死在了那一天。

他看著眼前人蹙著眉,他做這些,不過是想再與她見上一面。今日握著她的手,覺得再疼都能忍。

很快,他們飛到了門派正門。

曲幽徑內心仍舊是十分糾結,師弟跟師兄都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並未拆穿自己。而師尊和師姐武功極高,又是道心最堅定的,若是不相信自己,實在是難搞。

雖然冷南雪親眼見到自己喝下了可驗身份的藥酒,可是融珹也喝下了藥酒,照樣活蹦亂跳的,那不還是沒用嗎?無法證明自己不是妖族。若是師姐懷疑起來怎麽辦?

“冷南雪若想置你於死地,早就可以告發你。不管你是不是妖族,和魔修有染這一條就夠你進戒律堂。如今她並未與人說,大概是喜歡你的。”

聽到這話,曲幽徑高興起來:“師姐她確實偏心於我。”

束星辰挑挑眉:“看你得意的。”

原文師姐對小師妹也並不壞。原主對她做了那麽多過分的事情,也從不怪她,只覺得小女孩兒不懂事罷了,不與她計較,還處處為她著想。畢竟誰沒有不懂事的時候呢?

後來她實在過分,冷南雪最多也不過是不理她而已,並未主動與別人說起她的劣行。後來也是曲幽徑自己不慎暴露妖身才導致的悲慘結局。

淩霜派的夜晚安靜,只有師兄師姐的屋子燈火通明。

曲幽徑輕輕叩開門,至少要洗脫一下束星辰的嫌疑。

“師姐,是君會師兄救我回來的。魔尊與師兄只是長相相似,並非有什麽關系。”

冷南雪看一眼君會,眼裏滿是疑慮,卻還是選擇了相信師妹。畢竟魔尊詭計多端,若是用了別人的臉也未可知。像君會這樣兩邊都不甚熟悉的弟子則是最為方便的。

“也罷,此事我們就當未曾發生,若是讓人知道魔尊的長相和君會的長相相似,門派內一定會動亂。至少也是要徹頭徹尾地查一番,免不了受罪折騰。”

“你安全,便好了。”

二人走出院子。

曲幽徑:“我覺得師姐和師尊倒是挺像的,總是一直打心底裏的相信別人。”

束星辰不屑:“她只是信你,又不是信我。”

他餘光中一閃,便見有人躲著聽墻角:“對了,只怕這事全師門都知道了。小師弟你還沒去找呢,他向來關心你,要不去和他說一聲?”

曲幽徑遠遠瞧著師弟的屋子黑燈瞎火:“……不必了。上回他叫我有困難別去找他。”

“啊,原來如此。”束星辰笑著點頭,見墻邊露出來的衣服一腳悄悄縮回去。

儲子瑜黑著臉站在院子外。師姐為何又和師兄在一處?師兄也知道師姐的真實身份了嗎?

上回自己說氣話,讓師姐別來找自己,他也真就不來了。師姐真是個笨蛋!

儲子瑜的心臟猛的抽搐了一下。他感到四肢百骸中木靈珠的力量再次呼嘯。他腦海中響起師父的聲音:三月內不可殺生,不可使用木靈珠的能力,最重要的是不可心生雜念。

不可心生雜念……可能嗎?

下回他再不說這樣氣話了。

一早,曲幽徑是被嘈雜聲鬧醒的。

“曲幽徑,你這個小人你給我出來!”

“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法修怎麽了你了,師尊已經為你撐腰,這還不夠嗎?非要如此下狠手嗎?即便有什麽恩怨也該在你贏下的時候就一筆勾銷了吧!”

“我就說她不是什麽好人,鐘澱受邪氣侵染,我看她就不是人!一定是魔域、妖族派來的奸細!”

鐘澱受傷了?

曲幽徑挺直了腰桿走出去:“怎麽,邪氣侵染傷他的就是魔修啊?那麽多走火入魔的,都是被魔修害的唄?”

“是我們的小弟子親眼所見,若你不怕,為什麽不出來驗上一驗?”

“你想怎麽樣?”

旁邊靠著師弟的弟子是鐘澱,見到曲幽徑、束星辰便雙腿打戰,精神錯亂一般。

“師兄,我們給你撐腰你別怕,你別把事情說清楚就行。”

“有個……黑衣人要害我。他用的是劍修招式,而且招招很毒啊,就想讓我死。若不是其他弟子見到了前來幫忙,我就要當場沒命了!”

“劍修招式,便能確定是我師妹嗎?就不能是其他人?”謝承晏出來,法修的氣勢便矮了一截。

“師妹一直在屋裏,我可以作證。”冷南雪補充。

“那黑衣人離開時落下了劍穗,我手上這便是!這紅色劍穗不是常用的顏色,曲幽徑,為何今日你的劍上沒有劍穗?!”法修當然是不信的,劍修向來團結,此時人證物證都在,還有什麽可爭論的。

曲幽徑低頭一看,劍穗不知何時丟失,只留一個空蕩蕩的劍柄。

又是融珹那個混蛋,栽贓於他。

“今日大家都在,你就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試試身份吧。”

江衍川到場:“前幾日我送出的法器是在劍修這兒吧,在誰的手上?”

曲幽徑:“是我。”

“咱們又見面了,那就麻煩你將法器獻上,咱們當場試試。”

“江衍川,你不要太過分。”謝承晏語氣並不和善。

“師兄不必生氣,若是師妹清清白白,又何必畏懼?”江衍川搖著扇子,輕飄飄地說道。

曲幽徑的心怦怦跳起來。她確實是妖身,上回喝了那酒的疼痛仍舊是刻骨銘心。

但沒有辦法,只能乖乖去尋迫雲帕,此時若是爆起就更是坐實了她做賊心虛。

不如走一步看一步,瞧瞧是否有轉機。

最差的結果也就是像原劇情一樣身份暴露,滾去魔域,被人追殺。但也還不會死。

曲幽徑在心裏哭嚎:“有趣啊,我對不起你,我已經盡力了,但還是沒有辦法這麽快飛升啊。你瞧瞧這劇情是人走的嗎?好不容易哄好了師姐,怎麽還竄出來一個話本裏沒有的魔尊呢?我算是明白了,你在我剛進來時對我說的可上刀山下火海的忠告了。”

有趣:“宿主您別太傷心,還有希望。先前的任務難度都太低,你仔細想想要如何才能當這話本世界的第一大女主。”

“天下第一,當是上天入地,弒魔煞神之人。”

在她思考這些時,法修已經布下法器。以江衍川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圓形。

這半徑三米以內的妖魔將會渾身如火灼燒,不出一個時辰便會魂飛魄散。

曲幽徑想著,要實在不行就忍忍吧,就和法器面對面硬剛。這開掛一般的身子,雖說不如魔尊,但也是上古妖族。萬一……萬一能有一線生機呢?

當法器的光環籠罩下來時。

嫩綠色的藤蔓突然暴起,兇殘而暴虐,直纏上江衍川的脖子,他身子一偏法器又落回手中。“居然是你。”

儲子瑜的眼神決絕。綠色的邪氣纏繞在他的手腕,顯然已是走火入魔的前兆。“是我又如何。”

“我記得……儲師弟也是紅色的劍穗!”

曲幽徑震驚上前,卻被謝承晏攔下。“不可能是師弟。”

謝承晏只是搖搖頭。

曲幽徑親眼看著儲子瑜被戒律堂的人帶走。

為何?為何他的劍上沒有劍穗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08-20 02:01:16~2022-08-21 19:35:1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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