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今帶著食物潛入東山，故意破壞了些門窗方便林淺歌後期進入，又將食物散落到四處，營造出一種慌亂的氛圍。

搞定放置後又按照炎冽的指示去到電源控制室，關閉別墅路燈的同時打開山下大門的探照燈，吸引喪屍靠近。

怕喪屍視覺受限無法如預期一般離開東山，岑今還特意找了輛車鳴笛引屍，直到把絕大部分喪屍從山下趕出才停下。

去到匯合點的時候炎冽已等候多時。

“趁著血液還有效，咱再過幾個街區吧。”炎冽提議道。

“好。”岑今點了點頭，又將炎冽身上的包拿下，“給我分點東西背。”

“我來背就好。”炎冽拉住背包不放，眼睛裏滿是心疼。

“我是力量型異能者，力氣大得很，放心吧。”岑今看向炎冽，“後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倆都需要保持體力，要是你垮了，我也走不了。”

“你放太多血了，身體吃不消。”炎冽執意將背包被在身上。

岑今無奈，也不想在這件事情上浪費時間，“那行吧，等明天換我背。”

“走吧。”

二人趁著夜色過了一個街區，直到天色漸亮，才找了個隱蔽處休息。

忙碌了一天一夜確實身心疲憊，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趁這段時間我們多取些源體，提升下異能。”岑今建議道。

“以我現在的異能水平，血液的時效仍差不多是十小時，我們可以利用這段時間聚集大量喪屍再一擊斃命。這裏喪屍如此之多，說不定能再提升一個段位！”

炎冽並沒有一絲興奮或是喜悅，反而擔憂道：“普通人獻血也要幾個月才能恢覆，即使你有愈合異能，也架不住天天抽。而且你也說過，這部分損失的體力只能慢慢恢覆，且恢覆期會很虛弱。”

炎冽嘆了口氣，又看向岑今道：“直接返回吧，不提升了。”

岑今瞬間後悔自己當初和炎冽講了那麽多關於異能的事，以至於現在如此被動，都沒辦法撒謊。

不過，這心裏倒是暖暖的，很安心。

在炎冽的強烈拒絕下，二人終於達成協議。

岑今最後一次放血，倆人用這寶貴的十個小時穿過剩下的三個街區並盡可能穿過山脈。如果未能到達目的地，就靠實力殺出去。

總而言之一句話，岑今不能繼續放血。

時間緊任務重，二人加快速度返回。

走了大概三十公裏的路程，看炎冽停下，岑今以為是太累造成的，立即關心道：“怎麽了？是不是累了？”

看炎冽要打開照明工具看自己的狀態，岑今馬上制止。

“萬一還有活人怎麽辦？”邊說邊把手電塞回到炎冽的包內，“別照亮，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炎冽的臉色有些發沈，眼神中滿是心疼，“走了這麽久，受得住嗎？”

“我還好啊。”岑今信心十足道，“怎麽了？”

“一百公裏的路程，就算是異能者，在完全沒有受過訓練的情況下，也應該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炎冽摸了摸岑今的臉頰，眼神中滿是擔憂，“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一直在啟用速度異能？”

岑今沒說話，因為確實使用了異能。

自己的速度異能目前處於中階-初期-初段的水平，瞬移方面可達到十二米每秒的爆發速度，但由於瞬移耗能太大，一天也僅能使用兩三次而已。而除了瞬移這個特點，速度異能還可以提升耐力，現階段已經可以在二十千米每小時的速度下，堅持三個多小時。

只是這啟動異能的能量消耗，確實不小。

見岑今不語，炎冽心下了然。

“抱歉。”炎冽哽咽道，“我一心想著不讓你放血，卻忽略了啟用異能本身所帶來的能量消耗。”

“我真的還好。”岑今盡可能表現得輕松，“這點消耗不算什麽的。”

炎冽將岑今攬進懷裏，“我知道你關心我，但也請你關心自己。”

“我有關心自己的，我沒事，真的！”岑今慌忙解釋道，生怕炎冽心裏難受。

炎冽嘆了口氣，終是下定決心道：“你放心，我會在避屍效果消失前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身的。更何況，以我現在的異能水平，自保沒問題。”

“你什麽意思？”岑今略感不安道。

“我長期訓練，又有異能的加持，完全可以在十個小時內到達指定區域。”

“什麽啊……”岑今不解。

“你失血過多，趕路又要消耗能量，身體肯定是吃不消的。這樣，你慢慢走過去，我在停車點等你。”

聽到炎冽要先走，岑今的第一反應是擔心，轉而是被丟下的委屈和生氣。

“我不想被丟下！”

見岑今眼中有淚，炎冽瞬間心底發慌，立即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又將人用力抱了抱，“我寶不氣，不氣啊。”

岑今知道炎冽是好心，但就是委屈難受。

炎冽拍了拍岑今的後背，繼續安撫：“我不是要丟下你，我只是不想讓你跟著我受累。”

岑今的默不作聲，讓炎冽心裏著實難受。此時此刻，只是痛恨自己太弱，不得不眼睜睜的看著岑今受苦受累。

“對不起……”炎冽緊了緊懷裏的人，將頭埋在岑今的脖頸處。雖然只有三個字，卻好像包含了無限的自責與悲傷。

聞言，岑今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炎冽本是天之驕子，卻因為自己的私心而改變了成長路線，自己又怎麽忍心不斷施加壓力，讓他陷入自責當中？

“我知道哥是為我好，是我太固執了。”岑今抱歉道，並握住炎冽的手，“那哥記得沿途留下記號，我順著記號去找。”

看岑今陰轉晴，炎冽自然歡喜，雖然心裏不舍，但也沒時間再耽誤下去。

“你慢慢走就好，不用擔心我。”炎冽親了親岑今彎著的嘴角，卻發覺岑今的體溫很低，又囑咐道：“註意保暖。”

“嗯。”岑今笑著應了下來，揮手告別。

炎冽一走，岑今的精氣神也跟著走了，連尋找休息點的力氣都沒有，直接原地坐下。

岑今心裏很清楚，自己單放血倒還受得住，但還要在虛弱期不眠不休的任務，又要隨時啟動速度異能，那確實是難以承受。

卸去異能的岑今躺在地上，身體微顫，臉色蒼白。

不讓炎冽打開光照，正是怕他看到自己面無血色的樣子，再增添憂愁。

沒了心裏負擔，岑今只覺得渾渾噩噩，沒幾分鐘便失去了意識。

……

感覺自己被什麽東西禁錮著，完全動彈不得。

身體微冷，頭暈目眩的，又提不起一絲力氣，甚至連眼皮都仿若千斤。

滴……滴滴……滴……

是熟悉的開機聲。

一陣強火噴向腿部的皮膚，岑今猛地睜眼，下意識地躲避火源，拼命掙脫禁錮的同時又痛得向上弓起，但卻無濟於事……

想要大聲嘶吼，卻又被儀器控制住牙齒的張合，只能被迫張著嘴發出類似’啊啊‘的聲音。

口水不自控得從儀器兩側流出，牲口不如。

“燒傷實驗已完成，實驗體正在愈合。”

“實驗體停止愈合，只修覆損傷的三分之一。”

“暫停抽血，重新加入源體，繼續觀察。”

昏沈沈得大腦終於有了一刻得清醒，極致的疼痛讓那模糊得視覺終於變得清晰。

周圍是穿著白色大褂的人，雖然帶著口罩，卻可以看到他們眼中的狂熱，仿佛這試驗臺上躺著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什麽通往未來的鑰匙。

源體被推進試驗臺，劈裏啪啦得直接倒在自己身上。

白色的、藍色的，甚至還有少見的紅色，看著那一顆顆源體撞擊著自己的軀體，又將自己埋沒其中，岑今的心漸漸落入絕望。

也就幾分鐘不到，便傳來寒冰刺股和烈火燒灼的滋味。

這一次，還伴隨著眼睛和肺部的劇烈疼痛，仿若百蟻蝕骨般的讓人顫栗。

愈合傷口就更是難熬，雖然極力忍著，但身體本能的反應卻實在無法控制，無奈發出陣陣嘶吼，卻遭到冷眼，甚至帶著些許鄙夷。

隨著源體的減少，身體變得很沈，腦袋也昏昏沈沈得，讓人倍感暈眩。

“源體數量迅速減少，傷口開始愈合。”

“實驗體愈合速度加快。”

“繼續觀察。”

“為了全人類！”

……

岑今猛地驚醒，由於周圍太黑，心裏有一瞬間的恐慌，轉而才恢覆理智，逐漸平靜下來。

夢裏的面孔還清晰可見，自己愈合時的痛不欲生，在他們眼裏卻只是某種特殊的演示，沒有憐憫，只有狂熱和好奇。

阿波羅打著造福人類的旗號四處擴大勢力，順者昌逆者亡，燒殺搶奪無惡不作。把醜惡的嘴臉美化成大公無私的善行，還美其言曰，為了全人類？

而自己，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呵！”

岑今冷笑，眼中是無盡的仇恨和瘋狂的殺欲。

噩夢讓岑今無法繼續入睡，同時又加深了自己對炎冽的思念，便沒再繼續休息，立即返程。

獨自走在街道上的岑今顯得格外落寞，但眼眸卻是陰狠的，充滿殺意的，讓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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