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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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南涉的皇帝都不曾想到這個平日裏唯唯諾諾的二皇子居然心狠手辣到如此地步。看得不爽的,殺,膽敢忤逆他的,殺,心思不純的,殺。

比那些史書上記載的暴君都有過之而不及。往日裏作威作福的大臣居然還說這二皇子才是真正繼承了當今聖上理念。

不是遺詔柳鎮已經覺得慶幸了。

可柳夜天終究是小看了一國之王的勢力,多年來的根基怎麽可能僅僅囿於城內方圓之地呢。

“你與簡元霜的婚事,朕允了。”南涉國的皇帝柳鎮端坐於王位之上,即便鬢邊白絲已現,但看起來並不害怕,只因他手裏還握著最後的底牌。

同時北詔國普天同慶。

眾人夾道歡迎,都為了看那傳說中的白發公主,現在是白發女皇一眼罷了。

“這是多少年沒有出過女皇了?珍珠公主果真天賦異稟,聽說與七個皇子相比十試十勝,厲害得很!”

“當以簡元霜為女皇!”

見過她的居民紛紛為她的容顏感到傾心,但配上那一頭白發,便又覺得是這輩子都無法攀附的,心甘情願俯身與她的腳下,永遠做她忠誠的萬千子民之一。

一道士模樣的老者在一旁連連嘆氣。

“道長,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嘆什麽氣呢?”

“這珍珠公主,不妙啊。”老道士摸摸自己的胡子,看起來憂心忡忡,手裏拿著的浮塵都沾了灰,看起來年代久遠。整個清貧且高深的形象。

“為何?白色可是祥瑞之兆,若是遇到了白鹿說是會給人帶來好運呢?”一旁的姑娘反駁道。

“實不相瞞,十多年前,我曾接到村民求助,去村中幫忙驅除妖孽。據說那妖所到之處便會引發災禍,已經毀了林家村和白鵝村了。後來,我在山林裏遇到一只□□。那□□見我便化作白發白衣的少女模樣,哭哭啼啼叫我心軟,後頭才發現,她武鬥、法術樣樣精通,我當時道行尚淺,輕易被她騙了去。不過後來,便再沒聽見何處有□□出沒。”

“只是……”

“只是什麽,你快說啊!”這一頓便讓路人來了興致,路都不看了想要往下聽下去。

“只是和如今公主長相有幾分相似。雖說白發少見,只是幾分罷了,斷不能是□□現世。此事不過老夫年輕時的一樁趣事,你們聽得便是有緣,不可胡言。”他神神秘秘地薅薅胡子。

“您老的意思是?”

“誒,別亂猜。”道士搖搖頭,眼神卻是躲閃,演出一副說錯話的樣子。

簡元霜恰好在此時從旁經過,白發雪衣如山間精靈。眼神睥睨,不似凡人。

那一瞬,本熱鬧的人群安靜下來。各色情緒雜生,如同破舊的糾纏成一團的漁網籠罩在頭頂,蓋住了明媚陽光。

其中一人喃喃道:“……若非妖怪,怎會有如此驚人樣貌。”

“聽說了嗎?女皇和隔壁二皇子準備聯姻,咱們北詔和南涉也將成為同盟國。”

“那敢情好,是不是去隔壁都不用申請了?!不過,那二皇子不是說是禍種嗎?發起瘋來殺了皇宮半數人,本來以為他準備登基稱帝,後來……”

“原來的繼承人不是大皇子嗎!這二皇子默默無聞居然是在憋大招啊?”

“那可不是嗎!而且,大家都以為二皇子要靠暴力稱帝,誰能想到後來他又不願當了,自願放棄皇位只為與咱們珍珠女皇結親!”

“雖然咱們女皇長得是傾國傾城,但還真有人願意為了她放棄皇位啊?怕不是魔怔了吧!那二皇子不等於入贅?!南涉與我們不同,恐怕他要成為南涉第一笑話。不過……大概也沒人敢笑他。這二皇子也是個拎不清的,若要進咱們北詔,我反倒擔心珍珠女皇的安危?”

“我聽說啊……”這人故意壓低聲音,便叫人更加好奇他接下來所說內容,“女皇她是□□,妖精會點法術誘惑鄰國皇子也正常吧。”

一雙白玉般的手翻轉著手中的茶杯。

她戴著鬥笠,蒙著面。靜靜聽著茶客的閑聊。雖然早就依稀聽到有人說自己是妖怪,但似乎從她稱帝那日起這種聲音就越來越多,越近婚期這消息就越是猖狂。

都說是游行當日一仙人降世說的。

什麽狗屁仙人,臭演戲的罷了。

如今謠言四起,似乎有打倒女皇的勢力在漸漸萌生。而這背後黑手,必是她七個皇兄中的一個。

很快到了大婚當日,二國皆是紅妝,南北池之中架了一條百米長的喜橋。南北池的周圍圍滿了國民,歡呼雷動。

大朵紅色繡花裝飾的船只在水中鋪設紅色的布匹,隨著水波起伏翻騰,像是一條條赤紅的潛水游龍。這場景可謂是

簡元霜和柳夜天將在池中心碰面。

她很久不見柳夜天了,如今他們之間的差距更加懸殊。她不再是受寵的公主,而是尊貴的女皇,而他仍舊只是南涉的二皇子。

她有些忐忑,自己並沒有像承諾的那樣放棄帝位,而是以更加強硬的方式,將他討來。

她走著走著,心裏的不安愈發劇烈。柳夜天變成了一個什麽樣的人?他本來連話都不敢大聲說,非要逼著他才磕磕巴巴說幾句。也從不說自己有什麽喜好,只說自己喜歡的他都喜歡。這樣的人會突然殺人嗎?

是她指名要的柳夜天。

她的步伐越來越快,在木橋上發出急促的咯噔咯噔的聲音,不過在吹拉彈唱的掩蓋下卻像是年輕女皇的雀躍。

兩道紅色的隊列緩慢向前,最終會在橋中間碰頭。

而小跑起來的簡元霜與後面的迎親隊伍慢慢拉開了距離。很快,她看見了那張熟悉的臉。

她松了口氣,沒什麽不同,只是他長高了些。

“阿天!”她一襲紅衣撲進他的懷裏。

柳夜天回應著,摸摸她雪白的長發,一寸寸地從頭頂摸到發梢,眼裏盡是癡迷。

“珍珠,你真美。”他說。

簡元霜的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將他的動作盡收眼底。近乎是同一時間,她的瞳孔猛烈地震動。

對方緊緊抱住她,就像闊別已久的戀人。二人氣息交融,圍觀的百姓們鼓掌歡呼,熱鬧非凡。這時鞭炮聲響起,在這歡樂的氛圍之下,大夥更是群情鼎沸。

但恐懼如毒蛇一寸寸爬上簡元霜的脊背。

“你是誰……”

“我是阿夜啊,怎麽不認識我了?”柳夜天溫柔地詢問道。

“……你最好不要後悔。說吧,他人在哪裏?”她揪緊他的後領。

“珍珠,你在說什麽?今天是咱們大婚,你怎麽說些奇奇怪怪的?咱們該一起到你的父母那兒去敬酒了。”柳夜天牽起她的手,往橋中心走去。

方才簡元霜跑得快些,而柳夜天那方按照原速前進,他們碰面的地點就更靠近南涉國一些。

“請女皇、二皇子在這婚書上簽字。”

看著二人落筆,兩邊的皇室宗親笑得合不攏嘴,喜溢眉梢,那是發自內心的開心喜悅。

“柳夜天、簡元霜,今日喜結良緣!”

簽完字後,下一個環節便是在橋中間敬酒,一敬父母二敬天地三敬這生養兩國的南北池。

二人郎才女貌,並肩向橋的最中心走去。對面站著圓潤的金童玉女端著兩杯酒,笑得像花一樣可愛。

他們一一敬完,除了兩個端酒杯的小童,其餘人都稍稍後退,這是新郎新娘喝交杯酒的時候,懂事得給二人留出了親密的空間。

他們雙臂交疊。圍觀的群眾並不能看清橋中間發生了什麽,只是看到兩個紅色的點兒湊近,便就激動起來。

“好!恭喜!可喜可賀呀!”

簡元霜面無表情,只是虛虛捏著酒杯,保持著親密的姿勢在他耳邊小聲地問:“你生來便戴著的骨鏈,為何今日不戴著?”

他在簡元霜耳側嗤笑:“與娘子成婚,必要重視一些,這冗餘首飾便就不需要了吧。”

柳夜天頭一仰,只大拇指大小的酒杯一斜,酒水便盡數入喉。

“你喜歡我嗎?”簡元霜問。

“當然喜歡,特別是喜歡你的這頭白發。”柳夜天回答。

“那你愛我嗎?”

“這是什麽問題?我當然愛你,愛到我都快發瘋了。”他溫柔地笑著,貼在她肩上的一綹頭發上細細嗅著。

“你愛我?既然你願意為了我放棄皇位,那你應該也願意……為我付出生命吧?”簡元霜笑笑。

“什麽意思?”

“以為我好騙?”她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抽出一根發簪抵在他的喉結處,紮得他皮膚凹下去一小塊兒。

“你嫁了我,那便算是我北詔人。按北詔國法,欺君之罪,當就地正法。”

“柳夜天”低低一笑,是時候了。

瞬間,從南北池的池底深處竄上來九道巨大的水柱,每一道都比橋下的墩子還要粗壯,幾乎連接到天上。這水柱將中間一段喜橋架空,形成一個封閉的空間。

簡元霜毫不退卻,“若你將他交還與我,我便饒你不死。”

“簡元霜,你這個妖怪。今日你必將葬身南北池!”柳夜天笑得猖狂。

四周的水柱圍著喜橋轉動起來,船只拉動的紅色綢緞繃緊,繪制出文字和圖式。

這下簡元霜看清了。

居然是封脈陣法!

可以鎮壓一切生靈,不論邪魔或是妖怪還是人。

“就讓你和他死在同一招之下,也算成全了你們的好事。感激我吧,簡元霜。”

周圍狂風大作,風急浪高,馬上就要傾倒在喜橋上。

驚風駭浪毫不留情,而站在橋上的人就如同被困的螻蟻一般無處可逃。

簡元霜將其餘人封進結界,全力送他們上岸。自己卻往掀天白浪中撲去。

封脈陣法以水為媒,而這最大的水源便是南北池。

柳夜天就在底下。

作者有話說:

曲幽徑:你和他很像,但你終究不是他。(霸總搖頭)感謝在2022-07-10 17:57:21~2022-07-11 20:59:4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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