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不過一個殺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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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宥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裏去,甄家這個藥真是惡毒。◎

晚間, 水溶一身寒氣的進來。

林宥趕緊給他盛湯,太白樓的那道十八銅人湯。

哪來的?前兒陳逸來問他,是不是出了事?可要幫忙, 他就讓他去買這道湯。

也趕巧,今兒買到的, 林宥分了黛玉一些,剩下的一直小爐子煨著。

水溶看了一眼, “你又去偷了?”

“沒,要偷也喊你一起啊。”

“我為什麽要偷?我府裏能買到。你以為我還會像以前一樣被你忽悠啊?”

林宥當初對黛玉說的偷湯事件, 其實隱瞞了水溶的一部分。

當初去偷的是他倆, 林宥說,我們整日跟侍衛打, 多沒意思,聽說太白樓真有十八銅人…

於是, 涉世未深的水溶就被忽悠著去了。

結果就不必再說了。

林宥尷尬:“早說啊, 我拿你府裏的帖子去買。”

“你也可以去我府裏喝。”水溶道。

又盯著林宥看。

林宥嘆氣:“聖上那天同你說的?”

“嗯。”

“還說什麽了?”

水溶移開視線:“說你可憐,沒人玩,讓我別嫌棄你。”

林宥不信:“你確定聖上說的不是, 讓你別那麽作?否則我會嫌棄你?”

“呵。”

“沒別的了?”

“沒了。”水溶面不改色的撒了慌。

林宥喝著湯,“好歹以後你來找我, 或者我去找你,不用翻墻了, 我也不用再擔心, 你又把哪裏挖了個池子等我跳進去了。”

水溶樂了:“你也就掉進去兩回。至於那麽害怕麽!”

“呵。”林宥學他冷笑。

“榮國公府的臉算是丟盡了,你這招還算有點意思。”

“事後算賬罷了, 我也沒得多少便宜。”

水溶見他模糊, 知是他妹妹的事, 也不多問了。

林宥皺眉:“我今兒收著個信兒,榮國公府的二太太,怕是有什麽不妥,也不止她,應當是整個二房同老太太有了什麽隱密,但應當是她挑起來的。”

“王子騰的妹妹?”

“正是。”

“王家後輩也是不成器的,王子騰,好日子也快到頭了。”

“他們再怎麽雕零腐爛,也是幾代下來的世家,其中許多彎彎繞咱們未必看透。”

“那也好辦,我幫你激一激。”

“怎麽激?”

“狗急了就會跳墻,你等著吧。”水溶一笑。

“行,那我等著了。”

林宥又跟他說起忠順王,“過了正月,就該有什麽定奪了吧?”

“我猜沒那麽快。”

水溶搖頭,忽又問:“你是不是六月裏就該除服了?”

“你說的是朝廷命官十個月足矣,我也無事,守到八月初罷。”

“聖上未必能等你那麽久。”

“怎麽說?”

“你不是要去刑部?聖上若是要抄誰的家,可不得刑部和大理寺去審?”

“那也一時半會審不完的。”

“況且…”林宥低聲指了指上面:“太上皇還在呢,聖上動手也不會太重,還是得細水長流一家一家的來。”

說到太上皇,水溶又想起了甄家。

“你說藥送進去了沒有?會不會根本沒有奇效?是他們垂死掙紮而已?”

“如果只是個藥丸子,那就防不勝防了,不拘買通了誰就能送進去,甄貴太妃掌管後宮多年,這點本事還是有的。”林宥道。

“如今遲遲沒有動靜,會不會是藥有什麽蹊蹺?要當場煎服?”

水溶看了他一眼:“要我說,你猜那麽多做什麽,想知道寫個折子給聖上便是了。”

“他指不定又得罵我閑的。”

“你還差這點罵?”

水溶指使林宥給他倒茶,喝了又道:“我聽說靠近南蠻那裏有一種鳥,可以天上飛也可以水裏游,顏色桃紅,霎是好看,我找人給你弄了幾只,在路上了。”

“我讓人試吃過了,很好吃,肉也多。”水溶補充到。

“幼崽嗎?”

“對,不過我怕死了,讓人抓了一家子來。”

林宥笑了:“萬一長的太好看了,我舍不得吃怎麽辦?”

水溶不以為然:“那就養著玩唄。”

林宥過去養東西都是為了吃,可最後其實什麽也沒吃到。

“也行。”

“要不我再給你幾條魚?你這屋子裏死氣沈沈的。”

“不要,不會養。”

養死了你再心疼再跟我急,我又不傻。林宥想。

“養死了我就再給你,我那裏多的是。”

“很好養的,我給你弄個瓷缸,裏面配上水蘭花,味道清幽,你熏香都省了。”

水溶突然這麽熱心,讓林宥很奇怪。

“你不會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吧?你跟聖上出賣我了?”

水溶將手裏的點心渣渣優雅的拍了拍,全飛林宥臉上了。

冷笑:“出賣你?你有什麽可賣的?”

“也是。”林宥抹了把臉想,在聖上眼裏,他大概是沒有秘密的。

水溶又道:“人果然不能太過良善,否則就會被人想的別有用心,也不知道是誰自己想太多而不自知。”

林宥摸摸鼻子,尷尬:“那明兒我就讓姜啟去你那裏取。”

水溶臉色這才好看點,矜持的點點頭。

“不可讓木頭臉或是你的丫鬟給你養,這東西就要自己養著才有趣。”

“是是是。”林宥應承著。

第二日,姜啟果然去北靜郡王府拉了一個大瓷缸回來。

瓷缸通體白色,只畫了一支空谷幽蘭,蘭花淡紫色,見之仿若有香撲鼻。

竟然是水溶的親筆畫,也不知他用了什麽顏料畫上去的,水洗而不掉。

姜啟將瓷缸安置好後,又呈上了一封信。

林宥奇怪,昨兒剛見過,怎麽還要寫信的。

打開一看,頓時頭疼無比。

竟然是養魚概要,寫的極為詳細,還要求頗多。

林宥只得拿出幼時讀書的勁兒,慢慢的看,一條條的背過。

竟真的磕磕絆絆養起魚來。

一時不問窗外事,直到二月初二,龍擡頭那日。

江南甄家家主入京,向聖上稟:“自海外得一良藥,於壽元有益,不敢擅用,特呈給太上皇和聖上。”

聖上喜,受之,並讓太醫院研究,如無妨,當給太上皇服用。

“竟然是明著來的。”林宥同水溶在炕上,看窗外大雨滂沱。

“我可不信他只這一副藥,聽說,這藥果然奇特,先不說藥材,要燉煮七次,用這七次湯一並混合用來沐浴。內服那裏的藥引子更是惡心,竟然要取豆蔻年華少女之血,雖說要的不多,可終究是人血。”

水溶面露惡心厭惡之色。

林宥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裏去,甄家這個藥真是惡毒。

“聖上若是不接受,視為不孝。可接受了,這樣的藥引子,太上皇身上可落下汙名了,皇家本是一體,太上皇身上有汙名,聖上難道就能獨善其身?”

“如今也就咱們知道罷了,旁人不知道這藥引子的。”

“而且聖上不是讓太醫院研究嗎?誰知道能研究多久呢?若是三年五載的,那也無妨了。興許還能治甄家一個心思不純之罪。”水溶道。

“這是他們最後的垂死掙紮。我總覺得他們不會如此簡單,應該還有後招,迫使聖上給太上皇用藥。”

“用人血入藥是可怕,但更可怕的是太上皇真的清醒來,你說他們會想求什麽聖旨?更甚的是,這很可能是太上皇的遺旨,聖上若是不遵從,又如何讓天下人心服?”

“他們這是知道聖上同他們沒有什麽舊情可言,反正都是抄家滅族,還不如傾盡全力讓太上皇醒來,萬一能求得一個保命符呢?窮途末路之人,不能小覷。”

水溶也是面色冷凝。

“也不知其他三王八公,還有一些侯府,又摻合了多少?”

林宥道:“旁的府我不知道,可如果承恩公府有機會,定然也是想幫上一把的。”

“他家?他家同八公也不熟絡,做什麽摻合這種抄家滅族的事?還沒那麽蠢吧?”

“中宮之位。”林宥冷笑。

“若是太上皇下旨賜一個皇後呢?”

“聖上可不是任人擺布的人。”

“是,聖上不會任人擺布,可為了天下人的看法,他至少會給林琛,一個妃位,且得好生供著她了,一時半會也動不得她。”

水溶沈默了,他怕開口就是大不敬的話了。

太上皇,雖禪位,又把持朝政,決策又多有失公允,簡直生怕坑不了聖上。

“且看著吧,如今太上皇勢力已經薄弱。能占的無非一個孝字罷了。而我們,也不是站著不動只會挨打的木頭。”

林宥目光看著大雨,殺氣凝聚,水溶眉心一跳。

他這是想給聖上殺出一個太平安穩?

“你要知道你姐夫比你聰明多了。他能在奪嫡中獲勝,如今這種場面對他又算的了什麽。”

“是啊,我姐夫好不容易坐穩了,那我就得讓他幹幹凈凈的坐下去。”

所有不幹凈的,由我替他去做就好。

水溶心一沈,忍不住踹了林宥一腳:“你先別想那些不靠譜的,我的魚養的可好?”

一聽這個,林宥一身殺氣都散了,愁眉苦臉:“死了一條。我真的按照你的法子好好養了。”

“我明兒再給你送幾條來,魚死了不可怕,那水蘭可不能死。”

林宥震驚:“你從未說過那花也有來頭啊!”

我餵魚時沒事還揪花瓣玩呢!

“那是我得的孤品,用鬼蘭為底子培育的。”

水溶給了他一個花死了,你也就涼涼的眼神。

林宥此刻滿腦子都是怎麽把花還回去,旁的竟也都顧不得了。

作者有話說:

每次要發水溶的章節我都怕你們不喜。

其實他真的很能推動劇情啊!

然後哥哥的病總要有人來醫…

我怕我寫個嫂嫂出來你們更難接受。

再次強調,水溶跟哥哥不是CP,自小的兄弟!你們喜歡的可以自行腦補…

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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