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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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璨沒有搭話,手腕微擡,用了股勁,將源源不斷的靈力灌入到彥初雲的傷痕,彥初雲覺得胸口處的溫-熱越來越燙,隔著薄薄的一層布料,直直燒進了心裏似的。

“師尊…我…哦不…弟子…弟子不疼了,你…你不用再為我療傷……”

彥初雲面色慘白,呼出的氣息仍有些紊亂。他眼眶微潤,盈了層濛濛霧氣,明明外表柔弱不堪,可那抗拒的態度卻出了奇的堅決。

他按住黎璨的手,搖頭道,“莫要為弟子浪費了靈力。”

平心而論,雖然他從原書裏知道了黎璨其人,但真實的黎璨於他,不過是個才見了一面的陌生人。

彥初雲覺得他一個男子,與另一個比他還要高大不少的陌生男人以這樣的姿勢相對,實在是太過於羞-恥了!

彥初雲明白黎璨這會兒大約是在用靈力為他療傷,可…可…怎麽看都像是他被黎璨攬入了懷中一樣……

雖然說自己並不討厭這個俊美得如同從墨畫中走下的天神長相的師尊,但是腦海中卻好像有一個聲音在告誡他自己,不該是這樣的。

他和黎璨之間不該是這樣的。

他要激怒黎璨,惹黎璨生厭,逼得黎璨殺了他才是!

再者說了……

彥初雲有些莫名的畏懼黎璨……

許是黎璨此人太過周正如仙人,即使單單從外表來看,黎璨也不過是個青年,但黎璨的面上卻總是寡淡肅然,不茍言笑的,就連眼神也冰利如芒刺,方才黎璨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彥初雲就心虛不已,仿佛整個人都被黎璨給看穿了,這讓他根本不敢直視黎璨的眼睛。

亦或許是他這個反派,天生會對正義的主角有所忌憚的緣故罷。

這種懼怕,大抵是被刻進了原書中的反派彥初雲的骨子裏,所以他才會被黎璨一碰就全身打顫,後背甚至冒了層冷汗。

所以彥初雲說什麽都要拒絕再同黎璨這樣「親近」了。

思及此,彥初雲飛快地籠好自己的外衫,蜷腿朝榻裏縮了一縮,徹底與黎璨隔開距離。

黎的手在半空中僵了那麽一會兒,才堪堪落下。

“我沒想到你會來救我。”

黎璨就那般袖手立於床側,頓了良久,從袖間取出了一碧綠的小瓷瓶擱在床頭的小案上,似是在對彥初雲說話,又似是在自言自語,“那日斬仙臺外,有一蒙面人自天而降。他出招打敗木濛後,又解救下宗門眾人,才消匿於光霧之中,不知所蹤。你可認得那人?”

彥初雲別開眼,支支吾吾地回道,“你是我的師尊,弟子自應當救你!至於…至於師尊口中的蒙面人,弟子就不知道了!木濛在出第三招之前,弟子就害怕得暈了過去,就連…就連後來發生了什麽,大家又是如何得救的,還有我們現在又身在何處…弟子都一概不知呢!”

彥初雲此話倒沒有完全作假。

他醒來時悄悄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好像是在一個簡陋的小房間內,目光越過窗欞,能看到外邊依舊是化不開的霧氣和濃墨般的黑夜。

他們應該……依然被困於無罡城中的某一處。

黎璨端詳了彥初雲片刻,方才斂起眉目,轉過身,輕言道,“你以前,不會這樣。”

“師尊……”

彥初雲忽而叫住了黎璨。

黎璨腳步一滯。

彥初雲卻沒心沒肺地對黎璨道,“既然宗門中人都已經脫困了,那…那師兄呢?師兄現下也與我們在一處嗎?弟子傷沒好透,行動不便,師尊能否幫弟子把師兄喚進來?我有好多話想對師兄說!”

——

黎璨走後,彥初雲還在兀自斟酌回味,黎璨口中的以前不會這樣,是何意思。

到底是說以前的彥初雲不會舍身救他,還是說……

以前的彥初雲不會如此抗拒於他?

彥初雲思來想去,覺得黎璨說得大概是前者。

畢竟這彥初雲可是個不折不扣的黑心蓮大反派,在原書中,雖然對彥初雲和黎璨的關系描述並不多,但想來,也應該不會太好。

因為自古以來,這正邪,都是不能兩立的。

定是自己這番解救黎璨,讓黎璨大受感動,所以才會好心地用靈力給他療傷吧,看來,他還是得尋機惹怒黎璨讓黎璨早點殺了他完成任務才是。

彥初雲正斜靠在床側,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就連段成月何時進了房間都沒能察覺,直到段成月喚了他一聲師弟,彥初雲才從自己盤算的「小九九」裏回過神,忙不疊地應了聲是。

“師兄,你還好吧?之前受的傷如何了?”

彥初雲笑著擡眼,段成月還沒回答呢,跟在他後頭一道進來的霍攸就從鼻腔裏冷哼一聲,沒好氣地道,“餵,你既然醒了,還是趕緊向我們解釋清楚,我們明明是一道進入無罡城的,為何偏偏你沒有被木濛用縛神鎖抓住?”

彥初雲聽到霍攸的話,臉立時垮了下來,強詞辯解道,“我哪裏知道為何?這無罡城地勢覆雜,我下船之後就與你們走散了……之後迷迷糊糊被一個傀儡人給引去了儡閣,至於那閣主木濛,他見了我後,硬要說我長得像他的一個故識,所以才會客氣待我。當時我不知你們的行蹤,又一心想著解救師尊的事,自然只能先假意歸順他,這才…這才沒被縛神鎖鎖住……”

“倒是你……”彥初雲對於霍攸這種敏銳的直覺很是反感,於是挑了挑眉梢,刻意挑釁道,“成日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我師兄後頭作甚?我們師兄弟此次大難逃生,正想單獨說說話呢,你一個外人,別總打擾我們!”

“師兄,你說對不對?”彥初雲對著段成月,又作出了一副委屈可憐的樣兒。

段成月聞言,看了霍攸一眼,示意他先出去。霍攸雖是對於彥初雲的解釋頗有微詞,但一時之間對彥初雲的這套說辭也挑不什麽出毛病,只得負氣離開。

霍攸走後,段成月便關切地走到彥初雲近前道,“我除了被那縛神鎖鎖了太久,靈力還未有完全恢覆外,已經沒什麽大礙了。之前受的傷,霍攸也已替我醫過。倒是你…你的靈脈那般薄弱,卻還硬生生地扛下木濛兩招,實在冒險!”

段成月字裏話間都是滿滿的真切,“現在可還覺得哪裏不舒服?”

“我好得很,師兄就放心罷!”

彥初雲寬慰段成月,“方才師尊還給我……”

彥初雲突地緘了口,指了指案頭黎璨留下的小瓷瓶,問段成月,“師兄,這是什麽啊?”

“這是……”

段成月看了眼小瓷瓶,瞬時震驚道,“師尊居然把這個給了你!”

“是什麽?”彥初雲好奇地追問。

“此乃玄天宗聖丹!”段成月肯定地道,“我之前在風霄子長老那裏見過,不會有錯的!這聖丹是由九曲靈參所制,極其珍貴,整個宗門只有四瓶,兩位主事長老各一瓶,師尊有兩瓶,想不到…想不到…師尊居然把這個給了你!”

“這個藥很厲害嗎?”彥初雲撐起身子,好奇地拿過小瓷瓶,揭蓋輕嗅了嗅,確是有一股好聞的奇香。

“何止厲害!”

段成月面色微變,壓低了嗓音,“此藥不僅可以快速愈合傷口,恢覆靈力,還可疏通筋脈,對修為大有裨益……”

“師尊也被那能吸噬靈力的縛神鎖鎖了多日,如今又在此地布下結界,躲避城中傀儡護衛的追殺,靈力早該有所損耗才是,何故他自己不服下聖丹,反給了你?難道說師尊帶了兩瓶聖丹在身上?自己用一瓶,又給了你一瓶,可那也說不通呀……”

“師兄你在嘀咕什麽吶?”

彥初雲沒有聽清段成月後面的話,只依稀聽說這藥很好,心中便有了計較,將藥瓶悄悄往兜裏一收。

“沒什麽。”

段成月默了片刻,突然冷不丁地問彥初雲,“師弟,當日在斬仙臺,你究竟有沒有看清到底是誰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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