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新雪烹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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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黑暗中,一個老者的聲音突然問道:“施主從哪裏來?又要到哪裏去。”

蘇禾剛剛要脫口而出泗水村,猛然間想起周螢兒提醒過她不要告訴別人他們來自泗水村,便隨口說道:“從來處來,到棠州去,敢問老先生,這裏又是哪裏?”

話一出口蘇禾瞬間有些興奮,原來她是可以說話的,她不是被那小女孩拉到水裏面了嗎?怎麽還可以說話?

“哈哈哈哈哈,山間小廟,不足掛齒!”那老者笑道。

蘇禾如被雷擊猛然驚醒,冰冷的江水瞬間褪去,她又回到了初見女孩的那一方天地中,老者的聲音已消失。

熟悉的哭聲遠遠近近的在蘇禾耳邊想起,起初蘇禾聽到這哭聲只覺得心疼,現在再聽到只感覺到壓抑不住的煩躁。

陰風陣陣,這裏天和地都是黑色的,仿佛渾然一體,中間只留下一條稍微比她高一點的縫隙,再聽著女孩撕心裂肺的哭聲,蘇禾汗毛豎起,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識破了女孩的幻境,蘇禾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平覆內心的恐懼,仔細觀察著這個世界。

說起來,若非陷入幻境,她其實並未受到什麽傷害,蘇禾前世看過不少志怪靈異故事,但凡鬼怪,修煉的時間越長害人的本領越高,從自己到來這個世界總共也沒幾天,能領悟到這些迷惑人的東西已經夠蘇興旺他們吃一壺了。

如今幻境已破,那老者也提醒了蘇禾她現在在一座山間小廟裏,蘇禾有了防備,同樣的陷阱對她不會再管用。

蘇禾自然不會相信她現在所在的世界是真實的,她發現,整個世界給人的感覺與那女孩十分相似,她不禁懷疑,也許這就是那個女孩內心的世界。

現在敵在暗我在明,想起小女孩曾經說的,蘇禾決定賭一把,開口問道:“我在幻境中睡了很久了吧?你為什麽不回去看看,周螢兒有沒有把你丟下走了。”

“放屁!螢兒才不會扔下我,他要扔下的是你!”

蘇禾呵呵一笑,反問道:“現在,我不就是你嗎?你不回去,是不是因為,你已經回不去了?”

小女孩的聲音變得尖利起來:“只要你死了,我就能回去與螢兒相親相愛,是你!就是你這個不知道從哪裏來的賤人毀了我的幸福!”

蘇禾臉色一沈,沈聲說道:“你不要再騙自己了!你已經死了,即便把我永遠的留在幻境裏,你也回不去了!”

“不!不!我不甘心!我要回去,我要去找我娘,你可知道,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麽好!”一個人影跌跌撞撞的從黑暗裏走來,踉蹌著摔在蘇禾眼前。

眼淚不知不覺中布滿蘇禾臉頰,蘇禾上前拎住小女孩的領子:“你知不知道,我比你更想回去,我的世界比你的世界不知道好多少倍,你讓我回去啊!”

小女孩淚眼婆娑的望著蘇禾,不斷的搖頭:“回不去了……我們都回不去了!可是我好不甘心!我好不甘心!”

她賭贏了!

蘇禾松手,一步步後退著,她又何嘗甘心呢?

就在這個時候,兩人隱約聽到天外傳來周螢兒的聲音:“蘇禾,你快醒來。”這聲音聽起來十分疲憊。

兩人遠遠看向天邊,好一會兒小女孩終於說到:“你走吧。”

蘇禾楞住,一時不敢相信。

小女孩慢慢止住哭聲:“我知道自己回不去了,我不會再纏著你,此後我們就是一個人,我只有一個要求,回去了你要記得查清我娘當年是怎麽死的,為她證明清白。”

蘇禾點了點頭,說道:“我發誓,此生定會查出當年事情真相,還紅酥清白。”

小女孩淒然的笑著,影子越來越淡薄,連帶著她的聲音也拖得越來越遠:“蘇禾,記得你說過的話。”

緊接著,整個世界轟然而塌,蘇禾睜開眼睛,便看到一雙眼睛直直的看著她,見到她醒了,周螢兒立即起身迎了上去,眼睛裏滿是關切:“怎麽樣?有沒有哪裏覺得不舒服?”

蘇禾搖了搖頭,眼睛泛紅,走了一趟鬼門關,再次看到周螢兒心裏感慨萬千,卻不知從何說起。

周螢兒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沒事就好,好好休息兩天,天晴了我們就走。”

蘇禾點頭答應,見周圍環境十分井井有條,試探著問道:“螢兒,這裏可是寺廟?”

“娘子怎麽知道?”周螢兒不解問道。

既然事情已經過去,蘇禾實在不知道要怎麽跟周螢兒解釋,只回答道“我剛剛好像聽到木魚聲,這會兒怎麽沒了?”

“這麽晚了應該是睡了吧,我們進來的時候寺廟的主持在敲木魚,明天我帶你去見見那主持。”

周螢兒扶蘇禾坐起,“餓了吧,我給小師傅借了竈房煮了你愛吃的竹筍,我想你一時半會不會醒,現在還在鍋裏溫著,你等等我去端來給你。”

蘇禾點點頭,這一天一夜蘇禾都沒有吃過東西,很是虛弱,周螢兒動作很麻利,不一會兒便端著筍湯回來,喝著周螢兒煮的筍湯蘇禾心情好了不少,兩人歇息了沒多久天已大亮。

周螢兒和蘇禾推門走出客房,見外面已經落了薄薄一層白雪,一老一少和尚站在走廊上,不知道說著些什麽,小和尚嘟著嘴不高興的看了兩人一眼,朝竈房走去。

老和尚朝兩人招了招了,走進旁邊的房間。

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疑問,順著走廊走了過去。

兩人走進去才發現這是一間茶室,也可以說是一間客房,老和尚已經落座,見兩人進來笑道:“兩位請坐,劣徒不知貴客上門,怠慢之處還望見諒。”

周螢兒帶蘇禾坐下:“老師傅言重了,我們只是一介貧民,擔不起如此大禮。”

老和尚笑了笑,倒也沒繼續在這個問題上追問,小和尚叩了叩門,說道:“師傅,您要泡茶的雪我給您送來了。”

老和尚點點頭,示意小和尚將雪送進來,用木勺將雪舀進陶罐,放在炭火上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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