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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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著實讓人憂心,通縣……印象中的它是一個美麗而淳樸的小山村。

會議室內的大屏幕上放映著這幾天全國各地洪澇的幻燈片,房屋被毀,莊稼被淹,百姓流離失所,沒有落腳地,沒有充饑的食物,每一個鏡頭都是那麽的讓人揪心……

“作為一名稱職的新聞工作者,不管是多麽艱苦的環境,我們都應該奔赴前線,報道最真實的新聞資訊,臺裏派去通縣的記者在采訪過程中不慎受傷了,所以我們現在要重新選一個人出來代替她,希望你們能夠踴躍自薦,這是一次光榮的任務。”

主任站在上面激情發言,下面一個個低著頭鴉雀無聲,這哪是什麽光榮的任務,分明就是去送死的!通縣的情況有多嚴重他們又不是不知道,電視裏報道出來的還未必是最真實的,實際情況可能比這要嚴峻很多,要不然去那兒的同事也不會受傷,搞不好就是一去不覆返。

“自願去的加薪雙倍,完成任務回來者另有獎金。”主任開始各種利誘,然而——

下面依舊是一片沈默,雖然有錢能使鬼推磨,但事關生死,肯定要多方面權衡才行,生命何其寶貴,誰願意年紀輕輕就莫名其妙的丟了性命,還不如好好的享受生活。

就在所有人都心思不定的時候,梁真真突然站起來,“主任,我想去。”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驚呆了,不可置信的看向梁真真,她莫不是中邪了吧?堂堂沈家二小姐還值得為這點錢拼命?太匪夷所思了!

林婧也是驚詫的看向她,伸手在桌子底下拉了拉她的手,用唇形說道:“你幹嘛啊?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事情,太危險了!”

梁真真朝她微微一笑,好似在說:婧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你不用擔心我。

主任亦是沒想到梁真真會站出來,對於她的事跡,他早有耳聞,現在整個C市的人都知道她是沈家二小姐,還是滕少的未婚妻,如此顯赫的身份豈會看得上那點小錢,到底是什麽原因促使她自動請纓呢?

“梁真真,你想清楚了嗎?”主任再次確認了一遍,問完之後他就後悔了,萬一人家又說不去了怎麽辦?

“嗯,想清楚了。”梁真真很肯定的回答,猶記得小時候媽媽帶她去過很多地方,三歲那年曾在通縣生活過五個月,那裏的民風特別淳樸,沒有歧視沒有詆毀也沒有看不起,給予她和媽媽的都是友好的幫助,給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好,你先回辦公室收拾一下,下午出發,有專門的車送你過去。”主任心裏很高興,同時瞥了一眼坐在下面一聲不吭的男男女女,“看看你們一個個,像什麽樣子?連一個女孩子都不如!真是讓人覺得羞恥!”

有人心裏嘀咕道:您也好意思罵我們?大家都是半斤八兩,彼此彼此!

洗手間裏,梁真真看了眼鏡子中的自己,唇角浮現出一抹清淺的笑容,一晃都快二十年了,一直沒有機會回到那個美麗的小縣城,這次就當是去圓自己一個小小的心願吧,為那兒可愛的鄉親們,也為了讓自己心裏安定。

走到拐角處,突然被人叫住了,“梁真真,你這幾天看過電視嗎?你知道通縣的情況有多麽嚴重嗎?”

宋子均黑眸覆雜的盯著前方的梁真真,似乎想要從她的眼神裏看出些什麽,可那裏面一片純凈明澈。

“謝謝宋主播的好心提醒,我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麽,如果沒別的事我先回去收拾行李了。”梁真真語氣輕松的說道,她有著必須去的理由,誰勸也沒有用,更別說這個居心叵測的宋主播,從一開始到現在,她對他都沒有什麽好感。

“梁真真……”宋子均走上前拉住她的手臂,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正在這時,林婧從對面走了過來,看到倆人拉拉扯扯的畫面不由得驚訝的張大嘴,眼裏滿是不可置信,宋師兄看向真真的眼神,完全就是一個男人看向喜歡的女人時才會有的……他們?他們……

難道婷香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她不想相信的,甚至還覺得婷香是故意挑撥她和真真之間的關系,可如今看來,一切都是那麽的真實,讓她沒法不去懷疑。

“真真,你太讓我失望了!”林婧氣憤的說道,然後轉身跑了。“婧子,不是你想的那樣,放開我!”梁真真沒好氣的瞪向宋子均,這人有病吧!她可不認為他喜歡自己,無福消受!

“你很在乎她?”宋子均反問。

“她是我朋友,而我跟你沒有任何關系,我不希望她誤會。”梁真真沒好氣的瞪著他。

“很顯然,她已經誤會了,而且,在她心裏,你已經是一個心口不一的小人了。”宋子均嘴角噙了一抹冷笑。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梁真真很氣憤,這人就是一典型的無賴!

宋子均突然一把將她摟在懷裏,眼裏露出情.欲的色彩,“我就是故意的。”

“神經病!”梁真真氣惱得用力推開他,一個巴掌甩了過去,清脆的響聲回蕩在走廊裏,被幾個過路的同事看到,面面相覷,心裏懷著滿滿的疑問,宋主播還真是個多情種子,連實習的小記者都不放過。

“你!”宋子均怒火交加,卻只能看著梁真真從他眼前跑走,冷冷的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看熱鬧的同事,轉身朝直播間走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呢?情緒有點反常。

回到辦公室的梁真真本來想跟林婧解釋剛才發生的事情,可她一見自己進來便出去了,連個眼神都不給她,將她視作空氣,讓她心裏很不舒服,氣氛鬧得很尷尬,偏偏她還趕時間,隨即拿著東西便走了,清者自清,如果林婧不願意相信自己,那也沒有辦法。

聽到她要去通縣采訪的事情,葉媽媽是一萬個不願意,多危險啊!萬一出個什麽好歹,她怎麽對得起真真死去的媽媽,可梁真真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將她給說服了。

“葉媽媽,我和媽媽曾經在那兒住過幾個月,那兒民風淳樸,村民都很熱情好客,給了我們很多幫助,也給了媽媽生活下去的信心和美好希望,我只是想要回去看看,想要盡自己一份綿薄的力量。我已經二十三歲了,可以照顧好自己,更珍惜生命的美好,一定會完好無損的回來的。”

“唉……好吧。”葉瀾嘆了口氣,她還真不知道真真和她媽媽曾經在那住過幾個月。

“葉媽媽,謝謝你。”梁真真撲進她的懷裏,她還有好多事沒有做,她一定會回來的。

坐在前往通縣的車上,她給滕靳司打了個電話,結果是無人接聽,心裏猜測他是在開會或者在忙,便發了條短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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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抱歉,昨天回家時間太晚,再加上舟車勞頓太累了,請假一天斷更,希望親們見諒,今天會補上的,稍後還有喔~~~~愛你們~~~

293 再見熟人

帝豪斯集團摩天大樓的六十八層總裁辦公室內,手機在抽屜裏“叮鈴鈴”的響得歡暢,可主人卻在會議室內聽著下屬員工口若懸河的報告著近期的工作內容,時不時點評幾句,這個會議的時間有點長,一個小時後才散會,散會後南宮辰便搬了一大摞文件放在滕靳司的桌上。

“主子,這些都是需要您過目並簽字的重要文件。”

“嗯,剛才開會說的內容你盡快去落實。”滕靳司翻開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拿出鋼筆“唰唰唰”的簽字,以至於忘記看手機。

簽了一半之後,他頓覺眼睛疲勞,右手也酸脹得厲害,腦海裏突然就想起小鹿囑咐他不能長時間對著電腦,累的時候要起身走走,最好是去眺望窗外的景色,緩解疲勞,想到此,他不由得慵懶的伸了個懶腰,走到窗邊,俯瞰了一眼整個城市的全景,心情頗佳。

突然想到什麽似的,轉身回到桌邊,打開抽屜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給小鹿,卻看見一個未接來電和一條未讀短信。

阿司,我去通縣了,別擔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除了工作需要,還有一個原因是我和媽媽小時候在那住過幾個月,所以,我必須去,等我回來好嗎?

2點10分,現在已經4點半了,滕靳司眉頭緊蹙,電話不在服務區,看來小鹿已經進山區了,該死的女人!那麽危險的地方她也敢去?那是鬧著玩的嗎?心裏的擔憂層層疊加,擾得他無法安心工作。

撥通南宮辰的內線,讓他進來,“這幾日給我密切關註通縣的災情,另外,準備幾車上好的物資,迅速給我運過去!”

南宮辰有些迷糊,不是昨天才捐過一千萬的嗎?怎麽又運物資?主子的善心也膨脹得太厲害了吧,讓他有些想不通。

“是,屬下這就去辦。”他轉身準備出去的時候又被叫住了。

“從現在起,通縣發生的任何情況都必須向我匯報,一字不漏。”

“主子,我可以問一句……為什麽嗎?”南宮辰戰戰兢兢的看向主子,觀察著他的表情,發現他面色凝重,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小鹿去那裏做采訪了。”

“啊……梁小姐她……她去通縣了?”南宮辰再度震驚了,連說話都結巴起來。

滕靳司沒有回話,相當於默認,小鹿的心思他明白,可要做到還真是項難事,如果不發生什麽事也就罷了,一旦災情變得嚴重了,他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將她帶回來!

******

通縣。

季梵西僅著一件雨衣站在漫天的狂風暴雨裏,看著遠處正在搶修的堤壩,心裏萬分的焦急,據這幾天的天氣預報,大雨壓根就沒有停下來的趨勢,反而越下越猛,堤壩剛修好就被沖散了,實在是很難進行下一步工序,可不修也不行,一旦決堤,下游還不知道會有多少老百姓和莊稼受災,那真的是水漫金山啊!後果將不堪忍睹。

“季市長,您還是進棚裏面躲躲雨吧,這樣淋下去身體肯定會吃不消的。”工作人員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勸道。

“醫療隊和救援物資都到了嗎?”季梵西蹙眉問道,他現在更關心的是這些災民的生活是否有保障,而他自己,顯然不在他的關心範圍之內。

“說是明天上午能到,季市長,您的身體要是拖垮了,讓我們這些人怎麽辦?進棚裏去吧。”工作人員不懈的勸說。

“嗯,派人嚴加督促著,條件雖然艱苦,但迎著困難我們也得將堤壩早日修好。”季梵西也明白自己站在這兒的作用不大,某些不可抗拒力因素的影響是沒辦法杜絕的,只能點了點頭,隨著工作人員走向臨時搭設的防護棚內。

進了防護棚後他也沒閑著,拿出手機給上層領導打電話,請求武警官兵的增援,話還未說完,信號就斷了,他心急如焚,可面臨著狂風暴雨的自然災害,他也無能為力,只希望上面能夠盡快派出救援支隊,現在已經有好多鄉民受傷了,被沖走的也有不少,讓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覺到生命的脆弱,一不小心他就在你眼前消失了,猝不及防。

與此同時,市政府辦公樓內,市委書記正在召開著緊急會議,討論著這次救災的方案以及後備的應急預案,並號召全體員工捐款賑災……

市長都親臨災區現場了,他自然不能閑著,通縣的信號不好,電話也打不通,他只能根據一些救災常識來分配工作,並聯系武警官兵和空降兵,想盡一切辦法將醫護人員和物資送達災區,以減少人員的最小傷亡。

******

本來只要3個小時的車程,可因為路面沖毀嚴重,車輛行駛不便的原因,比預計時間多了整整倆小時,到達通縣的時候已經是晚上7點了,滂沱的大雨還在繼續,蕭瑟的秋風吹在皮膚上,激起陣陣雞皮疙瘩。

下車後,梁真真抱緊了雙臂,幸好她提前有準備厚外套,山裏面的氣候要比城市涼快很多,尤其像現在這種暴風雨交加的情況,格外的淒冷,她長長的嘆了口氣,原本的美好已經不覆存在,只聽得見那洪水咆哮怒吼的聲音,湮沒了本該屬於它的歡聲笑語。

隨同她一塊的還有臺裏的一位男記者,有個伴也可以互相照應,總好過孤軍奮戰,晚上倆人宿在救援隊臨時搭建的活動板房內,梁真真卻睡不著,披了件外套走到窗邊,聽著窗外雨點“嘩啦嘩啦”的砸在地上,她心情很覆雜,擡眸望了一眼黑沈沈的天空,似乎再也見不到那片浩瀚無際的明朗星空了。

阿司,你現在在幹嘛呢?我知道你看到短信後肯定會著急會擔心,可我這不是任性,也不是一時沖動,有些事,我必須這麽做,給我點時間,相信我好嗎?

第二天清晨,她便起床了,穿上雨衣就往外面走去,入目的全是黃濁的洪水和狂風怒卷後的殘破景象,記憶中的美好已經喪生在大自然的災害裏,令人惋惜和慨嘆。

她走過一處處臨時搭建的活動板房,裏面傳來不少鄉民的哭罵和怨聲載道,有的在感嘆天道不公,莊稼好不容易到了收成的季節,洪水來臨,將一切都化為烏有;有的坐在那兒暗自垂淚,這麽多年辛辛苦苦做工賺錢蓋的房子就這樣被沖毀了,連帶著家裏的那些牛羊,全被洪水卷跑了,唉……還有的蹲在地上哭得稀裏嘩啦,她家小兒子和隔壁家孩子在河裏面游泳,結果別家小朋友回來了,可她的兒子卻再也沒回來,這是生離死別的痛楚,是一個母親最不能接受的悲坳。

所謂天災**,便是這個道理吧,萬物生,萬物因,萬物果,我們不是聖人,誰也無法預料得到下一秒會發生什麽,只能好好的享受著現有的每一分每一秒。

梁真真循著記憶想要去找童年時期生活過的住址,可前方是一大片黃濁的洪水,上面搖曳著幾株蘆葦和片片青綠的樹葉,無路可走,她只能遙望著遠方,凝眉沈思。

“小梁,聽說前面正在修水渠的大壩,咱們去那兒看看吧。”同事小胡說道。

“嗯,好的。”梁真真應聲跟在他後面。

倆人一路走過去遇到不少來來往往的解放軍戰士,從頭到腳沒有一處是幹凈的,臉上、衣服上染滿了泥巴和臟水,渾身都濕透了,可他們依舊精神煥發,毫無怨言的奔走幫助著失去家園的百姓們。

梁真真拿出相機將這生動的一幕給永遠的定格下來,眼眶逐漸濕潤,真是一群可親可敬的戰士們,心裏暗暗發誓回去後要寫一個這樣的專題,將最真實的一面報道給廣大民眾。

“真真,你怎麽會在這?”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梁真真不可置信的轉頭,“季大哥?”

季梵西遠遠的便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剛開始時他還以為是自己出現幻影了,怎麽可能會在這裏看見真真?一定是因為過度思念而出現了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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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抱歉,夭夭家昨晚停電直到剛才才來,偶快熱暈了,你們應該都知道最近武漢高溫預警啊,遭罪死了,淚奔~~~~

稍後還有兩更,保佑今天一定不能停電,嗚嗚……愛你們~~~~

294 離開這裏

“真真,你不能呆在這裏,趕緊回去。”季梵西焦急的說道,這兒有多危險他是最清楚不過的,作為市長他有責任呆在前線監督大壩的建成和確保無辜百姓的安全。

“季大哥,我不能走,我是來工作的,將這裏的最新消息傳遞出去是我的工作任務。”梁真真很果斷的拒絕道。

季梵西有些頭疼的看著她,“沈叔叔知道嗎?滕靳司呢?他也放心你一個人來這裏?”

“……爸爸他不知道,阿司他,知道……”梁真真回答得有些心虛,阿司那兒,她是先斬後奏的,根本就沒給他任何商量的餘地。

“他知道還允許你一個人來?你知道這兒有多危險嗎?看到正在搶修的大壩沒?一旦再下個幾天暴雨將它沖毀,這兒的所有村莊都將成為一片汪洋,如果救援隊沒有及時趕到,我們隨時都會葬身在這裏。還有,氣象專家預測,這幾天可能會有泥石流發生,我已經讓官兵們疏散群眾了,醫療隊和物資也在運來的途中,你必須離開這兒!”季梵西語氣是不容拒絕的嚴厲。

聽到“泥石流”三個字,梁真真心裏咯噔了一下,說不害怕那是假的,洪災和泥石流這些都是以前在電視上看到的,很少有親臨現場體驗過,她來之前也沒把它想象得有多嚴重,只是懷著那一份信念,想要看看記憶中的美好家園。

“不,我不能離開。”她心裏雖然有些隱隱的擔憂,可一旦決定的事情,她是斷然不會隨意更改的。

“真真,這不是玩過家家!生命在這些自然災害面前,一文不值!你知道自己即將面臨的是什麽嗎?我可能分身乏術無法照顧你……”季梵西心急的說道。

“季大哥,我不是三歲小孩子了,你看起來很憔悴,好好照顧自己,我去那邊看看。”梁真真知道他是為自己好,可既然來了,斷然沒有現在就回去的道理。

說完她便和臺裏的男同事一塊往前走,拿出相機將軍民們冒雨奮力趕修堤壩的事給記錄下來,來到這裏才發現感人肺腑的新聞實在是太多,多到她無法用相機記錄周全。

季梵西抿唇嘆了口氣,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真真往前走,她性子倔強,不會輕易的聽人勸,只能吩咐身邊的工作人員密切關註她的行蹤,保護她的安全,千萬不能讓她受到一點點的傷害。

下午的時候,雨越下越大,傾盆而至,伴隨著呼呼的狂風,塑料雨衣被吹得“啪啪”作響,有些人舉著的傘都被卷跑了,嚇得他連忙松手,生怕也將自己給卷跑了。搶修堤壩的工人和士兵們還在那爭分奪秒的幹活,一心只想著盡快將它修完,以保證下游的人民免受洪水的迫.害。

風更猛了,雨更急了,劈裏啪啦的拍打在人的身上,隱隱作痛,同事小胡幾次勸梁真真回防護棚裏避避雨,可她都不肯,眼神專註的看向那些修建大壩的兵民們,臉上流下來的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感動的熱淚,混雜在一塊,涼涼的。

夜幕緩緩降臨,四周都陷入一片天昏地暗中,狂風怒卷,黃濁的河水波濤翻滾,發出厚重的咆哮聲,一名正在搬沙袋的民工可能是因為太黑了,沒看清腳下,一不留神踩空了,整個人朝後倒了下去。

“撲通”一聲,濺起一大片水花,他大聲呼喊著救命,旁邊的人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想去救又害怕去救,先不說這河水有多深,光看它翻滾和奔湧的速度就能預測得到救人的幾率有多高,那是非常的渺茫!可旁邊還是有一位解放軍戰士跳下去了,英勇無畏的在黃濁的水裏打撈著,幾次起伏後都沒有找到人,他只能往下游走,最後,終於在十五米開外找到了剛才掉下去的民工,強忍著意志力將他托出水面,向岸邊劃去,可無奈於風浪太大,水勢太湍急,人被他救起來了,可他自己,卻被浪花給卷走了。

梁真真站在岸邊清清楚楚的看到這一幕,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最可愛的解放軍戰士們,你們是這世上最值得尊敬的人,她心裏默念,同時也感慨生命的脆弱,就那麽一瞬間,一個鮮活的生命在她眼前消失了,雙腿不自覺的想要往前,更加近距離的拍攝那震撼人心的場面,卻不料地面因長時間沖刷的原因已然塌陷,她剛好踩空了,差點掉到滔滔濁流之中,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你不要命了嗎?!”季梵西一直站在遠處關註著她,當看到她不由自主的往前走時,嚇得心臟差點沒跳出來,幾步沖了過去將她拉到安全地帶。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這地是空的。”梁真真其實也很後怕,心臟處“怦怦怦”的跳個不停,如果沒有季大哥及時從後面拉住她,她會不會像剛才那名解放軍戰士一樣,被怒吼的河水給吞咽得無影無蹤?連屍首都尋不著?

如果是那樣,葉媽媽和爸爸肯定會很傷心欲絕;季大哥心裏會自責萬分,怪他沒有保護好自己;佳妮和葛爺一定會恨自己一輩子,會說做鬼也不會放過她;而阿司,他心裏的痛,會是她最無法承受的,亦是她無法割舍的愛人。

想到這裏,她便知道自己應該好好活著,這世上還有這麽多關心她疼惜她寵愛她的親友們和愛人,就算是為了她們,她也必須好好的活著。

“不是故意的?如果剛才不是我眼明手快,你知道會出現什麽樣嚴重的後果嗎?你讓我如何向沈叔叔交待?你讓我……如何原諒我自己?”季梵西的情緒很激動,黑眸裏是赤果果的愛戀和疼惜。

“季大哥,對不起,我以後不會了。”梁真真早就感覺到了季梵西對她有情,只是一直無法回應而已,而這會,她更是清晰的感受到了他眼裏那份炙熱的情感,可她,依舊無法回應。

愛情,沒有誰對誰錯,更沒有什麽公平可言,有時候晚一步遇到便會錯失一輩子。如果,她先遇到的那個男人是季大哥,或許她的人生又會不一樣,可人生沒有如果,只講究一個緣分。“真真,明天你就跟著救援物資的車回去,這裏不是你呆的地方,就算是工作,那也不行!工作可以換,但生命不可以重來。”季梵西的語氣很堅定。

事到如今,梁真真也不得不說出事實,來這裏她並非完全是為了工作,“季大哥,三歲那年,媽媽曾帶我在這裏住過幾個月,那段時間是我最開心的日子,因為不會被鄰居和別的小朋友罵作是沒有爸爸的小野種,這裏的村民都很淳樸,給予我們最無私的幫助,也讓媽媽找到了生活下去的信心。”

季梵西沒想到真真還有這麽一段過往,想來她小時候的生活一定是顛沛流離,嘗盡了世間冷暖,被很多人冷嘲熱諷過,對她的疼惜不由得更多了些。

“真真,我理解你的心情,可如今的形勢你也看到了,不是人為可以控制得了的,隨時都有可能發生突發狀況,隨時都能看見活生生的生命在我們眼前消失,你受得了嗎?”心疼歸心疼,可嚴峻的現實還是逼得他理智思考。

梁真真沈默不語,季大哥說的那些她何嘗不知道,每一個生命在她眼前消失,都是對她的心靈的考驗,讓她沒辦法忽視。

“好,如果明天還是這種情況,我回去。”她做出了妥協和讓步,生命何其寶貴,她不能拿來開玩笑,對自己負責,也就是對愛她和關心她的人負責。

季梵西見她答應了,心裏非常的高興,可高興的同時也伴隨著陣陣失落,這一別,就不知道何時才能見呢,更不知道下次見面,她的身份會是什麽……

就在他兀自遐想的時候,梁真真的聲音在他耳邊再度響起,“借用你勸我的話,你也不能呆在這裏,別跟我說什麽這是身為市長的責任,你是個凡人,不是什麽神,對人民群眾負責的前提便是保重好自己的身體。而且,你也要為季伯伯和季伯母著想,還有關心你的朋友們,我們都希望你能一路堅持的走下去。所以,想要我走可以,你必須跟我一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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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很鬧心,偶是有多麽的不順心啊!最近連著換了倆編輯,還一連串的停電,下午碼字好好的結果“嘭”的一下木電了,煩死了,熱死了,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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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 遇到危險

“真真,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不管你同不同意,明天都必須離開這裏。t”季梵西說罷就轉身走了,夜色越來越暗,剛好掩住了他眼底的覆雜情緒,不要關心我,不要給我任何期待,這樣會讓我對你產生不應該有的情愫,我會控制不住自己愛你的心,可你,早已屬於別人。

“季大哥……”梁真真想要開口的話盡數咽入喉中,他的背影看起來那麽的孤單落寞,讓她於心不忍,秀美微蹙,他的感情細膩而溫柔,是自己要不起也回應不起的。

隨即嘆了口氣,回到自己的住所,因為條件的限制,她只能簡單的洗漱了一下,便躺在床上睡覺了,聽著外面狂怒的風聲和激烈的雨聲,心情無法平靜,很想給阿司打個電話,可無奈於一丁點信號都沒有,手機就相當於一個擺設,只能看看書或者聽聽歌,實在是很無聊,翻身坐起來,想去找季大哥聊聊,可又覺得不甚妥當。

唉……好煩!她躺在床上滾來滾去也沒個好主意,難道明天真的要離開這裏?不甘心,不甘心哪!這時候他最需要的便是一個可以聊天的人,可惜,她只能孤軍作戰。

同一片天空下,滕靳司亦是寢食難安,心裏一直記掛著遠在災區的小鹿,不知道她過得怎麽樣,不知道她睡得好不好,不知道她有沒有受傷或者發生危險……

電話一遍一遍的撥過去,全都是不在服務區,急得他差點把電話都給摔了,南宮辰知趣的不吭聲,唯有盡力的搜集最新情報,以安撫主子狂躁不安的心,唉……他越來越佩服梁小姐了,沒事跑到災區去幹嗎啊?就算是體驗生活那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啊!而且惹得一幫人為她擔憂害怕,不成熟的表現。

沈博生給女兒打電話一直打不通,心裏很是焦急,便親自去找滕靳司,希望能從他那兒得知女兒的下落,真實消息唬得他兩邊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非常的不安,情緒很的激動。

“什麽?真真去通縣呢?你……怎麽能讓她去那麽危險的地方呢?”

滕靳司涼涼的瞥了他一眼,如果小鹿事先跟他商量,他是絕對不會讓她去的,不管是什麽原因,再說了,去那兒什麽時間不行,非得選在如此緊急關頭?可她先斬後奏,壓根就不給他說“不”的機會,以至於他坐在這兒幹著急。

“她並沒有事先和我商量,決定好了才告訴我。”他聲音淡淡的。

“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將她帶回來。”沈博生言語犀利。

“沒錯,可小鹿給了我一個不能將她帶回來的理由,她希望我相信她。”滕靳司毫不示弱的看向他。

“什麽理由可以讓你不顧及真真的性命?”沈博生還是有些小激動。

“她小時候曾在通縣住過幾個月,那裏對她而言,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不是你我一句話就能勸得住的,而且,小鹿的性子倔強,想必你也知道。”

“住過幾個月……”沈博生忍不住喃喃自語,他怎麽沒想到這點,真真小時候的生活一定很艱苦,小雨帶著她住過很多地方,定是遭到了不少白眼和嘲諷,說來這一切都是自己間接造成的。

“您放心,雖然我答應要相信小鹿,可我也不會放任她不管,這幾天我一直在密切關註著通縣的災情,只要有突發狀況我都會立刻把她帶回來。”滕靳司心裏忖度著沈博生畢竟是他未來的岳丈,話不能說得太過,還是得適當圓潤一些。

他的這番話就相當於給沈博生吃了一顆定心丸,懸著的心終於安定下來了,他的寶貝女兒有人疼愛,他這個當爹的也可以安心了。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以後,你一定要好好待真真。”沈博生發自肺腑的說道,然後轉身離開。

滕靳司點了點頭,目送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突然覺得,他也只是個可憐的人,當年的事恐怕不是他自己願意的,可迫於家庭的壓力,沒辦法只能放棄自己心愛的女人,無疑是件很悲哀的事情。

相比來說,他比他要幸運很多,首先他奶奶非常支持他;其次,就算所有人都反對,他也會堅持自己的想法不動搖,認定了,就是一輩子。

******

次日淩晨,梁真真還沒起床,就被一陣敲門聲給震醒了,揉了揉迷蒙的雙眼起身開門,她模糊中記得這個有著娃娃臉的年輕男人是季大哥身邊秘書還是什麽官職。

“梁記者,我是季市長身邊的秘書小柳,特意遵照吩咐過來督促您上車離開這兒。”娃娃臉笑呵呵的自我介紹,並說出來這裏的目的。

“你去跟他說,他不走我也不走。”梁真真就是跟他犟上了。

秘書小柳有些為難的抓了抓頭發,心裏猜測這位梁記者跟季市長的關系,難不成倆人是未公開的男女朋友?要不然季市長也不會對她這麽關心,而她,也不至於說出這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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