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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藏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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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一夜裏,絕弦谷該查的地方都被調查過了,眾人實在找不出究竟還有哪兒可以藏人,只能一遍遍徒勞去尋搜過的地方,就在第五次從長生宮前經過的時候,衣輕塵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如會,問道,“國師在地下埋藏機關,總得有條能夠經過那些地方的通道,你能想辦法找到嗎?”

如會眼下脖子上仍纏著一圈厚實的繃帶,走起路來十分不便,聞言連頭都沒轉,只抿嘴想了很久,喃喃道,“或許......能找到。”

說罷,打開了腰間鼓鼓囊囊的百寶袋,在靈山眾人愕然的目光中,將國師的頭顱從裏頭取了出來,捧至與視線平齊的高度,與之道,“冥嬴,告訴我那條通道在哪好嗎?”

眾人屏息凝神,靜候著頭顱的回答,卻只換來半晌無聲。

如會失落道,“不肯告訴我嗎?可是如果不找到天鬼老道的話,一切都不會結束......我答應你,等一切都結束了,帶你去渭城一起生活好不好?”

沈依聽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試圖阻止如會,“如會,你怎麽了?”

如會捧著那個頭顱,無奈地嘆了口氣,“就算你不肯原諒大家,可連我的話也不肯聽了嗎?冥嬴,好冥嬴......”

就在靈山眾人都以為如會是受了什麽刺激,打算奪走她手中的偃甲頭顱時,頭顱卻突然睜開雙眼,死死地盯著某一方向,如會將頭顱貼臉放平,順著頭顱的視線看去,發現視野的盡頭是一片亂糟糟的墳堆,墳堆的外圍圍著一叢厚厚的荊棘。

沈生疑惑道,“那處我們尋過至少三遍了吧?墳都挨個刨開了,並無機關痕跡,是不是哪裏弄錯了?”

如會定睛搜尋了很久,突然覺察了什麽,同靈山眾人道,“不,就是這兒!”

眾人跟著如會跑到了厚重的荊棘叢前,眼見如會要徒手去撥荊棘,沈生與如英忙將她攔住,拔出劍來開路,砍了半晌,荊棘仍有厚厚一叢,沈生一面砍一面道,“看這荊棘數量,縱使後頭有路,也該很多年都沒人走過了吧?”

衣輕塵蹲下身來,在不易被人覺察的陰影處找了片刻,果真找到了一塊痕跡很新的腳印,是以笑道,“這可不一定。天鬼老道可以用術法操縱樹木對吧?你們看這......”指著腳印解釋道,“這個腳印很深,應當是天鬼老道抱著他夫人經過時留下的,因為太深的緣故,所以一天一夜過去了仍未消失,而這荊棘也是草木的一種,所以......”

花沈池從袖中倒出一個小巧的黑釉瓶,同沈生如英淡淡吩咐道,“你二人讓開一會。”

沈生擦拭著額頭上的汗珠,與如英退到了一旁,黑釉瓶在空中劃了個弧度,落地清脆一響,裏頭的液體濺在荊棘上,荊棘便冒起了白煙,發出滋滋的聲響。

不多時,便爛開了一個豁口。

從豁口看去,荊棘叢之厚,若是任憑沈生與如英二人劈砍,恐怕劈上三日才能夠劈得通。又朝深處看了看,確有一方洞天,不過保險起見,還是不能貿然進入。

沈依便讓眾人在外頭等著,自己跑去將虞暮與大部隊尋了過來。

穿過豁口,眼前赫然一亮,目之所及,水田阡陌農舍應有盡有,木雕的村民與牛羊皆定在一處,一動不動的,只有那小溪中的水車仍在骨碌碌地轉動著。

南行軍涉水而過,馬蹄錚錚,將水田踏成一片狼藉,眾人害怕這些木雕裏也藏著機關,謹慎起見,便將其盡數推倒、大卸八塊。

這方洞天說大也不是很大,總共只有十來間茅屋,南行軍挨個搜過,皆無所獲,可直覺告訴衣輕塵,只能是這兒了,一定是眾人漏查了什麽地方。

虞暮也很讚同衣輕塵的想法,正要下令重新搜尋,如會卻突然開口道,“等等......”

眾人看向如會,如會朝前走了兩步,左右各看了看,而後認準一個方向,徑直朝一間茅屋走去,衣輕塵隱約覺得如會在失蹤的這段時間裏,定是有過一番際遇,不過人家如會既不願意說,他也不打算過問。

如會伸手將茅屋的門推開,屋中光線很差,狹小破舊的空間中還堆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木料銅片,唯有房間中央的吊爐附近還能夠落腳,如會楞在門口,有些出神,直到虞暮喚她的名號,方才微笑著退到一旁,為眾人讓路,並同將要進屋的虞暮道,“虞帥,將吊爐移走,掃掉那些草木灰,通道便在那兒......”

虞暮將信將疑,依言照做,果真在草木灰下頭找到了一個地窖入口。

眾人先丟了個火把下去,火把未熄,可以進人,小將領們便要安排用繩索吊著探路的士兵進去,虞暮卻徑直跳了下去,拔出劍來,舉著火把四顧片刻,同上頭人道,“這下頭挺大的......”

將領們在入口處勸虞暮上來,虞暮卻未理會,將領們無奈,主帥都進去了,他們豈還有作壁上觀的道理?便也挨個跳了下去。

衣輕塵在旁看著,同花沈池道,“虞帥這會兒有些沖動了。”

花沈池淡淡道,“那你為何不勸他?”

衣輕塵搖了搖頭,“釣大魚總得用大餌......”

不多時,下頭果真傳來一陣打鬥聲響,眾人慶幸找到天鬼老道的同時卻也意識到了地下通道大小有限,根本無法下去多少人支援,只能幹著急地在上頭等待後續。

漸漸的,打鬥聲越來越遠,眾人便只能跟著打鬥聲一塊兒往外頭跑,不知不覺竟是跑回了忘情宮附近。

山高般的廢墟猛然噴發,被巨大氣勁挑至半空的殘骸紛紛雨下,天鬼老道與諸位將領先後從廢墟中爬了出來,繼續纏鬥在了一塊兒,衣輕塵卻註意到眼下天鬼老道的身側並沒有那名黑衣女屍存在,便問虞暮道,“虞帥,可有看見女屍行蹤?”

虞暮百忙之中分心答道,“也在下頭,當時緊急,騰不出手!”

衣輕塵便了然了。

當即就有不少世家弟子盤算著折返回茅屋,下去捉拿女屍,用以威脅天鬼老道,天鬼老道似也意識到了這點,不顧一切地沖向眾人去往茅屋的必經之路上,卻被虞暮眼疾手快地攔下,天鬼老道順勢在廢墟上劃出一段距離,怒而將劍插入廢墟之上,霎時間血光漫天,又一道結界生成,將眾人框在了忘情宮的地界內。

就在眾人不知該如何是好之際,卻有眼尖之人註意到,竟然有那麽一人,僥幸未有被結界圈起。

眾人紛紛朝那人看去,那名弟子似也意識到了自己肩負巨大的使命,當即轉頭便要往茅屋那邊趕,天鬼老道大吼一聲,咬破虎口,雙手捏訣,口中念念有詞,山谷之中的藤蔓便開始瘋狂地扭動起來,追逐著那名結界外的弟子。

眾人紛紛為之捏了一把冷汗,便眼見那名弟子輾轉騰挪,身上破了無數傷口,終於僥幸逃出了藤蔓的範圍,眾人紛紛舒了一口氣,眼看著那名躲過藤蔓圍捕的弟子朝眾人招了招手,似在宣告著自己的勝利。

眾人便也擡起手與之呼應。

下一瞬,鋪天蓋地的荊棘如海浪般猛地出現在視野中,將那名弟子給吞沒了,結界中眾人高舉著的手僵在半空,心中霎時涼了一截。

天鬼老道為了應付那名逃跑的弟子,疏於防備虞暮他們的劍術,中途又有沈生、如英這些擅劍的宗門世家弟子加入幫忙,一番纏鬥下來,身上落了不少深淺不一的傷口,未能參戰的眾人見狀,紛紛著手挖掘起面前山一般高的廢墟,希望能夠辟出一條進入地下通道的口子來。

一些人挖坑,一些人加入戰鬥,縱使天鬼老道再如何神通廣大,也不可能經受得起接連的消耗,饒是他眼下再如何精神,血也總會有流光的那一刻。

天鬼老道想要阻止眾人挖掘廢墟,可一旦分心,便會被襲來的利刃割到,可若是一心一意與眾人纏鬥,通道便遲早會被挖出來的,絕望之際,天鬼老道終是一咬牙,拔出桃木劍來,劍身之上斑斑駁駁盡是血痕,他舉起長劍,在眾人愕然的目光中用力刺入腹部。

鮮血汩汩湧出。

天鬼老道墜倒在了廢墟之上。

倒在血泊中的天鬼老道一頓一頓地笑了幾聲,周遭結界壁障逐漸變得稀薄,象征著天鬼老道性命的流逝,眾人又驚又喜,難以想象如此簡單便結束了與天鬼老道的戰鬥。

衣輕塵卻在這一片歡喜的氣氛中不合時宜地打了個冷戰,他覺得天鬼老道的行為太奇怪,太反常了,事出有異必為妖,就算他不知道天鬼老道還藏著什麽法子,可事情應當絕不會有這般簡單,這種人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便一定會鬧出些水花來,忙開口告誡眾人道,“小心為上,你們......”

突然瞪大眼睛,住了口。

目光落在了天鬼老道寬大的袖袍上,因著袖袍的緣故,眾人是很難覺察到天鬼老道手上的動作的,而就在此刻,衣輕塵驚異地發現,天鬼老道掩在袖袍下的手一直在捏訣!

當即朝離天鬼老道最近的沈生喊道,“沈生!砍了他的手!不要讓他捏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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