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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興師問罪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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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員外怕是誤會了,我來,是想問問你,還有貴府的寶二爺,何為禮義廉◎

“雪雁, 你說。”

雪雁聽著林宥涼涼的聲音,忍不住小小的打了個寒顫。

又叩了個頭才道:

“大爺容稟,今兒榮國公府的紫鵑來了, 她沒有帖子,咱們府裏角門處不讓進, 誰知外院一個婆子出門,被她瞧見了, 拿了五兩銀子和一個金耳墜給了婆子,那婆子竟替她一路打點著捎了東西進來, 轉給內院一個婆子, 想讓她呈給姑娘。”

“那婆子進不得姑娘屋子,竟又買通了一個二等丫鬟叫做紅菱的, 想趁著給姑娘擦拭花瓶的時候把東西呈給姑娘,幸而被非煙發現她鬼鬼祟祟的, 呵斥了幾句, 她竟嚇著了,不打自招,我們才知道竟有這些吃裏扒外的!”

“什麽東西?”林宥問道。

雪雁又抖了抖, 咬牙道:“回大爺,是, 是兩條汗巾子並兩首詩。”

“哦?”

雪雁只覺得林宥這一聲哦?像是在她腦海裏炸響的一樣,她額頭頓時冒出了汗珠。

“奴婢認得, 是榮國公府寶二爺的字。”

所以汗巾子也應是寶玉的。

“東西呢?”

“姑娘讓拿去燒了。”

“燒了嗎?”

“還未。”丹朱回答。

她本要去的, 棠雲攔了她,說大爺必定問的, 若問了, 必定要證據的, 才好給姑娘做主。

所以她們便把東西留了留。

“拿來。”

“是。”

丹朱連忙去了後面她們丫鬟的屋子,把東西取了過來,呈給林宥。

“這顰顰,又有何說法?”林宥彈了彈手裏的紙,上面赫然是寶玉所作的詩。

仍舊是雪雁顫聲回答:“是,是當年姑娘初入榮國公府,那個寶二爺給姑娘起的字。”

林宥冷笑出聲,地下跪著的大丫鬟只覺得冷汗都下來了,雪雁伏在地上,汗珠子吧嗒吧嗒的往下滴。

雖說這事上她們並沒有大錯,最多是個管教小丫頭不嚴,可林宥的眼神,總讓她們覺得如在屍山血海般,恐懼顫抖。

“起來吧,好生伺候著姑娘。”

直到林宥走了半響,她們才慢慢想爬起來,都腿酸了,互相攙扶著才站穩。

彼此看了一眼,皆又哭又笑。

又趕緊去凈臉更衣,去姑娘那裏伺候著。

外院季嬤嬤親自去找了邱伯,邱伯早就知道了此事,拿下了給外院婆子行方便進了內院的小廝。

還有放婆子跑去正院找林宥的兩個小廝。

一並關押在馬棚,一人賞了三腳,扔裏面等候發落。

聽了季嬤嬤的話,邱伯冷著臉應了,他也覺得管束不利,正難堪呢。

“既沖撞了姑娘,那必然不能留的,姑娘這法子也好,讓那些小子們知道,命沒了就什麽都沒了。”

這是要打死不論的架勢了。

季嬤嬤沒多話,也沒說那婆子到底拿了什麽進去沖撞了姑娘,只鄭重囑咐:

“一幹人等務必毒啞了才能打發。”

若傳了出去,姑娘的名聲還要不要?

一個男人用過的汗巾子遞了進來,季嬤嬤一想到這個只覺得氣的心口都疼了。

榮國公府後輩這樣無恥,也不知榮國公府的老太君來日有何顏面見賈家的列祖列宗。

季嬤嬤囑咐完了就去正院請罪,差點讓這種東西進了姑娘的屋子,就是她的失職。

誰知去了,林宥並不見她,留了話,罰了一個月的月例。

在姜啟看來,這簡直跟沒罰一樣,可誰知季嬤嬤面色慘敗的在院子裏行了個大禮才走了。

殊不知,這樣的懲罰對她來說,才是最響亮的一耳光。

林宥在書房,寫帖子。

正經的靖安侯府的帖子,還蓋了印。

“送去榮國公府,明日拜會工部員外郎賈員外。”

“這張送去給工部侍郎,明日,賈員外沐休。”

“是!”

姜啟拿著兩張帖子,讓張揚代替他進屋當值,他要親自去送。

先送的自然是工部,侍郎大人親自接見,看了帖子,撫須微笑:“回去吧。”

這就是應了。

姜啟拱手行禮告退。

又去了榮國公府,帶了一隊十二名親兵,浩浩蕩蕩進了榮國公府,有外院管事的要接帖子,他冷哼一聲,面無表情。

直到大管家賴大親自來接了,他才把帖子交了出去。

又一身殺氣的帶著人揚長而去。

不多時賈政回來,上封同他說明日讓他休一日,他本莫名其妙,以為是因為宮裏賢德妃,所以上封想討好他,便應了。

回來見了帖子,還有憋屈的賴大,才知道,竟然只是因為林宥要見他!

“一個黃口小兒,竟然這樣大的排場!”

“他下這樣的帖子是什麽意思?要我們開儀門迎接麽?”

賴大也是憤恨,他在榮國公府,旁支的爺們見了他都得問個安的人物,竟然憋憋屈屈的跪接了一張帖子。

遂道:“咱們是敕造榮國公府,一個侯罷了,怎麽能開儀門!”

賈政冷笑:“開!怎麽不開!也要看他敢不敢進!”

“既然點名了找我,不是作為晚輩來請安的,此事,便不必知會內院了。”

“是,老爺。”

賈政也是有自己的打算,老太太疼女兒,進而疼黛玉,連帶著林宥也是不願意明面上怠慢的。

若讓老太太知道了,不定又得生出波折。

第二日,榮國公府外院嚴陣以待,中門,儀門大開。

賈政端坐外書房,等著林宥送上門來。

林宥那邊,陪黛玉用了早膳,問了翡翠雕琢的進度,又道跟宮裏內務府求了些釵環花樣,過幾日就給送來,給黛玉挑選。

又在書房,寫了會字,才更衣準備出門。

李青河,姜啟,皆陪同在側。

兩人另各帶十二親兵,皆佩刀。

林宥自書房密室,親自捧出一個盒子,打開。

是一把刀,烏黑玄鐵,但末端系著不太和諧的明黃色穗子。

明黃色,聖上專用,玄鐵刀,聖上欽差專屬,見此刀者,如聖上親臨。

林宥拿刀而出,眾侍衛紛紛跪地,叩首,高呼萬歲。

李青河不明所以,卻也心頭直跳,聖上在先皇後去世後,親手將這把刀送給了侯爺,可侯爺這麽多年從未拿出來過。

榮國公府到底做了什麽?不會去掀了侯爺的祖墳吧?

也不對啊,金陵還埋著賈府嫡親的姑奶奶呢。

林宥拿了刀徑自出門,坐大轎而行。

待到榮國公府,中門大開,李青河毫不猶豫,命人擡轎進門。

至儀門,林宥才下轎,拿著刀,信步而入,身後的侍衛到底不能,走的是角門。

賈政此時臉色鐵青,他沒想到林宥真的敢走中門不下轎子,又自儀門而入。

林宥進門,冷冷一笑,自坐於主座。

賈政正要發怒,卻見他手裏的刀。

榮國公府到底武將起家,他雖苦讀詩書,從了文,卻還是知道這刀的來歷的。

只得跪地叩首,稱萬歲,一旁的賴大不明所以,還怔楞著,聖上?哪呢?

姜啟一腳踢過去,賴大被踢的直接趴跪於地。

一時間頭昏眼花,只覺腿怕是斷了。

“賈員外,起來吧。”

賈政此時已經憋屈憤怒到了極點,只小聲罵道:“林宥,你一個小輩,如此囂張,至禮儀人倫於何處?”

林宥冷笑:“賈員外,當著聖上禦賜玄鐵刀,說我囂張?莫不是覺得此刀進不得你的中門?”

賈政氣竭,滿臉通紅,“你究竟要如何?”

不就是上次沒給你用膳,用得著這麽來報覆?

“賈員外怕是誤會了,我來,是想問問你,還有貴府的寶二爺,何為禮義廉恥?”

說罷,微微擡手,李青河並姜啟帶著人退了出去,還不忘了拖走疼痛難忍的賴大。

林宥這才拿出寶玉的東西丟了過去。

賈政低頭一看,兩個汗巾子,還有兩張紙,是詩,那筆跡,赫然是寶玉的。

“榮國公,寧國公,赫赫威名,不知道他們泉下有知,自己的子孫後人,如此糜爛,該做何感想?”

“林宥,你別欺人太甚,我賈家祖輩,豈是你配提的!”

“那就請賈員外,給我個交代吧。此物,為何會被你們府裏的丫鬟送進我的侯府?還指明要給我侯府大小姐?”

賈政沒想到會是這樣,再看那兩首詩,相思之意躍然於紙,頓時目瞪欲裂:

“這個孽障!”

林宥涼涼的補充:“還有,女子成婚後由夫家賜字,且不說我妹妹年幼,便是到了議親的年紀,一個五品官的嫡次子,可配不上侯府千金。”

“顰顰二字,若是以後再讓從貴公子口中說出,或是從貴府裏傳出,那就用闔府榮耀來抵吧。”

賈政又是憤怒,又是屈辱,他竟被一個小輩這樣居高臨下的侮辱。

偏偏又無從還口。

林宥最後又說了句:“還請員外夫人,替我問宮裏賢德妃安好。”

這就是□□裸的威脅了。

賢德妃還沒解除禁足呢!若是林宥再告一個賢德妃管束母家不嚴,接著禁足,那年夜大明宮賜宴都無法出席了!

賈政想到女兒,想到榮國公府的指望,只得咽下嘴裏的血。

拱手道:“林侯爺,我自會重罰那個孽障,給你一個交代。”

林宥做了個請的姿勢,這是要立刻看著他處置的意思了。

賈政只好喊人,立刻把寶玉帶來。

李青河踢了踢還在裝死的賴大:“餵,你主子叫人呢,你沒聽到麽?”

賴大疼的一頭冷汗,睜開眼,滿目怨毒的看了一眼李青河和姜啟,才偏頭喊外面立著的小廝:“老爺叫寶二爺來。快去。”

李青河攔住小廝,拿著刀囑咐了一句:“只叫寶二爺,旁的仔細你的脖子。”

小廝哪裏見過這樣的架勢,使勁點頭,嚇得連滾帶爬去了。

李青河示意外面的親兵放他出去,一邊小小聲跟姜啟說:“嘖嘖,榮國公府好歹也是武將傳家的,怎麽府裏的人這麽膽小?”

姜啟往旁邊站了站。

我跟你不熟。

作者有話說:

這次卡的不多了吧?

今晚可別畫圈圈罵我啊。

啦啦啦。

如果一定要砸我,就用營養液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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