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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不知寶釵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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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哪個像我?”黛玉聲音清冷。◎

那邊賴嬤嬤回去覆命。

先說了黛玉的原話, 賈母沈吟不語,過了好一會才問,黛玉那裏如何?

賴嬤嬤看她臉色, 盡可能平直的不帶讚嘆的敘述了一番黛玉的院子,還有丫鬟婆子規矩之類的。

賈母臉色平靜, “玉兒過得好我便放心了。”

“你打發人去侯府回信,就說我應了。”

賴嬤嬤自去不提。

二十一那日。

黛玉便帶著一群人, 浩浩蕩蕩去了榮國公府。

跟著的季嬤嬤和四個大丫鬟,皆嚴陣以待, 弄的黛玉忍不住笑:

“就是帶你們出來也玩耍玩耍, 怎麽像是要去闖龍潭虎穴似的?”

“你們越是這樣,旁人見了越是以為咱們怕了甚麽呢?再者, 我自有了哥哥,可從未吃過虧的。”

眾人一想也是, 還有侍衛陪同, 又有什麽好怕的?

李青河點了張揚帶了六個人去。

還對張揚說道:“上次那個糟老頭子很會裝死,你若是再遇到了,就問問他, 上次的傷可好了?姜啟下手沒個輕重,下次換我來, 定輕點的!”

進了榮國公府,鳳姐迎了出來, 她親扶了黛玉, 笑說了幾句話,又低聲道:

“今兒老太太點了戲臺, 我原知道你不能聽的, 等開場你就去我那裏, 咱們好好說會話。”

黛玉笑應了,“那可就去鬧鳳姐姐了。”

心裏卻奇怪,莫不是有什麽由頭?過了上元節了還請戲臺?

“我巴不得呢,只管來。”

把黛玉送進去,鳳姐陪了一會,就去忙了。

那邊寶玉果然不在的,不止寶玉,三春並寶釵皆不在。

黛玉心知,老太太這是要同她單獨說話的。

賈母也沒繞圈子,她拉著黛玉的手,嘆氣:“到底是寶玉莽撞做了錯事,你向來心思重,不定為此流了多少淚,我豈能不疼,你同我說,如何能讓你出氣,我盡可罰他的。”

黛玉搖頭:“謝外祖母,事已至此,到底不必了的。”

又轉了話題:“外祖母,怎麽不見姐妹們?我收了她們送的年禮,可是要還禮的。”

“不過是些姑娘家的針線活,哪裏就算年禮了,你如今當家,手裏也不要太散漫,你手裏松,下面的人心思就該活了。”

賈母教她。

一番慈愛之心溢於言表。

黛玉笑應了,可心裏卻又嘆又悲,賈母疼愛自己不假,卻是要有前提的。有了那些不能觸動的前提,這份疼愛便也難以純粹了。

又同黛玉說了些話,這次賈母沒同黛玉要嬤嬤給探春,也未再提寶玉,只好好教了她幾個理家容易疏漏的地方,黛玉聽了,到底是做過當家主母的,比嬤嬤們懂得透徹。

那邊姐妹們姍姍而來,見了黛玉,親親熱熱的互相問了好。

黛玉又讓雪雁拿禮物來。

一人一個翡翠葫蘆,通體正陽綠的,方才已經給賈母奉了一個深綠手串了。

寶釵拿了,笑道:“這可是稀罕物。”

“寶姐姐這樣的見識,都說是稀罕物,可見真是稀罕的了。”湘雲道。

“我不過是家裏鋪子裏有這個,哪裏算什麽見識了?”

惜春道:“林姐姐可說說這是什麽?琉璃似的。”

“叫翡翠,京裏也有的,只是不那麽時興,也不如藍田玉貴重。”

湘雲卻驚呼:“原來這就是翡翠?我嬸嬸赴宴回來,說宮裏娘娘如今可愛這個了,京裏銀樓也聽了風,開始賣這個了,價格可比藍田玉還貴呢。”

這次大家心裏都有了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林妹妹隨手送的東西每次都這樣稀罕,她手裏好東西可見海了去了。

不止如此,她性子也變了許多,總波瀾不驚的笑,竟再想不起她小性話酸又愛哭的樣子了。

眾人又謝過,再一起說了會話,探春說燈節那日她們做了燈籠,還在燈上寫了詩,又放了孔明燈。

再問黛玉,只說守孝,燈也未做的。

寶釵看她神色,卻是不信的,只嘆黛玉越發敷衍了。

又疑寶玉為何今日去廟裏還願?

那日寶玉挨打,莫不是跟黛玉有關?

姐妹們不過仍是說話談笑,也沒什麽特別的,待用膳時,湘雲敬寶釵的酒,說賀她生辰。

黛玉方知是寶釵生辰,心裏頓有不悅。

賴嬤嬤那日不明說,可見就是怕自己不來的,尋常請安倒是無妨,自己這算被誆著來赴宴了。

於是道:“我喝不得酒,也不該赴宴,倒是沖撞了寶姐姐的。”

一時間,氣氛又冷了冷。

寶釵也是苦,誆黛玉來的又不是她,疏忽了黛玉守孝不得赴宴不得看戲的也不止是她。

黛玉仿若是在說,若知道是她的生辰,她便不來了。

雖知道是因為守孝,可黛玉這話一出,她只覺得自己的臉被打的生疼。

黛玉身後侍候的棠雲立刻出門去,季嬤嬤由賴嬤嬤陪著在別處用膳,她要去找季嬤嬤要寶釵的生辰禮。

寶釵瞧見了,只覺得更是尷尬。

賈母嗔怪的看了鳳姐:“前兒嚷著我二十兩銀子不夠酒不夠戲,這些事上計較的緊,怎麽正事就記不得了?還不給你林妹妹賠個不是,讓她饒你這回?”

鳳姐起來笑罵:“前兒讓我搭份子錢,我就覺得這事沒完的,你們看,果不然的,我還得搭上我自己個兒。”

“好妹妹,你就饒我這個替身鬼兒吧,咱們去我那裏去,不同她們這些白吃白喝的玩,我留了好茶給你,旁的人可是沒有的!”

眾人又鬧鳳姐偏心眼,方又熱鬧了起來。

鳳姐請了賈母示下,才帶著黛玉要走。

棠雲帶著一個盒子進來,對寶釵一福,笑道:“寶姑娘,原不知你生辰,好歹是我們姑娘的心意。”

說罷打開盒子,是一對翡翠耳墜子。

寶釵只得笑謝了,讓鶯兒接過,黛玉方跟鳳姐去了。

到了鳳姐的小院子,鳳姐因喝了一盞酒,將黛玉安置在炕上,讓人上了茶後便去更衣漱口才來。

“妹妹,可是你喜歡的茶?”

“難為鳳姐姐想著我的。”

鳳姐笑笑:“妹妹今兒受委屈了,我原以為你知道的,只不知還叫了戲。”

“委屈不委屈的有什麽打緊?我也只呆這一會罷了。”

鳳姐倒是讚黛玉如今果真不一樣了,可見是格局不同了。

“這話說的是,你以為你爭了個什麽三五六的出來了,可在別人眼裏,不說心疼你了,不笑掉大牙算是好的了。想明白了,就知道日子是自己的,為那些的生氣煩躁,得不償失才是真的。”

黛玉聽了很是仔細的帶笑打量了鳳姐一回。

鳳姐任她打量。

“怎麽,瞧出什麽了可是?”

“鳳為雄,凰為雌。鳳姐姐就應是鳳。”

鳳姐端茶敬她:“也不為旁的,就為妹妹這雙眼,從未看我有什麽兩樣的!”

兩人相視一笑,飲了茶。

平兒親自上前斟茶,黛玉謝過,又讓棠雲去拿給鳳姐的年禮。

“不過是幾個小玩意,給鳳姐姐,大姐兒玩的。”

“你如今眼裏的小玩意,都不尋常的很。我也說句托大的話,你如今這樣舒心,當知你哥哥的好,親疏遠近,心裏有根稱才是,旁人如何說,都不重要。”

黛玉自然笑著點頭:“我哥哥如何,旁人也是說不著的,便是說了,只讓我惱而已。”

盒子拿來,鳳姐也不扭捏,笑著打開,裏面是個翡翠鐲子,濃綠色,只比賈母的水頭差了點。

鳳姐拿手裏細看,極為喜歡,當即就戴上了。

又看大姐兒的,也是個翡翠墜子,是個如意花樣,便要平兒給大姐兒送去戴著。

黛玉道:“怎麽不帶大姐兒來玩?”

“她這幾日不舒服,正吃著藥呢。”

鳳姐嘆氣:“往日裏,也是我疏忽,她身子骨一直不太安穩。”

黛玉也不懂這些,只能寬慰幾句,剛找來陪黛玉的季嬤嬤聽到了,先是行禮,又笑著道:

“二奶奶,容我插句話可好?”

鳳姐知她身份,趕緊讓平兒搬椅子來。

又道:“好嬤嬤,可是有什麽法子?還請說來。”

季嬤嬤道:“我也是過去聽著的,這孩子不安穩,需母親時常抱抱,也不需多久,每日一個時辰便可,旁的也說不得,只知道真有這樣抱好了的。”

鳳姐驚訝:“竟只這樣?真奇了,可既然有好的,總要試試。”

宮裏孩子難養,若是真有這樣好的了,大姐兒也必然有更多希望。

又趕緊謝季嬤嬤。

一番話後,黛玉又讓拿了一個戒指給平兒。

平兒倒是喜歡,謝過後,拿帕子包了。

鳳姐笑她:“瞧瞧,這小家子氣的,你那帕子包了,還能生出一窩來不成?”

平兒冷哼:“你說的輕巧,我若戴了,明兒就有人說林姑娘不好,我何苦給她招這些事。”

滿府有臉面的大丫鬟,可都耳聰目明呢。

自己倘若不戴出去也罷,只要戴了就有是非。

黛玉一笑:“這話可不對,我既給了你,就是我歡喜你,她們沒有,當想著是不是自己不好的?”

“這話說的倒是,你只管戴著。”鳳姐也道。

平兒只得拿出來戴上。

又說了會,聽那邊說,賈母聽罷戲回屋了,黛玉起身告辭。

鳳姐自然送她去的。

兩人仍一路說話,待進了賈母處,鴛鴦正打簾子出來,簾子一打開,就聽裏面湘雲的笑聲:

“剛拿個來拿賞的小旦,你們說她像誰?可是像極了林姐姐麽!”

鴛鴦頓覺不好,正要說話,季嬤嬤一擋,扶黛玉進去。

“說哪個像我?”黛玉聲音清冷。

作者有話說:

妹妹最後一次入榮國公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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