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1章 反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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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著路口的是沈家兄弟,見岑今坐在後座,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並未直接打招呼。

“沈追……”

“怕他擔心,就直說了。”炎冽回覆道,“抱歉,這件事沒提前和你商量。”

“沈追是值得信任的人,也應該告訴他了。”岑今溫和道,又略帶猶豫,“只是這事以後怎麽處理,我有點把握不準。”

“我們坐船的時候討論了這個問題。”

“你的異能決不能讓外人知曉,必須進行保護。”

“經過這次事情,基地護衛隊會被重新編制,其中,零號護衛隊對外稱是用來執行特殊任務,而實際上,大家只有一個基本任務,那就是保護你不受傷害。”

“不過你放心,零號護衛隊的成員大多只知道你不受喪屍攻擊,至於愈合和血液的特殊能力,只有趙衍、大因、聞人、唐難和我知道。”炎冽說道。

岑今楞了下,有些驚喜,也有些不可置信。

“如有背叛,護衛隊內部會對其進行秘密處決,以避免消息洩露。”炎冽嚴肅道,“放心,你不會是一個人。”

感覺心裏的某個位置被觸碰了一下,眼睛也開始酸澀。

被人保護,被很多人保護……

這是自己從未有過的體驗,也是自己上輩子無數次夢到的場景,可那一次,留給自己的卻是現實的殘酷。

但這一次,如果有炎冽在……

岑今不敢肯定,但至少,自己對於炎冽是絕對信任的。

“謝謝哥。”

“傻寶,和我說什麽謝不謝的。”炎冽寵溺道。

二人加速行駛,穿過危險區,地上雜亂的喪屍足以說明這些天戰況的慘烈。

快到三區,街道上沾染了些血液,現在雖已發黑,但顯然來源於人類。

岑今這才反應過來,炎冽說的是‘血刃沒事’而不是‘大家沒事’,這大片水漬,想必是為了沖洗街道上殘留的血跡。

心情忽然變得沈重,人禍比天災更讓人痛恨。

炎冽和守衛們打招呼,守衛們很是尊敬,但語氣中卻略帶悲傷。

此時此刻此景,根本沒人能想到後座上還躺著個岑今。

返家第一件事,就是將藏了許久的相冊交給炎冽,“你拿給他吧。”

炎冽猶豫了下,但最終還是接過相冊,點了點頭。

“你快去處理正事吧。”岑今溫和道。

炎冽抱了抱岑今,“我可能兩天後才能回來,你自己一個人多註意休息。”又將儲物櫃打開,“食物我都準備好了,你照顧好自己。”

“放心,我等你回來。”

倆人又親昵了一陣,炎冽才拿著相冊離開,去到三區處理未結之事。而岑今則留在基地安撫民眾的同時照料傷員,並嚴格監管被關押的犯人。

第三天中午,大部隊返回基地,對反叛者的審判也隨之而來。

岑今按點來到刑場,此時的刑場已聚了不少人。

工作人員圍成半圓,將大量群眾擋在外面,避免發生事端。而各部部長則站在另一邊,參與整場判決。

每個人的眼睛裏充滿了恨意,要不是食物貴重,想必臭雞蛋一類的東西早已招呼在了反叛者的身上。

“開始吧。”炎冽指示道。

工作人員拿出《管理法》,開始宣讀:

“以阮懷玉為首的一眾反叛者,破壞南墻引喪屍毀壞田地、盜用無線電、利用徐亦凱設局迫害岑今、委派趙青刺殺岑今並意圖頂罪、利用並殺害白靜和南小仙以掩蓋證據、委派艾美設局陷害岑今、引屍迫害岑今和趙免免、傳遞錯誤信息誤導群眾、引屍迫害先鋒隊和基地人員的安全,造成死傷三十餘人,所犯罪行嚴重,影響極其惡劣。”

“根據《管理法》中的法律篇條款,現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一樁樁一件件,真正被說出來,才覺得驚人。

聽到判決結果,反叛者們自知難逃一劫,只是有氣無力得趴在地上,等待即將來臨的死亡。群眾們則一臉悲憤,高喊‘殺了他們’,恨不得沖上前將人撕碎。

“行刑吧。”炎冽冷道。

“等一下!”阮懷玉突然喊道,“我有話要問岑今。”

“你沒資格。”炎冽冷漠道。

“求你……就說幾句話而已。”阮懷玉帶著些許無助,又大喊道:“我知道你在這,岑今,你出來見見我。”

周圍人不斷看向自己,岑今無奈,只能從人群中走出,面對阮懷玉道:“說吧。”

“艾美……她究竟給你說了什麽?”阮懷玉一臉懇求。

“你確定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這個?”岑今質疑道。

“我隱瞞了一輩子,如今是個將死之人,沒什麽不能說的。”阮懷玉坦然道。

眾人屏聲靜氣,都想知道二人在說什麽。

“我可以告訴你,但我想知道,你安排這次行動的目的是什麽?”岑今反問道,“你真覺得,就憑這些人,能取得曼珠沙華的控制權?”

短暫的沈默後,阮懷玉冷笑。

“我只想你和炎冽死一個,另一個痛不欲生。”

阮懷玉看了眼地上跪著的幾人,又帶著些諷刺道:“這麽點人,又都是廢物,怎麽可能取得控制權?”

“你TM說什麽?”

“你騙我們送死?”

被綁著的人突然躁動,又被工作人員武力制止。其中唯一沒有太大反應的,就是阮懷玉的丈夫,完顏拓齊。

“你就那麽恨我?”沈默了半晌的炎冽問道,語氣裏聽不出情緒。

“你只有眼睛像她,其餘都像他。”阮懷玉並未指名道姓,但凡是見過阮懷山整容前模樣的人都知道他們父子有多麽相似,卻唯獨眼睛不大一樣。

看向炎冽的眼神裏有三分悲切七分感慨,阮懷玉嘆氣道:“我有多少次想要置你於死地,就有多少次想撫養你長大。”

“你能活到現在,去感謝那雙眼睛吧……”阮懷玉深呼一口氣道。

炎冽沒再繼續問下去,眼神晦暗了許多。

岑今也不想讓阮懷玉繼續撕開炎冽的傷口,便接話道:“艾美說她是那個人的替身,還終於明白了你口中彼岸花花語的含義。”

“我口中的含義?”阮懷玉雖是提問,但眼睛裏卻透著不可置信。

“求而不得。”

“求而不得……”阮懷玉喃喃道,又突然大笑,“沒想到,到頭來,她最懂我。”又自言自語道:“我們,都一樣啊……”

沈默了半晌,阮懷玉突然看向炎冽,“其實,你的名字是二姐起的,她說,她要用你狠狠地刺痛大哥,讓他永遠都忘不掉燒死阮懷希的那場大火。”

“誰?”炎冽滿是不可置信,險些控制不住情緒。

阮懷玉並未回答,只是自顧自得繼續道:“大哥沖進火海的樣子真的很讓人難忘,我們知道他愛他,卻沒想到他為了他可以連命都不要……”

阮懷玉像是陷入了回憶,突然默不作聲。

“大哥和她都是為愛執著的人,不知道你會更像誰……”阮懷玉低著頭輕聲道,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有後悔過今日所為嗎?”季瑤突然發聲道,聲音有些哽咽。

“後悔?”阮懷玉冷笑,“死了才是解脫,他應該感謝我。”

“解脫?”季瑤情緒十分激動,整個人微微顫抖,“義父他好不容易從過去裏走出來,好不容易想要重新開始,好不容易才有今天!”

“你怎麽可以說出這種話!怎麽可以……”季瑤痛哭流涕,滿是痛楚。

“什麽意思?”一個不好的想法在心裏湧現,岑今掃了眼四周,又不可置信得看向炎冽,“大舅他……人呢?”

炎冽扶住岑今的肩膀,“傷亡名單還未向外公布,他,不在了。”

“怎麽會……”

他連相冊都還沒收到,怎麽會死?

怎麽可以這樣死了!

怎麽可以……

岑今想問原因,但又怕刺激道炎冽,整個人很是無措。

炎冽知道岑今心裏難受,但事已至此,也只能道一句可惜。

見岑今和炎冽情緒波動較大,趙衍出言解釋。

“事發當天,反叛者想毀掉三區,留守人員奮力抵抗,但實在難以應付。”趙衍深呼一口氣,醞釀了下,盡量平和道:“為了保住三區,我們只能選擇放血引屍,阮團長和另外兩名戰士……都犧牲了。”

岑今心裏一沈,腦海裏閃過三區的場景,那些掃不盡的血,竟然是這樣來的……

阮懷山竟以這樣的方式離開了人世,他是如何想的,岑今無法無法揣測,但一定是個痛徹心扉的選擇。

一片沈寂,卻被人群中斷斷續續的哭聲打破。

“阮懷希的死和你有關嗎?”事到如今,也唯有真相能撫慰阮懷山的在天之靈,岑今想為此做點什麽。

阮懷玉嘆了口氣,終還是坦白道:“如果袖手旁觀算參與的話,我倆確實參與了。不過他的遺物,確實是我親手燒的。”

“為什麽?”岑今心裏莫得一揪,語氣中帶著憤怒。

“為了取得父親的信任,也為了她能開心一些。”阮懷玉苦笑。

“到今天,你都不覺得你只是為了你自己嗎?”岑今冷道。

“為了自己?”阮懷玉冷笑,又滿是恨意道:“歸根到底,都是因為阮懷希,如果不是他的出現,我們怎麽會變成這樣!”

見阮懷玉不僅毫無悔意,甚至還執迷不悟,岑今的心又冷了幾分。自己雖然不知道阮懷希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但就這樣把罪責歸給他,也太過可笑!

“她……是誰?”沈默了半晌的完顏拓齊終於發聲道,眼神裏卻帶著些絕望。

“你應該猜到了。”阮懷玉冷漠道。

“我不信!那明明是艾美瞎說的!”完顏拓齊吼道。

“你聽到了?”阮懷玉不可置信地看了完顏拓齊一眼,又發出嗤笑道:“你竟然聽到了,為何假裝不知?”

完顏拓齊不語,眼淚卻出賣了情緒。

“可笑啊,真是可笑啊……”阮懷玉哭笑不得。

“實話告訴你,我不參加集體婚禮不是怕尷尬,是不想和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人站在那樣神聖的地方。”

“還有我們的孩子,那不是艾美的失誤,是我故意摔倒的。”

完顏拓齊仿佛暴怒的雄獅,猛地沖向阮懷玉,還好工作人員眼疾手快,阮懷玉只是被撲倒在地,並未傷到。

“你怎麽能忍心!”完顏拓齊嘶吼道,“你怎麽能這麽狠心!”又逐漸停止掙紮,“我太傻了,我真的太傻了!”

阮懷玉毫無觸動,只是淡然道:“行刑吧。”

“阮懷玉!你告訴我,你和我在一起,有沒有一絲喜歡?”被按著的完顏拓齊無助道,眼神裏透出幾絲祈求。

阮懷玉閉著眼睛不語,也面無表情。

“你告訴我!阮懷玉你告訴我!”

“拓齊!”

一個聲音響起,完顏拓齊終於停止嘶吼,眾人看向聲源,是完顏塔木。而他的左臂,卻一片空蕩。

完顏塔木走到完顏拓齊身邊半跪下,聲音有些發抖,“你該醒了。”

“哥……我不該不信你。”完顏拓齊悔恨道,又看向完顏塔木空著的左臂,“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幾度哽咽,終是顫抖著抓住哥哥完顏塔木空蕩蕩的衣袖,失聲痛哭。

面對這樣的場景,眾人無不唏噓,卻並不同情。

“行刑吧。”炎冽示意道。

“等等,我們只是被利用!”

“我們是被利用的,流放,改流放吧!”

“對啊,我們只是被利用,求你們網開一面吧!”

反叛者們得知自己一直是在被利用,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求生欲又立即放大,且越來越不甘,紛紛哀嚎。

“去死吧!”

“處死他們!”

群眾們的呼聲震耳欲聾,直到反叛者一一倒下,才漸漸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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