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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救下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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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以千計的屍人大軍緩緩朝著眾人逼近,想來又將是一場惡戰。

眼下時間緊迫,久拖不得,虞暮便親自率著一隊禦林軍沖鋒陷陣,為三人開路,衣輕塵見狀,朝著虞暮的背影鞠了一躬,為了不浪費虞暮創造出的機會,只匆匆與花沈池、慕容千穿過屍人大軍,直奔向絕弦谷深處。

離開了屍人頻繁出沒的谷口位置,抵達葫蘆口後圓形的中央區域,呈現在三人面前的路有六條,其中五條分別通向五座已經坍圮了的護法宮殿,第六條則是通往天鬼老道寢宮的,天鬼老道寢宮後還有一段很長的霧瘴之地,穿過這片霧瘴之地,便會再度經過太上忘情碑,回到忘情宮。

衣輕塵尚在糾結,慕容千則徑直攀上了山壁,分別觀察了一下六條路上的情勢,翩然落地,同衣輕塵道,“應是往不滅宮去了,那條路上的血跡新鮮些。”

衣輕塵盯著慕容千的臉楞了片刻,慕容千不解道,“雪哥哥?我臉上有什麽嗎?”

衣輕塵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什麽,兵分兩路太危險了,一起去不滅宮吧。”

其實衣輕塵只是恍然間發覺,這似乎是自己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後一次與慕容千並肩而戰了。從前的慕容千還是那般小,只有躲在自己身後尋求自己保護的份,如今卻已經長成了比自己還要果決、敏銳的大人,當真是令他這個作哥哥的既慚愧,又欣慰。

去往不滅宮的道路被南行大軍踩的泥濘不已,坑坑窪窪的地面上,原本蓄著山泉水的坑洞裏,如今混雜著一抹異樣的色彩,衣輕塵湊近了些聞,是熟悉的腥臭味。

花沈池淡淡道,“黑血......”

衣輕塵起身,望著向道路盡頭蔓延的清晰血痕,篤定道,“若不是沈生的血,便只能是那女屍的了。”

三人循著血跡一路追去,中途衣輕塵特意問花沈池,“你帶上應付黑血的藥了麽?”

花沈池目視前方,聞言瞥了衣輕塵一眼,淡淡地“嗯”了一聲,想了想,又補充道,“屆時拖延時間的任務交給我,你們想辦法救出沈生。”

衣輕塵雖有些不大情願,可就眼下境況而言,這可能已經是最好的安排了,是以糾結地點了點頭,“好。”

抵達不滅宮地界後,三人便開始沿著血跡攀躍廢墟,希望能夠早些發現沈生之所在,可是翻過了一重又一重,出現在視野裏的始終只有無盡的碎石瓦礫。

就在三人翻過第四重廢墟、將要跨出不滅宮地界時,終是發現了女屍與沈生的行蹤。

三人將身形掩藏在廢墟後頭,靜靜地觀察著形勢。

可以看出沈生傷口的出血量大得驚人,能忍著跑了這麽久的路,無論是體力還是精神都應該已經迫近極限了。

女屍與他之間的距離越來越短。

每當女屍的身形突然消失,沈生便會停下腳步,猛一調轉方向,脫離原本的奔跑軌跡,這樣一來突然出現的女屍也只能撲了個空,如此又僵持了片刻,隨著傷口中一大抔血的流出,沈生終是再站不穩,撲倒在了地上。

見狀,女屍反而突然放慢了追逐的速度,緩緩靠近沈生,朝之伸出了手。

沈生掙紮著又朝前爬了一小段距離,終是再支撐不住,徹底放棄了求生的欲望,只閉上雙眼,緊緊握住手中的劍穗。等了很久,預想中的疼痛始終未有落到身上,只好轉過腦袋看一看情況,因著害怕女屍的臉突然出現在眼前,所以整個動作進行的很慢很慢。

好不容易掙紮著擡起眼皮,才發現女屍仿佛整個人都被定住了一般,雙手僵在半空,似想前伸,卻仿佛被什麽物事給鏈住了,動彈不得。

沈生以斷劍支地站起身來,捂著傷口四顧,果真在廢墟上發現了花沈池的身影,當即開心地喚了一聲,“大師兄!”捂著傷口便要朝那處走去,剛一邁開步子,耳畔便傳來女人的懇求聲,“不要走......”

沈生愕然地回頭望了望,並沒有什麽女人,只有被封住了行動的女屍,難道是這女屍開口說話了不成?嘗試著問道,“你......剛剛是在同我說話?”

女屍張了張嘴,似乎當真想要說些什麽,可取而代之的卻是一陣聲嘶力竭的吼叫,衣輕塵望著女屍身上突然血光大盛的咒印,趕忙提醒沈生,“當心!”

慕容千已更早一步抵達了沈生身側,一把扯住沈生的衣襟,將之打橫抱起,恰在這時女屍掙脫了束縛,伸手去抓沈生,卻只來得及撕下一片衣角,沈生心有餘悸,趕忙同慕容千道謝,“多謝慕容公子救命之恩。”

慕容千只冷冷地“嘁”了一聲,露出頗為嫌棄的神情,好似抱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堆垃圾。

沈生還是平生頭一次被人如此露骨的嫌棄,免不得受了些打擊,是以當衣輕塵走到他跟前問詢他身體狀況時,都未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直到衣輕塵重覆了三遍,方才回過神來,將捂著傷處的手拿開,笑道,“無事,我能自己醫治。”

沈生到底是靈山弟子,雖因劍術出眾蓋過了醫術的名頭,卻也是公認的花沈池的後繼者,本事是擺在那兒的,當即褪下上衣,熟練地解開之前包紮的、已經有些松垮了的繃帶,從藥匣中取了瓶金瘡藥抹上,又將繃帶系緊,如此便算簡單的傷勢處理了。

沈生先前奔走時透支了太多體力,眼下不用他再單槍匹馬拖著女屍,疲憊感便襲了上來,衣輕塵扶著他挑了塊平整的巖石坐下,寬慰道,“你先歇著,剩下的交給我們。”

沈生頗為憂慮地望著擋在自己身前的三人,“就你們三人來了?”

衣輕塵點了點頭,“其實在我原本的計劃裏,一人就夠了......”

沈生聞言皺了皺眉,看向衣輕塵,“公子你又打算胡來了?”

衣輕塵無奈地笑了笑,“你不是也一樣?那種情況下,換誰都會這麽做吧?”

沈生搖了搖頭,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總覺得還是有哪裏不一樣......”因為太過疲累,也無法細想,只好將視線轉回到又被定住了的女屍身上,不解地問詢道,“她怎突然不動了?”

“黑血......”衣輕塵站起身來,望著花沈池的背影,追憶道,“當年我在靈山住過一段時日,那段時日沈池一直在為我醫治黑血,因此獲悉了很多有關黑血的消息,也掌握了很多對付黑血的法子,用什麽藥物能調和稀釋黑血,用什麽藥物能腐蝕灼燒黑血,他再清楚不過了。”

話音剛落,女屍又發出一陣慘叫,纏繞在其周圍的血色咒印又震了一震,衣輕塵雖不清楚這一現象代表著什麽,但他卻知道夜長夢多,拖延下去難免會出現意外,盡早解決了女屍才是上策,轉頭問慕容千,“你知道該如何封印這個怪物麽?”

慕容千搖了搖頭,“陣法之術極為玄妙,每種陣法都有最基礎的陣型,在實際使用中,會根據不同情況進行改造,封印類的陣術更需要知道生出被封印之物時的陣法內容,可天鬼老道的這個陣法已然失控......”

“所以我們能做的,也只是通過人類的法子來解決她......”

說著,拔出劍來,走至女屍跟前,一劍捅入了女屍的腹部,對女屍的嘶吼充耳不聞,手腕一轉,沿著女屍腹部的疤痕一劃到底。

伴隨著皮肉撕裂的聲響和女屍聲嘶力竭的嘶吼,一灘又一灘濃稠的黑血灑了滿地,慕容千用劍刃將女屍腹部的兩半皮肉向兩側撥了撥,露出了那空蕩蕩,卻又好似古井般深不見底的腹腔內裏的樣子,若將之比作古井,那懸浮在腹腔之中、散發著七色華彩的鮫珠便似那九天上的明月,映於井中,晃晃不似實物。

慕容千舉劍刺向鮫珠,清脆的碰撞聲過後,似有物事碎裂的聲響。

不多時,慕容千的劍便碎了。

慕容千將手中的劍丟到一旁,瞇著雙眼道,“我就曉得會這樣......”

衣輕塵有些不能理解,鮫珠分明是慕容千給自己的,放入女屍體內後會帶來怎樣的後果,依著慕容千的脾性,不可能沒有事前調查過,是以問道,“為何會這樣?”

慕容千若有所思地解釋道,“其實照理來說,鮫珠應當是不會這般硬的。我當初將鮫珠交給雪哥哥你時,只是希望你能以此保下那個花木頭,卻沒想到起死回生之法會在關鍵時刻被打斷......後來又同這些化妖邪法混雜在一塊......”

“若我猜的不錯,因為谷內的魂魄數量有限,維持如此巨大的陣法又需要極大的消耗,那些魂魄應當早被消耗光了,之所以眼下還能繼續維持下去,應都是托了這鮫珠的福。”

“只要想方設法毀了此物,整個陣法應當便能夠停止運轉。”

衣輕塵順著慕容千的思路想了下去,“如果尋常刀劍的硬度不足以摧毀鮫珠的話,爆炸產生的力量就夠了嗎?”

慕容千也無法給出肯定的回答,“至少比徒手摧毀鮫珠要實際些。”

沈生下意識提議道,“為什麽不直接把鮫珠取出來帶去陣法之外呢?”

慕容千聞言往一旁退開兩步,“你可以試試。”

沈生走過去,用劍試著剝了剝,方才意識到這鮫珠並不只是單純地漂浮著,而是已經與女人的內臟混為了一體,沈生見狀,捂著有些暈乎乎的腦袋道,“若是直接毀了這女人的身體呢?”

慕容千便道,“陣法之中,無論這具屍體被毀壞多少次,都會無限重生,專註於毀了這具身體到頭來只能是竹籃打水......”

沈生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是我愚笨......了......”說罷,身形不穩,似乎將要昏了過去。

衣輕塵忙扶著沈生坐回巖石上,叮囑道,“你失血太多,莫再思慮了。屍人的事交予我們。”

沈生點了點頭,捂著腦袋,神識逐漸迷糊起來,往後再發生了什麽,也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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