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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慕容千的阻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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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輕塵還想問詢花沈池有關柳色青身體的詳細狀況,幾位姨太太卻突然推門走了進來,面色急匆匆的,其中一人道,“可嚇死奴家了,那少將軍雖是俊逸,卻不知憐惜人,誰跟了他可真是倒了大黴了!”

“是啊是啊,突然封城,想出去還被兇了,老黃呢?看老娘不罵他一頓解氣。”

“老黃出遠門了呀,姐姐你這記性可真是......”

三人分明是在閑聊,也未顧及衣輕塵與花沈池的存在,走至二人跟前行了一禮,便要各自回屋,衣輕塵敏銳地捕捉到了三人對話中的訊息,忙道,“你們說的封城是怎一回事?”三位姨太太也覺得莫名其妙,“誰能知道呢?本想去山上采藥,結果連城門都不給出,也不曉得那小將軍打的什麽算盤。”

衣輕塵覺察出一絲不妥,慕容千此舉必定是有所目的的,若非敵軍襲來,那多半便是不想讓城內的人出去。而恰卡在此時封城,衣輕塵便不得不懷疑慕容千是否覺察到了朝雨的來意,並且打聽到了皇城那邊的風言風語,不欲讓自己去往江陵。

如此一想,衣輕塵便覺得很好笑了,慕容千以為封城是在保護自己,可若不去江陵,不通過皇族的考驗,誰又能向皇族證明自己的清白?到時候皇族以畏罪潛逃為由給自己冠了個莫須有的罪名,自己又該去找誰喊冤?

慕容千難道都沒有想到這些嗎?

花沈池斟酌道,“我去將守衛弄昏?”衣輕塵搖了搖頭,“我去找小千說清楚。”花沈池唯獨不能認同衣輕塵這般做,“他若想說清楚,早該來尋你了......”

衣輕塵還想再為慕容千辯解些什麽,門前突然閃過一道人影。朝雨自屋頂跳下,猛地沖入屋中,抓住衣輕塵的手腕便要帶其逃走,“有兵來了。”衣輕塵卻很不解,“為何你們都要我跑?小千他不會害我的。”

因著衣輕塵堅持要與慕容千解釋清楚,導致朝雨未能在官兵到來前將之拖走,來的官兵有三人,舉止彬彬有禮,也不似想要強行抓人的模樣,見著衣輕塵後先恭敬地行了一禮,“衣公子,將軍有請。”衣輕塵點了點頭,要與三人同去,朝雨卻拽住衣輕塵的手腕道,“你若去了,他定不會放你走的。”

衣輕塵安慰朝雨道,“我若想逃,他們是攔不住的。”

朝雨卻分外懷疑衣輕塵這股盲目自信的由來,“他是玉面飛狐,不是當初的那個孩子了,他若真想攔你,你二人未必能論出輸贏......”

一番糾纏,門外請人的士兵們有些按捺不住了,為首那人率先出聲提醒衣輕塵,“公子,將軍還在等著呢。”衣輕塵要走,朝雨卻不放人,衣輕塵希望花沈池能幫自己攔住朝雨,花沈池卻只默默地站在一旁,眸中似有深意。

那三位士兵便又勸朝雨,“還請姑娘莫要為難我等。”說話時,已將腰間的佩劍稍拔出鞘,朝雨覺察,便也將腰間的鐵鞭取下,頗有一股要決一死戰的氣魄,直看得衣輕塵心驚膽戰。

似乎是朝雨先用鐵鞭抽了一個士兵的腿,亦或許是某位士兵率先罵了朝雨一句臟話,四人最終還是纏鬥到了一起。

起先衣輕塵看著那飛舞的鐵鞭,還在擔憂三名士兵會否開場便會被打趴下,不想等了一盞茶時辰,三人竟是能與朝雨打的四六開,直看得衣輕塵好生佩服。朝雨顯然也意識到了三人不易對付,咬了咬牙,打算動真格的。

又一盞茶,朝雨方才將三人打趴下,雖與衣輕塵預想的結果相同,卻要堅持的比衣輕塵預想中久了很多。待三人負傷逃走,朝雨方才啐了一口唇角的淤血,罵道,“一群只會用拳頭的草包。”伸手揉了揉傷處,又喃喃道,“不過慕容家軍好生厲害.....比皇族的禦林軍還要厲害一些......怎會這般厲害......”

衣輕塵瞧見朝雨被打花了的臉蛋,忙喚花沈池過來看看。醫傷時,朝雨與衣輕塵交代道,“若是慕容家軍有這般實力,想要強行突破城門處的防守恐不大容易......”衣輕塵瞧著朝雨面上本可避免的傷痕,覺得既好氣又好笑,“所以還是讓我與小千談談吧。”

朝雨聞言,思慮片刻,覺得眼下可行的法子雖多,但衣輕塵提供的確為最好的一條,便妥協道,“那便先依著公子的辦法試試吧。”

三人自求生堂走出,朝雨在店鋪門前駐足片刻,從袖中掏出了個竹哨放在唇畔輕吹,衣輕塵覺得好奇,問詢其用處,朝雨便道,“我此行還帶了些皇城的護衛過來,哨聲便是密令。”

哨聲逸散於風中,遲遲不見人來,朝雨的面色便愈發難看起來,衣輕塵候了片刻,亦覺察出了不對勁,“怎麽了?”朝雨未有直言,只握緊竹哨,蹙眉道,“慕容千......他是想將我們鎖死在這城裏啊......”

朝雨雖未言明,但衣輕塵猜測多半是朝雨帶來的護衛被慕容千給解決了。思及此,一貫來自詡最了解慕容千的衣輕塵也產生了迷茫的情緒,這孩子,究竟想做什麽?

他想去質問慕容千,朝雨卻突然改變了原先的決定,不欲再讓衣輕塵前去和解,“雖不曉得他要作甚,但定是要攔著公子你出城的,將在外不受軍令,慕容千若要將我等困死在此簡直易如反掌。若一直被困於此,公子你的清白又該如何證明?”

“那便不證了。”

三人望向聲音的來源,慕容千正率兩列士兵浩浩蕩蕩而來,士兵站定後整齊列在街道兩側,慕容千則向三人走的近了些,面上雖含著笑,眉眼間卻掩著不易覺察的怒意。朝雨聞言勃然大怒,“慕容千,公然抗旨,你這是要反嗎?”

慕容千卻搖了搖頭,“你說是旨,可帶了陛下的文書?”朝雨被堵得無話可說,此行本就機密,又來的匆匆,加之國師催促,何來聖旨?本以為帶了些皇家的親衛便足以證明,不想慕容千正在這兒等著她。

眼見朝雨無話可說,慕容千便冷笑一聲,“江陵有多危險你最清楚不過,我派江止戈前往,因的是他身為捕快,自當盡職,且要追查的又是他追逐多年的鬼面郎君,我便順水推舟遂了他這個心願。你若要只身前往,我亦無話可說。可如今天下流言四起,你卻要在此時將我兄長帶去江陵,欲意何為?你若無法證實此行為皇命,我便能定你個擾亂軍心的罪過。”

朝雨從來都不是個逞口舌之利的人,於辯駁一道自然比不得慕容千,被堵得無話可說,右手撫上腰間鐵鞭,卻又礙於實力懸殊不敢輕易動手,只將腦袋微側,瞥向身後的衣輕塵。

衣輕塵自然是能感受到朝雨的求助的,只是眼下雙方各執一詞,究竟該信誰當真未可知,便挺身勸和,“不若坐下來好好說?”慕容千面露無奈,“我的好哥哥,她都將眼線都安排到我身邊來了,擺明了是想監視我,你讓我該如何信她?”

衣輕塵聞言看向朝雨,朝雨便解釋道,“遍布眼線掌握局勢,乃大內侍衛的基本素養,渭城如今受你所控,監視你再尋常不過。”慕容千卻顯然不能接受這樣的解釋,“我率的是兵,議的是戰,哪怕洩露一絲一毫便有可能動搖整個戰局,我怎知你是不是食髓教派來的奸細,給他們通風報信去了?”

朝雨一生清白孤傲,對食髓教恨之入骨,自然受不得慕容千如此的侮辱,當即破口罵道,“你嘴巴放尊重些,我虞家忠於皇族,其心可昭日月,怎會攀附那等蛆蟲?”

雙方各執一詞,說的都頗有道理,直聽得衣輕塵一個頭兩個大,幹脆放棄了思考。二人爭執的動靜顯然也驚動了沿街的居民,圍觀的民眾越來越多,卻都礙於士兵在場不敢輕易表態,求生堂內的三位姨太太也站在藥鋪二樓的窗邊看熱鬧,衣輕塵覺得場面正向著難以收拾的局面發展,下意識無助地看向一旁一言不發的花沈池。

可轉念一想,花沈池的立場其實也很為難。

花沈池當年救過虞封,說起來算得上是虞家的恩人,卻又與慕容千很有交集,雖這些交集大都在不怎好的方面,卻也勉強算得上是位故人,是以幫著哪一邊都顯得有些奇怪。

衣輕塵本以為花沈池會選擇誰都不幫,不想花沈池的舉動卻是出乎所有與他相識之人的預料。他竟是從袖中掏出一個瓷瓶,在眾目睽睽之下,松開手指,放任瓷瓶直直墜下,清脆地碎裂開來。

石灰般的粉末被風一吹,飄散開來,慕容千捂住口鼻向後退開兩步,警惕地盯著花沈池,“這是?”花沈池淡淡道,“讓你們安靜聽人說話的藥。”顯然淡然如他,對於二人的爭吵也極為反感。

經此一提,慕容千果真察覺到肢骸正漸漸泛起酥麻,藥物起效之快令他有些猝不及防,直趕忙叮囑身後的士兵們好生當心,可待他回過頭去,人已癱了大半,慕容千愕然地看了一會,方才不甘地盯著花沈池,“你要說甚?”

花沈池卻未有開口,只是看向衣輕塵,後者收到來自花沈池的目光,一時腦中空白,竟是半晌想不出一句說辭來。

花沈池瞧見他這般懵懂模樣,神色有些覆雜,眼見衣輕塵實在無話可說,方才望向慕容千,淡淡道,“這渭城留與不留,全憑你兄長的意思,誰都無權勉強。”

慕容千對花沈池的說法並不買賬,“你覺得我會害雪哥哥?”

花沈池如實道,“依著你的性子,你確不會害他,只是會不會憑此去害旁人,便不得而知了。我聞你在慕容府的這些年,師從四大世家中的獨孤家主,獨孤家主以‘毒’一字聞名於世,雖於謀算一途的成就不可否認,但狠辣手段自不會少。你與他能學來些什麽,想來不必我多說了。”

慕容千聞言輕笑了一聲,“我確與先生學了不少東西,也不否認用過你口中的狠辣手段,但我確不會害雪哥哥,他留在渭城百利而無一害。你莫非是想讓雪哥哥去那多事之地赴險?與你有何好處?十年前那一回還不夠嗎?”

花沈池聞言楞了楞,旋即嘆了一口氣,“困於一地畏首畏尾,便只能一輩子畏首畏尾,他若不去洗清罪名,只被你護著,便一生再難走出這座渭城。”

“如此......真是再好不過......”

恍惚間,衣輕塵似聽見慕容千如此作答,難以置信地豎耳細聽,慕容千卻又換了另一番言辭,“一個將自己囚了十年的人,竟能從你嘴裏說出這番言論,當真有趣。所以你是執意要帶雪哥哥去江陵了?”

花沈池合上眸子,“我尊重他的意見。”

一眨眼,決定雙方交鋒輸贏的權利又落入了衣輕塵手中,他雖迷惘,卻在聽過幾人的言論後明確了自己的立場。他雖是個賊,卻也想在亮處活著,他雖不在意浮雲身外之名,卻也不想平白背負那般多莫須有的罪過,如若可以,他也確想拼命爭取些什麽,只是這一次,是為了他自己。

在眾人的註視下,衣輕塵於心中天人交戰,終是明白了自己的訴求,也終於肯擡眼註視著慕容千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想去江陵。”

慕容千一貫來風度翩翩的面上忽閃過一瞬的錯愕,而後又被他好生掩藏起來,只眸中還餘著疑惑,“雪哥哥,你總不懂我的苦心......”衣輕塵向慕容千靠近了些,欣慰地笑道,“我自然曉得你是為雪哥哥好,只是......我也想明明白白的活著,想去弄清楚一些事,而這些是我呆在渭城所無法了解的,所以我必須走出去。”

慕容千苦笑了兩聲,“你真的......什麽都不懂......”衣輕塵還想再寬慰慕容千幾句,下一刻,慕容千卻突然伸出手,將衣輕塵擁入懷中,堅定地下令,“眾軍,將他們拿下。”話音剛落,埋伏在附近的守衛們紛紛露頭,人數之眾,絕非朝雨與花沈池兩人能夠應付。

面對如此數量的士兵,朝雨也著實嚇了一跳,“慕容千,你究竟想做什麽?”慕容千將唇附在衣輕塵耳畔,輕笑道,“雪哥哥由我來保護便好......”在衣輕塵看不見的地方,慕容千毫不吝嗇地朝花沈池與朝雨露出一個有些病態的笑來,笑意中所蘊藏的執念令朝雨不寒而栗,“你.....瘋了嗎......”

衣輕塵聞言去看慕容千的神情,卻只看到後者同自己乖巧地笑了笑,“雪哥哥,你們逃不掉的。”衣輕塵不解地退開幾步,“你為何要這般做?我相信你有自己的緣由,不如說出來......”慕容千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下還不是時候......”

衣輕塵楞了楞,不知還能再說些什麽,眼下的慕容千當真像極了一團霧,明明就縈繞在自己身側,卻無論如何也看不清,抓不住。

守衛們很快便圍了上來,慕容千身上的藥效也逐漸被內力逼退,他活動了一下手指,突然搶過身邊一名守衛手裏的長.槍,一刺,一沖,一挑,直接將花沈池手中的藥瓶挑至半空,用槍頭穩穩接住。花沈池瞥了那藥瓶一眼,面上神情依舊淡然,衣輕塵卻被慕容千的舉動嚇得不輕,“住手,我不去江陵了還不成嗎?”

慕容千轉過頭來,面上似有笑意,“當真?”

衣輕塵無奈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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