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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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問這個做什麽?!”

阿無突如其來的強勢讓彥初雲的心陡然間漏跳了一拍。

雖說…雖說阿無確實是個無可挑剔的得力暗衛,可他未免也太不聽話了!即便阿無再如何隱藏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樣,但還是幾次三番地暴露出了他的「霸道」本性,譬如上次餵藥,再譬如這次的問話……

阿無見彥初雲支支吾吾,眼神暗了暗,手掌愈發用力,生生地在少年尖巧的下頜線掐出一道紮眼的紅痕。

彥初雲雙手抓過阿無的手腕,長睫輕抖,恨恨說道,“還能怎麽破的,當然是我自己咬破的!”

“我知道。”

阿無的力氣顯然比彥初雲要大上不少,彥初雲兩只手竟都無法撼動他,只見阿無沈思片刻,手竟緩緩上移,輕挨到彥初雲微張的唇瓣上,用指腹輕緩地摩挲去殘留的血絲,“我問的是,你為何要咬唇?”

為何?

自是因為彥初雲無法控制住體內那時不時滾湧的靈力,這靈力每次襲來時,都會讓他冷汗直冒,他唯有死死忍耐克制,才不至於讓靈力噴薄而出。

每每這時,他都要承受莫大的痛苦,且方才那一次,比之前每次都還要嚴重,彥初雲強忍之下,才不留神地咬破了自己的下唇,也正是因著這齒間的疼痛,才讓他的神智得以恢覆清明,直到阿無出現以後,體內的躁動的靈力才漸漸平覆。

雖然剛才明明沒有人在,但彥初雲還是會本能地去壓制自己的靈力,這似乎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

總覺得稍有不慎,這股強大而不可控的靈力就會徹底吞噬他,待到走完劇情出了幻境,他得去好好尋個機會去問問師兄這是怎麽回事。

不過,這些話,彥初雲並不打算告訴阿無。

這是他穿書而來的秘密。雖然阿無可以信任,但並不代表他可以完完全全地掌控阿無,就像現在,男人溫熱的指腹正沿著他的唇線一路輕撫,阿無好似愛上了這個游戲,一遍一遍,不厭其煩,替他揩去血珠,彥初雲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阿無指間的紋路,正貼在他的皮膚上,越來越炙-熱……

彥初雲忽而間有些不敢去看阿無究竟是在以怎樣的表情在做這些事,亦或者是根本沒有表情……

想到此著,彥初雲頓時心如亂麻,跳得飛快,他不由自主地閉上眼,呼吸也愈發紊亂。

阿無好像也並沒有好到哪裏去。

那一向深沈的金色瞳仁,居然有那麽片刻的失神,他俯身貼近僵著身子一動不動的彥初雲,彥初雲甚至能感受到鼻腔內盈滿了男人粗重而不受控的氣息。

就在那冰冷的鐵質面具即將輕擦過彥初雲的唇間時,阿無的氣息倏而消失了。

阿無松開彥初雲,手指微屈,彈搓去了沾染上的血跡,又恢覆了一貫的木頭模樣,輕描淡寫地對彥初雲道,“沒事了。”

只他的嗓音卻比平時略略要沙啞些,語畢,也不再看彥初雲,反而轉身邁步朝前方的茅草屋行去。

“沒事?!”彥初雲不服氣地緊走幾步,追上阿無。

這算什麽……

調戲麽?!

他一個大男人,被一個姑且可以稱得上是公木頭的人偶給調戲了?!

而且這個人偶調戲完他後居然還裝出一副什麽也沒發生過的樣子?!

彥初雲並不知道自己此時臉早已漲得通紅,眼眶也因著激動微微發熱,“餵!你給我站住,你老實跟我交代,你到底是不是木偶人?我現在很懷疑你……”

“噓。”

阿無突然止住腳步。

氣急敗壞的彥初雲險些撞進他的懷裏,剛欲發火,阿無卻朝他比了個別出聲的手勢。

“茅屋裏,有動靜。”

“有動靜很正常!”彥初雲忿忿道,“這碎沙的沙海之下應該是某處幻境,這兒的時空和現實是相互交錯的,這裏的人也看不到我們!”

彥初雲邊說著,邊又想到慘死的桓濛和那個活過來的人偶,心情低落下來,將阿無調戲他的事也給拋諸了腦後。

阿無覺察到彥初雲的變化,輕嘆一聲,朝他伸出了手。

“哎?”

彥初雲錯愕地盯住阿無的手。

“我們一起再去茅屋看看。”

阿無見彥初雲久無動作,便主動牽住他,“這無罡城並非是普通的幻境,而是由儡閣閣主的怨念所化,隨時都可能有危險,你一定要跟緊我。”

阿無手掌寬大,觸感也同常人並無二致,此刻手心略帶了些汗意,真實得讓彥初雲再一次產生了阿無並不是個簡單人偶的念頭。

但偏偏阿無的語調依舊平淡,即便在做著很暧昧的動作,也絲毫未見波動。

倒是自己,被阿無這幾次撩撥得不止一次心生羞赧……

彥初雲忽而有些惱,他想,既然阿無都不在意,他做何要像個姑娘一樣扭扭捏捏格外在意?!於是,心中一橫,反用力握緊了阿無的手,嘴角含笑,故意裝出滿不在乎的樣子,朝他道,“我承認,你是個合格的暗衛!還知道保護自己的主人!”

說來也怪,倆人手掌相連的一剎,體內湧動的奇怪靈力竟然完全消弭了,身子也瞬間變得輕松不少,揮之不去的,是滿滿的安心感。

黑夜下,幻境中,阿無那戴著面具的側顏被籠罩在暗影之中。可唯有那雙金色的瞳仁,依舊閃亮,深深映進了彥初雲的眼底。

阿無許是沒料到彥初雲會「反客為主」,又聽得他這有幾分孩子氣的說辭,那隱在面具中的嘴角微揚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

“小木頭!小木頭!村裏的人都管我叫傻子,你知道什麽叫傻子嗎?他們說傻子就是我…我這樣的…我…我覺得我不傻…我只是反應比他們慢一點……可他們好像都很厭惡我,每次看到我都會遠遠地避開我,有時候還會朝我身上扔石頭…嗚…我好疼呀!”

夜燈下,枯草屋中,桓濛正攥著刻刀端坐在房內唯一的木桌邊,認真地雕刻著一塊木頭。

這塊木頭是他上個月撿柴木的時候無意間發現的,形狀有些像人。不知怎的,少年一見它便覺得喜歡,他將木頭帶回家,照著它原有的輪廓,把它刻成了一個小小的人偶。

“爹娘走後,我連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了,幸好還有你陪我!小木頭,若是哪天,你也能陪我一起說說話,那該有多好哇!”

桓濛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忽然紅了眼眶,他停下動作,抱住自己手上那未完全雕刻成型的人偶碎碎念叨起來。

這個人偶,應該就是後來覆活的那一只。

看來,時間線應該是又發生了改變。桓濛和人偶生前生活的茅屋就相當於是一個存檔點,每次來都會開啟不同的時間節點,如果沒有猜錯,這應該是在桓濛遇難之前。

彥初雲跟在阿無後頭,悄然靠近茅屋,透過一扇半開的窗,朝裏頭張望。

“其實我們不用這麽鬼鬼祟祟,他看不見我們!方才我……”

彥初雲已經經歷過一遍桓濛的故事了,不由出聲提醒阿無。

“誰?!”

可不知是怎麽回事,彥初雲話未說完,房內的少年就擱下木頭,瞪大了雙眼,驚恐地朝彥初雲和阿無所在的窗口這邊看了過來。

作者有話說:

雲:我都這樣了你都不親?!

璨:是準備親的。然後發現我戴了面具……

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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