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邊的繩子準備把兩人拉上來。

很快家丁們便來了，棠於意和家丁一起把兩人拉了上來，只是翠英已經沒氣了，福子抱著翠英的屍身哭得死去活來。

事情既然已經發展到出了人命的地步，孟老夫人也覺得有些過分了，看了劉媽一眼，制止她繼續追究這件事。

家宴自然是進行不下去了，都各自回了住處。

“華笙，劉媽和三夫人的關系有些奇怪呀。”回丹霞苑的路上，棠於意回想起剛才兩人的對話，有些好奇。

“她們兩人原來的關系很好，情同姐妹，兩人都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

“啊！”棠於意驚呼了一聲，卻還是不懂：“即便是如此也不至於讓兩人的關系變得如此水火不容吧？”

孟華笙咳了一聲，道：“三夫人從一個奴才一夜變成了主子，吃穿用度和以前簡直就是天壤之別，這自然讓昔日的姐妹看著眼紅。而更主要的是，劉媽成親後一年，她的丈夫便忽然得了急癥死了，加上她沒有兒女，所以看著三夫人過得比自己好，心中自然是忿忿不平。”

“原來是這樣……只是聽外面人說三夫人不是蔣家的女兒麽？”

“三夫人改了名字，被蔣家認了幹女兒，只是對外並不會告訴實情。”

棠於意沈吟了一會兒，臉色有些古怪：“那三夫人的事是老夫人允許的麽？”

孟華笙住了腳步，轉身看著一池枯荷，聲音莫名地平靜：“那時候老夫人嫁進孟家已經三年，並無所出，而後進門的二夫人已經生了一個兒子，老夫人為了鞏固自己在府裏的勢力，所以把自己的陪嫁丫鬟推上了自己的床。”

然後是長時間的沈默，許久，棠於意才開了口：

“那個孩子呢？”

孟華笙側頭看了棠於意一眼，忽然笑了一下，只是並沒有說話。

這日夜裏，棠於意覺得有些悶，便到院子裏走走。誰知卻看見假山那邊有火光，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卻見三夫人正在燒紙錢，原來今天是翠英的頭七……

三夫人一擡頭，見是棠於意，竟然並不驚訝：“這麽晚了，姑爺怎麽還在院子裏閑逛。”

“三夫人不也沒有休息。”

三夫人沒有再答話，只專心燒著紙錢。

“翠英跟著三夫人很久了吧？”

三夫人嘆了口氣：“這丫頭十歲就進府了，跟了我七年，做事一直都盡心盡力，我如何也沒有想到她的結果竟然會這樣。”

“這件事完全不能怪三夫人，只是有人阻礙您罷了。”

三夫人沒應聲，臉色有些悲戚。

棠於意看見了昨晚孟老夫人的態度，她雖然嘴上說放過了翠英和福子，可是並未阻止劉媽去為難，想來當她把自己的婢女推上了自己丈夫的床之後，她後悔了。並且即使過了真麽多年，她心中的忿恨並沒有少一點。

而三夫人，她是一個聰明人。

“三夫人，老夫人對於意多有誤會，若是有機會，還請三夫人多提點提點於意。”

三夫人猛地擡頭看他，眼神閃爍：“姑爺沒做虧心事，想來並不用我多言。”

棠於意卻是所答非所問：“這府裏的情況尚不明朗，三夫人也要多考慮考慮其他的退路才好。”

棠於意可以看見三夫人臉上的掙紮，只是漸漸這種掙紮消失在了三夫人一向看不出想法的眼睛之中：“我只能告訴你，老夫人絕對不會如此輕易放過你，你自求多福。”

三夫人說完，便不再言語，收拾了蠟燭祭品，快步離開了這裏。

棠於意看了看烏雲密布的天空，嘴角牽起：“明明已經動心了，卻還是拒絕了，為什麽呢？”

天，是要下雨了麽？

徐長卿

32．

五夫人到了丹霞苑的時候，孟華笙恰巧不在，可是她現在已經有些瘋狂，只以為孟華笙是故意躲著自己，所以便在丹霞苑橫沖直撞起來，誰也攔她不住。

她看見一間屋子前站著個丫鬟，心中有些篤定，覺得就是這間屋子了。她瘋了一般往裏面沖，事發突然，緹縈沒有攔住她。

“孟華笙你給我出來！”

五夫人推開門的一瞬間，看到了一朵梅花，這朵梅花並不是長在樹枝上的，而是烙在棠於意的肩胛上。

他的肩胛上，有一朵嬌艷欲滴的梅花胎記。

五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嘴中卻已經說出了答案：

“梅兒……”

“公子……”緹縈有些驚慌，不知該如何處理眼下的情況。

“你先出去吧。”

緹縈領命，關了門守在門外。

棠於意並沒有回頭，只是慢條斯理地從浴桶中站起身，鎮定非常地穿好了衣裳，然後回頭看著五夫人，微微笑道：“五夫人忽然到訪，可是有什麽事？”

五夫人兀自沒有反應過來，這時卻聽門外緹縈說了句什麽，接著門被推開，卻是孟華笙來了。

五夫人這時才想起來自己來這裏是為了什麽，硬是鎮定了下來，質問孟華笙道：“為什麽把楊春趕出了府？”

孟華笙眼中有些覆雜：“並不是我把楊春趕出了府，而是楊春自己贖身，自己要求離開的。孟家先祖有訓，家奴自己贖身，不得不放。”

五夫人並未料到事實竟會是如此，不可置信地退後了兩步，靠在桌子上喃喃道：“不得不放……自己贖身……”

棠於意看著五夫人，臉上異常平靜，仿佛剛才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伏碧，送五夫人會荷香苑。”

五夫人被伏碧攙扶著離開了，屋子裏只剩下孟華笙和棠於意兩人。

孟華笙看了看浴桶，又看了看棠於意，心情似乎並不好：“你這一身皮又被人看光了。”

棠於意難得有些赧然：“我也不願意如此的……”他臉色正經了些，問道：“楊春怎麽說走就走了，而五夫人卻好像不知情的樣子？”

孟華笙揉了揉額頭，似乎有些苦惱：“我也不知道，只是楊春離開一定是有原因的。”

*榮壽苑

“三夫人你倒是也想想辦法，棠於意就是我心頭的一根釘子，一日不拔除他，我就夜不安枕。”孟老夫人這些日子也並未坐以待斃，只是幾次放進飯菜的東西，都被丹霞苑新來的丫鬟緹縈發現了，所以並未成功。

“依我看，還是再等等，雖然棠於意是棠疾越的兒子，可是從入府到現在，並沒有什麽動作，想來應該都是巧合。”

孟老夫人的臉色一下子就冷了下來：“即便是巧合，棠疾越的兒子也不能呆在孟府之中！”

三夫人不知道為什麽一提到棠疾越孟老夫人便會如此失控，但卻是知道此時還是不說話的好。

這時卻見劉媽進了屋，面有喜色。

“老夫人，賬房剛得來的消息，楊春自己贖了身，離開孟府了。”

孟老夫人臉色一變：“離開了？什麽時候？”

“今早離開的，五夫人還以為是小姐把楊春趕出去的，到丹霞苑鬧了一通呢！”

孟老夫人微瞇著眼睛：“我留了那賤人這麽多年，沒想到今日竟然派上了用場，這是老天爺在幫我！楊春也是個識時務的，省得我想法子把他弄走了。”

“伏碧姐姐，可以幫我一下嗎，這手帕是三夫人馬上要用的，可是我有一個地方繡不好。”

伏碧本是帶著孟華陽在院子裏玩，路過紫藤苑的時候卻遇上了三夫人的丫鬟水鴛，伏碧見天氣很好，也並沒有湖和井這樣深水的地方，便叮囑孟華陽道：“奴婢要去幫水鴛的忙，少爺自己在這裏玩可以嗎？”

孟華陽狠狠地點了一下頭，眼睛睜得老大：“伏碧姐姐去吧，小陽可以自己玩的！”

孟華陽很熟悉這院子，平時喜歡在樹下捉蛐蛐，他興高采烈地往平日玩耍的地方走，誰知卻聽見了貓的叫聲。那叫聲有些淒厲，孟華陽想小貓一定是遇上麻煩了。

他四處看了看，然後又害怕又興奮地往聲音發出的方向走去，走了不遠，便看見了那只貓，才有幾個月大的樣子，只是現在被卡在假山的石頭縫裏，進退不得，很是痛苦。

假山裏很窄，孟華陽花了好大勁兒才擠了進去，先是摸了摸小貓的頭，安撫道：“小貓貓你不要害怕，小陽來救你了。”

他說完便把石頭一塊一塊往下搬，很快小貓便毫發無損地爬了出來。

“事情都安排妥了麽？”

“都辦妥了，後天晚上老夫人的心頭刺便會被拔掉。”

“我可期待著呢，只要有他在，我就睡不安穩。”

孟華陽好不容易從假山裏爬了出來，臉都憋得通紅通紅的，他懷裏抱著那只小貓，笑得十分開心：“小貓貓，小陽待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這時伏碧迎面走來，孟華陽急急忙忙迎上去，癟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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