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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死的。”修普諾斯摸了摸阿基斯濕淋淋的腦袋，“回來我們把蒜頭切了吃了。”
“……那玩意兒吃了會死人的。”
修普諾斯一臉憂傷，“要是你能死就好了。”
這意思是他不被宙斯弄死也要毒死他嗎！
簡直喪心病狂。
普羅米修斯現在呆的地方距離神罰之地並沒有多遠。
阿基斯被睡神帶到這裏的時候，整個部落的氣氛十分沈重。
人類清楚的看到了眾神之王的憤怒，亮白色的閃電撕裂天幕和雲層，從不知根源的高空之中直劈而下，森林在神祗的憤怒中乍現了一朵火光，然後悄無聲息的泯沒了。
然而這樣的震懾還未停止，照亮天際的霹靂接二連三的落在他們從前呆著的森林裏，伴隨著大地的震動和黑暗的天空中傳來的炸響，曾經生存的地方在他們眼前一點點化作灰黑的齏粉，再沒剩下一絲存在的痕跡。
從出生至今不過短短幾年的人類從來沒有見識過這樣的力量。
神祗對於他們而言很近也很遠，他們的父親就是一位偉大的神明，然而除了他們的父親之外，他們見過的神祗卻屈指可數。
人類一直以為，神祗是友好的，直到前一天晚上，神罰降臨之時，他們才深切的認知了神明存在的意義。
阿基斯目送著修普諾斯離開，回頭走進了部落。
相處了大半年的人類戒備的擡起頭，看到他之後又縮了回去，臉色大多憔悴不堪。
“別這樣。”阿基斯低聲安撫著他們，“普羅米修斯不會讓你們出事的，別忘了你們偉大的父神。”
雖然他現在已經失去了神格。
但是人類對於普羅米修斯的信任足夠讓他們忽視很多東西，不是神祗的他們當然也感受不到普羅米修斯神格的缺失。
被阿基斯安撫了一通之後，大部分人類都帶著一些憂心聽話的進屋休息。
阿基斯找了一圈也沒看到普羅米修斯，塞勒西斯坐在一邊跟不安的孩子們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塞勒西斯，普羅米修斯呢？”
“父神還未回來。”塞勒西斯擡起頭，臉色有些蒼白，眉宇間滿是疲憊。
“怎麽了？”阿基斯瞅著他，“擔心什麽？”
“父神不會扔下我們對不對？”塞勒西斯揪住阿基斯衣袍的下擺，就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我感覺得到……父神他之前回來的時候已經……”
阿基斯對於塞勒西斯的敏感有些詫異，不過他並沒有隱瞞他的意思，塞勒西斯是整個部落裏看得最清楚的人，既然人都已經問了，如實回答是應該的。
“是的，普羅米修斯被剝奪了神格。”阿基斯點點頭，“現在大概在外面尋求幫助，他不會拋棄你們的。”
“父神他……”
“阿基斯？”
兩人回頭，就看到了顯得風塵仆仆的普羅米修斯。
他似乎剛回到部落，手裏還拿著一個水囊。
人類之父看到阿基斯似乎非常高興，他將水囊收了起來，笑容溫和燦爛。
“你們兩個，願不願意跟我去與諸神做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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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天氣燥熱火氣大，三次元又略有不順……昨天沒更新抱歉=3=
找個時間看看能不能加更補回來吧麽麽噠。
看文圖個樂大家不要太認真代入太深啦XD。
如果有什麽BUG歡迎留言討論mua~~~~
謝謝12525215、抱歉，此人已被查水表的地雷~=3=
☆、40·無需畏懼
普羅米修斯比想象中的要從容得多。
雖然他顯得有些狼狽,但精神看上去還不錯,他將不安的塞勒西斯安撫好,目送著人走了,才回頭來坐到阿基斯邊上。
“阿基斯,你之前說過,人類將會主宰大地。”普羅米修斯擡頭看著沒有漏下一絲夜幕的天空,“現在,你還能那麽肯定的說出來麽？”
“當然。”阿基斯瞇了瞇眼,“如果連我們都不相信人類，還有誰信任他們。”
普羅米修斯輕笑了兩聲，聽起來並沒有多愉快，笑完他沈默了一陣,拍了拍阿基斯的肩膀,嘆了口氣，“你看得太遠了。”
普羅米修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而現在，比未來更加重要。”
阿基斯看著普羅米修斯，咧開嘴哼了兩聲，“所以，我才會過來找你。”
阿基斯摸不準自己到底是出於怎樣的心思和沖動，能夠做出這種決定。
也許是如同修普諾斯所說的那樣，保護弱者能夠讓他有滿足感和安全感，也許就像普羅米修斯說的，對未來的憧憬遠遠不如眼下的事情來得真實。
不管出於怎麽樣的理由，阿基斯想要為人類做些什麽的心思一點動搖都沒有。
在這個世界上，他能夠真誠以待並且為之付出的，除卻幾個親近的神祗之外就只有人類了。
而那幾個神明身居高位，根本不會需要什麽幫助——現在普羅米修斯和人類都有麻煩了，他努力去做點兒什麽也不為過。
更何況，現在要做的事情恰好合了他的心意。
“你打算怎麽做？”阿基斯仰頭看著普羅米修斯，在成為同一陣營的人之後，這個過於聰明的神祗其實是非常可愛的。
至少他不會跟從前一樣千方百計的想從阿基斯嘴裏挖出點什麽來，如今的普羅米修斯十分照顧阿基斯的想法，甚至說是縱容也不為過。
“他不會走上跟克洛諾斯一樣的道路。”普羅米修斯說，避開了宙斯的名字，“我是在他立旗的時候，第一個站出來的二代神祗，如果他真的把我一棍子打死……”
說到這裏，阿基斯就算再笨也明白了。
當初克洛諾斯翻船的一大因素就是因為他翻臉不認人，到後來連蓋亞的面子都不看了，結果蓋亞直接伸手把克洛諾斯兒子推上來，把他擼了下去。
直楞楞的擼了下去，二代神裏站出來的，除了那些懵懵懂懂全然不知道其中利害關系的提坦神之外，極大部分都是為了反抗宙斯，想要在神王之爭中撈點油水的。
宙斯見過克洛諾斯的情況之後，必然不會跟他的父親一樣作出這種事情。
當初普羅米修斯拒絕他的邀請，毅然離開了奧林匹斯的時候，可不僅僅只是落了他的面子。
已經有不少神祗在背後說宙斯不近人情，過河拆橋了。
後來普羅米修斯直接當面打他臉，找著機會的宙斯自然想要給他一個教訓。
剝奪神格這個懲罰，說小不小，往大了說也不是嚴重到讓諸神詬病的問題。
克洛諾斯以前懲罰人的時候，可是直接把人擼了神格弄死的。
宙斯相對於他的父親來說，已經算是頗為仁慈的了。
“就算他真的有這樣的想法，雅典娜也會阻止他的。”普羅米修斯瞇了瞇眼，“還會建議他在諸神面前顯示出自己的大度和寬容來。”
阿基斯楞了楞，“宙斯不可能這麽聽雅典娜的話。”
“這可不一定。”普羅米修斯托著下巴，褐色的眼睛看著虛空，眉眼彎著，看不出什麽真實的模樣來。
“總會有辦法的，如你所說，我們應該相信人類不會滅亡。”諸神不可能都站在宙斯那邊，在暗地裏給予人類幫助的神明多少會有的，普羅米修斯站起身，身上的衣袍被夜晚的露水沾濕了，“好好休息幾天吧，然後我們去奧林匹斯。”
阿基斯目送普羅米修斯離開，眨了眨眼。
結果普羅米修斯還是沒有告訴他，他打算怎麽做。
轉移話題什麽的實在太可恥，模糊重點以為他不知道麽渣渣！
阿基斯不滿的皺了皺鼻子，卻也沒辦法生普羅米修斯的氣。
………………
黑暗無光的深淵之底，塔耳塔洛斯的神殿裏。
冥王陛下與深淵之主面對面坐著，桌面上新鮮的水果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深沈的黑暗與幽冥隔絕了一切窺視的力量，也將曾經與法則作對的世界之本深深的掩藏在了這層層疊疊的靜謐黑暗之下。
“沒有用。”與阿基斯有著同一張臉孔的混沌之神終於搖了搖頭，“普羅米修斯即便再有決心，也不可能撼動法則的存在。”
“阿基斯也在，他們對宙斯可從來沒有留什麽情面。”哈迪斯開口，頓了頓，擡眼掃了眼前距離法則最近的神祗一眼，說道：“法則的軌跡可以歪曲，但結果……”
“可以更改。”卡俄斯打斷了哈迪斯的話，“沒有什麽是不能打破的，我違背了法則，可我依舊活著。”
冥王陛下面無表情。
不是誰都跟卡俄斯一樣，本體是幾乎與法則相容的混沌的。
卡俄斯彎了彎嘴唇，難得露出了愉悅的模樣，“是你們不夠強大。”
“阿基斯很看重人類。”
“人類不會滅亡。”卡俄斯托著下巴，“就如他所說的，諸神的黃昏終會降臨，人類將成為大地的主宰。”
“他沒有耐心等。”諸神的黃昏聽起來實在是太過遙遠。
“嗯。”卡俄斯點點頭，“他也不會死，宙斯再強大也無法剝奪我的生命。”
就算斷手斷腳斷了脖子，被人掏走了心臟也沒有關系，阿基斯的命可是完完全全的被卡俄斯綁定了的。
作為與混沌之神共享了生命的人類，想要愈合傷口，新造四肢和器官都是相當簡單的事情。
這也是阿基斯每次重傷垂死卻都能奇跡般的活過來的原因。
能夠殺死阿基斯的，唯有卡俄斯，這是混沌之神跟法則定下的交易。
不要說宙斯，就是法則也沒法兒直接把阿基斯給拍死。
所以阿基斯從來就無需畏懼法則，可惜的是這些事情當事人都並不知曉。
而知情人，一個沒法兒告訴他，一個根本沒有告訴他的想法。
只要知道阿基斯不會死亡，哈迪斯就可以放手隨他去鬧騰了——哪怕把奧林匹斯翻個底朝天也沒關系。
得到了肯定的冥王陛下向卡俄斯致謝，起身準備離開。
混沌之神靠坐在王座上，一臉愜意的模樣，他看著冥王陛下的背影，提醒道：“你最好還是看好他。”
冥王陛下腳步未停，眉頭微挑。
卡俄斯目送著哈迪斯即將踏出他的神殿，將自己的視線從對面巨大的鏡面上收回來，姿態悠閑的剝開了一只冥石榴，低聲笑了出來：“你們一定沒有想過，阿基斯雖然是外來者，但他如今作為我的人類半身，為什麽會被法則這麽排斥。”
冥王陛下腳步停了下來，他轉身看著卡俄斯，眼神晦暗。
“所以我叫你看好他。”卡俄斯將黑色的石榴籽細心的剝下來，掃了遠遠的站在宮殿門口的冥王陛下一眼，揮了揮手。
塔耳塔洛斯之底再一次陷入一片沈寂，被困於深淵的混沌之神低沈的笑聲在空蕩蕩的神殿裏回響。
“你們可一定得看好他啊，我親愛的阿基斯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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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啊考試月來了QUQ
最近考試很密集啊，要覆習要周末有培訓還有明天的演講沒準備好後天還有考試……
啊啊啊要瘋了今天我先更新到這裏吧麽麽噠！QAQ
要開始造反了，怒開最大金手指。
☆、41·人滿為患
“我打算去跟宙斯談判。”普羅米修斯說,過了一夜天空依舊陰雲密布，豆大的雨點打在茅草堆積的屋頂上,凝成一股水流滑下屋檐，在被雨水浸潤的土地上砸出一個淺坑。
阿基斯點頭,然後猛地停頓了,他看著普羅米修斯,吃驚的睜大了眼,“去跟宙斯談判？你？”
“準確的說，是我們。”
被連綿三天的雨水沖刷過後的天空藍得沒有一絲雲彩。
普羅米修斯帶著阿基斯和塞勒西斯，以極平常的姿態跟正在新建部落裏的人類們道別，然後離開。
新的人類部落距離奧林匹斯並沒有多遠，比起之前那片森林到奧林匹斯的距離要近得多。
“我們得做好長期的準備。”普羅米修斯頓了頓，看了一臉茫然的阿基斯一眼,“諸神不會在意時間，但我們需要。”
阿基斯點點頭，他知道自己在談判中能夠起到的作用並不大，但他是唯一一個能讓宙斯投鼠忌器的人。
畢竟他跟冥王稱得上是關系匪淺。
出乎意料的是，在到達奧林匹斯山腳下的時候，宙斯拒絕了他們的要求，並表示有事以後再說，現在他沒興趣。
“……取經路都走到大雷音寺了，你告訴我經書已經快遞到大唐了？”阿基斯擡頭瞅著近在咫尺的奧林匹斯山，不滿的癟癟嘴。
宙斯忒不厚道。
“正好。”普羅米修斯瞇著眼，看著林木蒼翠蔥郁的奧林匹斯，嘴角彎著，臉上卻看不出任何笑意。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普羅米修斯每天都蹲在河邊，用河堤上的黑土捏著泥人。
一種生靈被創造出來之後，就可以由他們自行繁衍生息，很少會再有造物者去幹涉他們生存的軌跡。
但顯然普羅米修斯打算破這個例。
哪怕已經失去了神格，但作為創造人類的造物者，普羅米修斯依舊能夠將人類塑造出來。
已經存在了的種族並不需要神明過多的幫助。
泥人在落地的瞬間就迅速的成長，最終成為了壯年的男人或女人。他們被最先出現的人類帶離河邊，回到部落裏被教導知識。
普羅米修斯沒日沒夜的捏著泥人，曾經的智慧之神雙手磨破了皮，他鮮紅的血液混合進黑色的泥土，指甲間早已經漆黑一片。
阿基斯看著他將那個黑色的泥人放到一邊，神色是不變的溫和。
人類之父擡起頭來看著阿基斯，他看起來十分疲倦困頓，黑色的泥人逐漸長大凝聚出肉體，混合了普羅米修斯血液的男人外表看起來與他格外相似。
“丟卡利翁。”普羅米修斯聲音嘶啞，卻依舊對這個新生的人類盡量的放低了聲音，“你的名字是丟卡利翁，我的孩子。”
普羅米修斯看了那個跟他長得十分相像的人類一陣，偏頭向阿基斯揚了揚下巴，“帶他回部落吧，阿基斯。”
黑發少年瞇了瞇眼，幾步走過去拽起又抓了一把泥土，機械的動作著的普羅米修斯，擡手動作利落的一個手刀敲暈了，面無表情的把人扛在肩上，掃了一眼完全不似其他初生的人類一般懵懂的丟卡利翁，“跟上。”
普羅米修斯已經很久沒有回去部落了。
甚至在第一批人類誕生之時與他們十分親近的這位父神，因為除卻出生時候的驚鴻一瞥之外，新生的人類對於這位偉大的父親並沒有什麽印象。
部落裏誕生了不少孩子，隱蔽的部落已經變得擁擠不堪。
普羅米修斯醒過來的時候周圍十分喧鬧，阿基斯坐在他身邊煩躁的皺著眉頭，另一邊是已經不再是青年模樣的塞勒西斯以及新誕生的丟卡利翁。
普羅米修斯看著塞勒西斯的模樣有些怔楞，恍惚之間才回想起來人類的生命對他而言只有那麽短暫的一瞬。
“需要新的部落了，普羅米修斯。”阿基斯眉頭皺著，事實上從普羅米修斯開始埋頭造人的那幾天起，他眉間的褶皺就極少被撫平，“需要新的部落，不止一個，還有選舉出一個合適的領導者，我並不擅長這些。”
人類的數量激增，光是組織人手打獵就讓他愁掉了頭發。
新生的人類還沒辦法迅速的接受狩獵的技巧，而且這一批誕生的人也並不如塞勒西斯那一批聰明，大概這就是高級定制跟量產的差距。
阿基斯不知道普羅米修斯在擔心什麽，但是他知道普羅米修斯從來不會毫無道理的去做一件事情。
如果不是生存的空間實在太過擁擠，他也不會去打擾普羅米修斯玩泥巴……
普羅米修斯點點頭，看了過於喧鬧了的周圍一圈，打了個哈欠翻身又睡了過去。
等著他把人疏散出去的阿基斯：……
想跟粑粑說話的塞勒西斯：……
完全找不到事情幹的丟卡利翁：……
“先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吧。”阿基斯深吸了口氣，忍住一腳過去把人踹醒的沖動，看了一眼丟卡利翁，頓了頓，說道：“走，跟我去打獵。”
“阿基斯，他才剛出生。”塞勒西斯跟著站起來，從墻上取下懸掛著的弓箭，“我跟你去。”
“丟卡利翁身上有普羅米修斯的血，不用太擔心。”阿基斯把他手上的弓箭搶過來，又把墻上掛著的兩把塞了牛皮套的匕首取下來，一把自己綁在腰上，一把扔給了丟卡利翁，他掃了床上睡得特別香甜的普羅米修斯一眼，道：“你留下來看著他。”
集體生活是很好鍛煉人的，尤其是對於帶著一群嗷嗷待哺的人的時候。
阿基斯這種習慣了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生活模式的人，也不得不擔起了整個集體的責任。
不過幾年的時間，阿基斯和塞勒西斯儼然成為了整個人類部落的首領。
如果剛穿越過來的時候是這麽個情況就好了，阿基斯曾經不止一次這麽想過，但很快就將之拋於腦後，這並不是他能選擇的事情。
修普諾斯和哈迪斯依舊經常來看看他，卻很少進入人類的營地，新一批出生的人類對於神祗似乎有種本能的畏懼，以冥王陛下的氣場，一旦踏入營地，就跟野狼進了羊群似的，很容易引起恐慌。
阿基斯呼哨一聲，拉上部落裏會打獵的年輕人外出操練，順便把部落裏今天的食物給解決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還能有挑大梁的時候，阿基斯走在隊伍最後方，看著前方動作矯健靈敏的人類，嘴裏叼著一根草，嚼著還帶了點甜味兒。
不過這種感覺並不壞，難得的能夠讓他感覺到充實——至少比只能縮在罌粟田那兒要好得多了，他想。
丟卡利翁走在他邊上，跟普羅米修斯如出一轍的褐色眼睛看著前面正在圍獵一頭壯年雄野豬的人類，眼裏的光彩十分漂亮。
阿基斯坐在一邊，他的膚色跟周圍被曬得黝黑的人類截然不同，依舊如同最初時候一樣的白皙。
時間在他身上刻不下任何痕跡。
丟卡利翁擡頭摸了摸腰間綁著的匕首，幾步走過去迅速的加入了人類圍獵的團體，動作流暢絲毫不見滯澀和破綻，就如同身經百戰的老獵人一般。
阿基斯掃了那邊一眼，輕哼出聲。
神祗的孩子……
大概丟卡利翁將會是新的部落的首領吧，阿基斯想，人類這幾年發展得很迅速，這跟普羅米修斯不間斷地創造人類脫不了幹系。
人類相比起諸神而言，唯一的優勢就是數量和創造力，但這份優勢在神祗的力量面前不值一提。
阿基斯靠著樹，擡頭看著難得能瞅見的天空，不時嚼吧嚼吧嘴裏的草，看起來就像一只蠢斃了的兔子。
“那邊那個……是誰？”作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普羅米修斯親兒子的丟卡利翁，一出生就掌握了語言的天賦。
他能夠清楚的感知到自己血緣，但對於那個對自己的父親並不抱有太多敬畏的人類頗為好奇。
“你剛出生不久吧？”被丟卡利翁問到的男人將自己手中的尖利石塊刺進了野豬的腹部，擦了擦臉上濺到的血，看了那邊一眼，“那是阿基斯，從最初的時候就在了。”
“他是神明嗎？”
“不是。”
丟卡利翁詫異的看著男人。
“他是人類，不過跟冥府神的關系似乎不錯。”男人頓了頓，“而且他根本沒有變過。”
“沒變過？”
“沒有長大過，也從來沒有瀕死的經歷……大概是冥王的祝福吧。”男人聳肩，“我親眼見過他為了救塞勒西斯，被野豬頂穿了肚子，結果第二天就又活蹦亂跳的跑出來狩獵了，部落裏絕大部分人的狩獵都是他教的。”
丟卡利翁笑了笑，“那他肯定是神明。”
“他不喜歡我們提起諸神。”
“為什麽？”丟卡利翁更詫異了，“我們不應該敬畏諸神麽？他們創造了這個世……唔！”
阿基斯收回貼在丟卡利翁腹部的拳頭，面無表情的瞅了他一眼，把人拎起來，拍了拍他的腦袋，“乖，敬畏諸神不如去愛一條狗。”
疼得完全說不出話的丟卡利翁搖了搖頭。
“或者不如考慮今晚晚餐吃什麽。”阿基斯拖著他，招呼眾人把野豬擡回去。
部落比平時還要喧鬧混亂。
如同不小心走進了菜市場的感覺實在讓人煩躁，阿基斯撥開人群，很容易就找到了人群中間的塞勒西斯。
已經脫離了青年範疇多年的塞勒西斯看起來成熟了很多，他還沒有尋找伴侶，沈穩溫和的氣質讓部落裏的姑娘們眼綠。
“阿基斯！”塞勒西斯幾步走過來，看起來十分焦慮的模樣，“生不起火了。”
阿基斯楞了楞，剛想說什麽，就看到普羅米修斯推開人群走過來。
“奧林匹斯新誕生了火神的神格，赫斯提亞的神職需要重新分配。”他說，“十二主神已經差不多了，奧林匹斯也已經重歸平靜。”
眾神之父騰開手了，內憂已解，他現在該向外伸手了。
也就是說，宙斯差不多已經準備好跟他們幹上了。
阿基斯想著，咧開嘴露出了潔白的八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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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L=丟卡利翁的媽被我和諧了……
他是普羅米修斯跟她媽生的……哦不。
☆、42·火種
不出所料的,普羅米修斯向丟卡利翁委派了重任。
丟卡利翁成為了分出去的人類的首領，第二批被創造出來的人類雖然疑惑,但卻並沒有表現出什麽不滿來。
阿基斯蹲在一邊靠著樹，看著鬧哄哄的人群眉頭微微皺了皺。
“你在創造丟卡利翁的時候腦子裏想的什麽？”阿基斯踢了踢普羅米修斯的腳踝,在對方低下頭看他的時候癟了癟嘴,滿是不愉的模樣,“第二批人類就不說了,丟卡利翁對諸神的崇敬比他們要深刻得多。”
第二代人類對於諸神也有著本能的敬奉心理，但揍一頓之後也就好了，而且這個部落的大環境是普遍對諸神沒有敬意的，潛移默化之下自然沒有什麽人會興起敬奉諸神的心思。
“我不讚同丟卡利翁作為新一批人類的首領。”阿基斯說，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我可不想看到自己辛辛苦苦教出來的人類一離開我的視線,就對諸神卑躬屈膝。”
“除了丟卡利翁，沒有人適合。”普羅米修斯嘆了口氣，“總得給人類留下一條後路，如果出了什麽意外……”
“等真有情況了再說吧。”阿基斯打斷了普羅米修斯的話，事實上這幾年跟人類相處，並且帶領他們過得滋滋潤潤的阿基斯，比起如今的普羅米修斯來，在人類中的確是更有發言權的。
只是阿基斯也明白，自己的腦子肯定比不上普羅米修斯。
這種時候只要乖乖聽話就好了，普羅米修斯不會害他的孩子，不滿的想法從阿基斯腦子裏一晃而過，甩甩頭就扔了出去。
“普羅米修斯。”阿基斯看了一眼普羅米修斯，“這幾年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麽？”
“與其跟宙斯和平談判，是不是直接甩他耳光比較有震懾力。”
“你腦子壞掉了嗎？”普羅米修斯用鄙視的眼光看著阿基斯，“跟諸神硬拼，也只有你能想得出來。”
“……”阿基斯聳了聳肩，咧嘴笑得特別開心，語氣卻是截然不同的陰森，“我可沒說只有人類參與。”
“你打算做什麽？”普羅米修斯終於收起了玩笑的心態，認真的看著阿基斯，目光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探究和警示。
阿基斯攤手笑了幾聲，緊了緊自己腰上綁著的匕首，“我去弄點兒火來。”
普羅米修斯還沒來得及阻止，阿基斯就已經如同一陣風一般從他的眼前消失，混入人群中無處可尋。
人類之父深吸了口氣，轉身去尋找塞勒西斯。
他埋頭創造人類近十年，對於部落的的事情完全撒手交給了他們。
阿基斯今天的話讓普羅米修斯心中一緊，隱隱有什麽東西脫離了他的掌控，這些年的事情，恐怕只有詢問塞勒西斯一途了。
奧林匹斯山上的神明幾乎完全的被換過了一批。
宙斯的孩子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占據了重要的神位，之前參與了神王之爭的二代神逐漸銷聲匿跡，神格和神職被迅速的取代，奧林匹斯幾乎成了宙斯的一言堂。
從這一點上來看，宙斯比他的父神克洛諾斯要做得好多了。
如今的太陽神已經變成了宙斯的孩子阿波羅，太陽神的雙生妹妹也被賦予了月神的神格。
阿基斯沒有興趣知道赫利俄斯的去向，他只記得希臘神話中，普羅米修斯因為偷盜了火種的緣故被宙斯記恨，最終被鎖在高加索山上接受刑罰。
比起犧牲普羅米修斯來說，他去搶宙斯不樂意給人類的東西顯然要靠譜得多。
阿基斯不認為自己會被宙斯怎麽樣，不然早八百年他就被爆出翔了。
宙斯敢對普羅米修斯動手，卻一直對他再三忍讓，不管是因為冥王的關系還是其他什麽原因，都讓阿基斯愈發敢於對他蹬鼻子上臉。
又便宜不占王八蛋，更何況是宙斯的便宜。
阿基斯隨手拽了根粗壯的樹枝，把身上衣服撕了綁在棍上纏了厚厚的一大團，帶上一壇子油一壇子水，打了聲招呼就拿著棍子跑了出去。
承載著太陽的戰車每日行進的路線早已不是秘密，阿基斯花了三天時間跑到太陽戰車將要路經的距離地面最近的地方蹲守。
那是一座活火山，整座山體黑乎乎的，周圍彌漫著濃烈刺鼻的硫磺氣味。
正值深夜，阿基斯把樹枝浸泡在水裏，蹲在距離活火山算不上多遠但還是有點綠色的草地上，打了個哈欠，雙目無神的看著第三次路過這裏的修普諾斯。
“存在感不是這麽刷的，修普諾斯。”阿基斯揉了揉眼，“你看起來很閑。”
“事實上我很忙。”睡神停下腳步，掃了四腳朝天滿臉困頓的阿基斯一眼，扇了扇背後的翅膀。
“哦那真是不幸。”阿基斯眨了眨眼，發現自己困得要死卻怎麽都沒有辦法睡過去，半晌一棍子捅過去，怒道：“讓我睡覺！”
“我很痛心，阿基斯。”修普諾斯躲過阿基斯的襲擊，蹲在他旁邊戳了戳他的肚子，一臉痛心疾首：“你居然說敬畏諸神不如愛一條狗！”
修普諾斯覺得作為一個無辜的神祗，自己不管是躺著站著還是坐著都中槍無數。
“哦。”阿基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我下次會記得補充冥府諸神除外的，啊對了，衣服塊袖子給我！”
“……我不是冥府神。”睡神停了一陣，半晌，把外袍脫了下來。
“恩，快點嫁進冥府吧。”阿基斯坐起來拍了拍他的腦袋，把木棍上的布條拆下來包上修普諾斯的衣袖，滿意的點點頭，“讓我睡覺，明天還有正事要幹呢。”
“做什麽？”
阿基斯咧咧嘴，嬉笑，“大概把宙斯拉下馬讓蒜頭上位之類的。”
修普諾斯沈默的看著他，面無表情，半晌嘆了口氣，背後的翅膀張開，站了起來，“睡吧。”
睡神的神力無可抵擋，阿基斯抱著那一壇子油露著肚皮睡了過去。
秋天的天亮得不算太晚。
阿基斯醒過來將停在壇子上的鳥雀趕走，深吸了一口清晨清新的空氣，看了看周圍，爬起來找個地方洗漱。
今天天氣不錯，看起來阿波羅得上工幹活。
不多久，阿基斯就叼著一個野果子屁顛屁顛的跑了回來。
在一邊摸到完全浸濕了的棍子，掀開油壇的牛皮封口，把棍子包裹著布條的一頭插進壇子裏繼續浸著。
然後抱著插著木棍的油壇跑上了冒著煙的火山口，在一邊刨了個並不多深的坑。
刨完坑把被油浸透了布條的木棍取出來插進坑裏埋好，黑漆漆的火山寸草不生，想要插穩那條樹枝實在有點兒難。
忙活了好一陣，終於在正午太陽神車到達這裏之前搞定了一切的阿基斯，叼著沒剩下多少果肉的果子，抱著油壇一溜煙遠離了那塊地方。
太陽的火並不被火神和竈神控制，只要將太陽火帶回了部落，宙斯也沒權利將之收回來。
阿基斯覺得自己真是機智勇敢，必須點個讚誇獎一下。
咂了咂嘴，把吃完的果核扔到一邊，阿基斯轉身看著頭頂上累累的果實，毫不猶豫的扭頭上樹。
當阿基斯開始啃第三個不知道是什麽品種但是味道很讚的野果子的時候，轟隆隆的聲音逐漸靠近了這裏。
伴隨著這動靜，還有逐漸升高的溫度。
因為有一段距離的關系，溫度並沒有到達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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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玩意兒吃了會死人的。”
修普諾斯一臉憂傷，“要是你能死就好了。”
這意思是他不被宙斯弄死也要毒死他嗎！
簡直喪心病狂。
普羅米修斯現在呆的地方距離神罰之地並沒有多遠。
阿基斯被睡神帶到這裏的時候，整個部落的氣氛十分沈重。
人類清楚的看到了眾神之王的憤怒，亮白色的閃電撕裂天幕和雲層，從不知根源的高空之中直劈而下，森林在神祗的憤怒中乍現了一朵火光，然後悄無聲息的泯沒了。
然而這樣的震懾還未停止，照亮天際的霹靂接二連三的落在他們從前呆著的森林裏，伴隨著大地的震動和黑暗的天空中傳來的炸響，曾經生存的地方在他們眼前一點點化作灰黑的齏粉，再沒剩下一絲存在的痕跡。
從出生至今不過短短幾年的人類從來沒有見識過這樣的力量。
神祗對於他們而言很近也很遠，他們的父親就是一位偉大的神明，然而除了他們的父親之外，他們見過的神祗卻屈指可數。
人類一直以為，神祗是友好的，直到前一天晚上，神罰降臨之時，他們才深切的認知了神明存在的意義。
阿基斯目送著修普諾斯離開，回頭走進了部落。
相處了大半年的人類戒備的擡起頭，看到他之後又縮了回去，臉色大多憔悴不堪。
“別這樣。”阿基斯低聲安撫著他們，“普羅米修斯不會讓你們出事的，別忘了你們偉大的父神。”
雖然他現在已經失去了神格。
但是人類對於普羅米修斯的信任足夠讓他們忽視很多東西，不是神祗的他們當然也感受不到普羅米修斯神格的缺失。
被阿基斯安撫了一通之後，大部分人類都帶著一些憂心聽話的進屋休息。
阿基斯找了一圈也沒看到普羅米修斯，塞勒西斯坐在一邊跟不安的孩子們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塞勒西斯，普羅米修斯呢？”
“父神還未回來。”塞勒西斯擡起頭，臉色有些蒼白，眉宇間滿是疲憊。
“怎麽了？”阿基斯瞅著他，“擔心什麽？”
“父神不會扔下我們對不對？”塞勒西斯揪住阿基斯衣袍的下擺，就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我感覺得到……父神他之前回來的時候已經……”
阿基斯對於塞勒西斯的敏感有些詫異，不過他並沒有隱瞞他的意思，塞勒西斯是整個部落裏看得最清楚的人，既然人都已經問了，如實回答是應該的。
“是的，普羅米修斯被剝奪了神格。”阿基斯點點頭，“現在大概在外面尋求幫助，他不會拋棄你們的。”
“父神他……”
“阿基斯？”
兩人回頭，就看到了顯得風塵仆仆的普羅米修斯。
他似乎剛回到部落，手裏還拿著一個水囊。
人類之父看到阿基斯似乎非常高興，他將水囊收了起來，笑容溫和燦爛。
“你們兩個，願不願意跟我去與諸神做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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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無需畏懼
普羅米修斯比想象中的要從容得多。
雖然他顯得有些狼狽,但精神看上去還不錯,他將不安的塞勒西斯安撫好,目送著人走了,才回頭來坐到阿基斯邊上。
“阿基斯,你之前說過,人類將會主宰大地。”普羅米修斯擡頭看著沒有漏下一絲夜幕的天空,“現在,你還能那麽肯定的說出來麽？”
“當然。”阿基斯瞇了瞇眼,“如果連我們都不相信人類，還有誰信任他們。”
普羅米修斯輕笑了兩聲，聽起來並沒有多愉快，笑完他沈默了一陣,拍了拍阿基斯的肩膀,嘆了口氣，“你看得太遠了。”
普羅米修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而現在，比未來更加重要。”
阿基斯看著普羅米修斯，咧開嘴哼了兩聲，“所以，我才會過來找你。”
阿基斯摸不準自己到底是出於怎樣的心思和沖動，能夠做出這種決定。
也許是如同修普諾斯所說的那樣，保護弱者能夠讓他有滿足感和安全感，也許就像普羅米修斯說的，對未來的憧憬遠遠不如眼下的事情來得真實。
不管出於怎麽樣的理由，阿基斯想要為人類做些什麽的心思一點動搖都沒有。
在這個世界上，他能夠真誠以待並且為之付出的，除卻幾個親近的神祗之外就只有人類了。
而那幾個神明身居高位，根本不會需要什麽幫助——現在普羅米修斯和人類都有麻煩了，他努力去做點兒什麽也不為過。
更何況，現在要做的事情恰好合了他的心意。
“你打算怎麽做？”阿基斯仰頭看著普羅米修斯，在成為同一陣營的人之後，這個過於聰明的神祗其實是非常可愛的。
至少他不會跟從前一樣千方百計的想從阿基斯嘴裏挖出點什麽來，如今的普羅米修斯十分照顧阿基斯的想法，甚至說是縱容也不為過。
“他不會走上跟克洛諾斯一樣的道路。”普羅米修斯說，避開了宙斯的名字，“我是在他立旗的時候，第一個站出來的二代神祗，如果他真的把我一棍子打死……”
說到這裏，阿基斯就算再笨也明白了。
當初克洛諾斯翻船的一大因素就是因為他翻臉不認人，到後來連蓋亞的面子都不看了，結果蓋亞直接伸手把克洛諾斯兒子推上來，把他擼了下去。
直楞楞的擼了下去，二代神裏站出來的，除了那些懵懵懂懂全然不知道其中利害關系的提坦神之外，極大部分都是為了反抗宙斯，想要在神王之爭中撈點油水的。
宙斯見過克洛諾斯的情況之後，必然不會跟他的父親一樣作出這種事情。
當初普羅米修斯拒絕他的邀請，毅然離開了奧林匹斯的時候，可不僅僅只是落了他的面子。
已經有不少神祗在背後說宙斯不近人情，過河拆橋了。
後來普羅米修斯直接當面打他臉，找著機會的宙斯自然想要給他一個教訓。
剝奪神格這個懲罰，說小不小，往大了說也不是嚴重到讓諸神詬病的問題。
克洛諾斯以前懲罰人的時候，可是直接把人擼了神格弄死的。
宙斯相對於他的父親來說，已經算是頗為仁慈的了。
“就算他真的有這樣的想法，雅典娜也會阻止他的。”普羅米修斯瞇了瞇眼，“還會建議他在諸神面前顯示出自己的大度和寬容來。”
阿基斯楞了楞，“宙斯不可能這麽聽雅典娜的話。”
“這可不一定。”普羅米修斯托著下巴，褐色的眼睛看著虛空，眉眼彎著，看不出什麽真實的模樣來。
“總會有辦法的，如你所說，我們應該相信人類不會滅亡。”諸神不可能都站在宙斯那邊，在暗地裏給予人類幫助的神明多少會有的，普羅米修斯站起身，身上的衣袍被夜晚的露水沾濕了，“好好休息幾天吧，然後我們去奧林匹斯。”
阿基斯目送普羅米修斯離開，眨了眨眼。
結果普羅米修斯還是沒有告訴他，他打算怎麽做。
轉移話題什麽的實在太可恥，模糊重點以為他不知道麽渣渣！
阿基斯不滿的皺了皺鼻子，卻也沒辦法生普羅米修斯的氣。
………………
黑暗無光的深淵之底，塔耳塔洛斯的神殿裏。
冥王陛下與深淵之主面對面坐著，桌面上新鮮的水果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深沈的黑暗與幽冥隔絕了一切窺視的力量，也將曾經與法則作對的世界之本深深的掩藏在了這層層疊疊的靜謐黑暗之下。
“沒有用。”與阿基斯有著同一張臉孔的混沌之神終於搖了搖頭，“普羅米修斯即便再有決心，也不可能撼動法則的存在。”
“阿基斯也在，他們對宙斯可從來沒有留什麽情面。”哈迪斯開口，頓了頓，擡眼掃了眼前距離法則最近的神祗一眼，說道：“法則的軌跡可以歪曲，但結果……”
“可以更改。”卡俄斯打斷了哈迪斯的話，“沒有什麽是不能打破的，我違背了法則，可我依舊活著。”
冥王陛下面無表情。
不是誰都跟卡俄斯一樣，本體是幾乎與法則相容的混沌的。
卡俄斯彎了彎嘴唇，難得露出了愉悅的模樣，“是你們不夠強大。”
“阿基斯很看重人類。”
“人類不會滅亡。”卡俄斯托著下巴，“就如他所說的，諸神的黃昏終會降臨，人類將成為大地的主宰。”
“他沒有耐心等。”諸神的黃昏聽起來實在是太過遙遠。
“嗯。”卡俄斯點點頭，“他也不會死，宙斯再強大也無法剝奪我的生命。”
就算斷手斷腳斷了脖子，被人掏走了心臟也沒有關系，阿基斯的命可是完完全全的被卡俄斯綁定了的。
作為與混沌之神共享了生命的人類，想要愈合傷口，新造四肢和器官都是相當簡單的事情。
這也是阿基斯每次重傷垂死卻都能奇跡般的活過來的原因。
能夠殺死阿基斯的，唯有卡俄斯，這是混沌之神跟法則定下的交易。
不要說宙斯，就是法則也沒法兒直接把阿基斯給拍死。
所以阿基斯從來就無需畏懼法則，可惜的是這些事情當事人都並不知曉。
而知情人，一個沒法兒告訴他，一個根本沒有告訴他的想法。
只要知道阿基斯不會死亡，哈迪斯就可以放手隨他去鬧騰了——哪怕把奧林匹斯翻個底朝天也沒關系。
得到了肯定的冥王陛下向卡俄斯致謝，起身準備離開。
混沌之神靠坐在王座上，一臉愜意的模樣，他看著冥王陛下的背影，提醒道：“你最好還是看好他。”
冥王陛下腳步未停，眉頭微挑。
卡俄斯目送著哈迪斯即將踏出他的神殿，將自己的視線從對面巨大的鏡面上收回來，姿態悠閑的剝開了一只冥石榴，低聲笑了出來：“你們一定沒有想過，阿基斯雖然是外來者，但他如今作為我的人類半身，為什麽會被法則這麽排斥。”
冥王陛下腳步停了下來，他轉身看著卡俄斯，眼神晦暗。
“所以我叫你看好他。”卡俄斯將黑色的石榴籽細心的剝下來，掃了遠遠的站在宮殿門口的冥王陛下一眼，揮了揮手。
塔耳塔洛斯之底再一次陷入一片沈寂，被困於深淵的混沌之神低沈的笑聲在空蕩蕩的神殿裏回響。
“你們可一定得看好他啊，我親愛的阿基斯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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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人滿為患
“我打算去跟宙斯談判。”普羅米修斯說,過了一夜天空依舊陰雲密布，豆大的雨點打在茅草堆積的屋頂上,凝成一股水流滑下屋檐，在被雨水浸潤的土地上砸出一個淺坑。
阿基斯點頭,然後猛地停頓了,他看著普羅米修斯,吃驚的睜大了眼,“去跟宙斯談判？你？”
“準確的說，是我們。”
被連綿三天的雨水沖刷過後的天空藍得沒有一絲雲彩。
普羅米修斯帶著阿基斯和塞勒西斯，以極平常的姿態跟正在新建部落裏的人類們道別，然後離開。
新的人類部落距離奧林匹斯並沒有多遠，比起之前那片森林到奧林匹斯的距離要近得多。
“我們得做好長期的準備。”普羅米修斯頓了頓，看了一臉茫然的阿基斯一眼,“諸神不會在意時間，但我們需要。”
阿基斯點點頭，他知道自己在談判中能夠起到的作用並不大，但他是唯一一個能讓宙斯投鼠忌器的人。
畢竟他跟冥王稱得上是關系匪淺。
出乎意料的是，在到達奧林匹斯山腳下的時候，宙斯拒絕了他們的要求，並表示有事以後再說，現在他沒興趣。
“……取經路都走到大雷音寺了，你告訴我經書已經快遞到大唐了？”阿基斯擡頭瞅著近在咫尺的奧林匹斯山，不滿的癟癟嘴。
宙斯忒不厚道。
“正好。”普羅米修斯瞇著眼，看著林木蒼翠蔥郁的奧林匹斯，嘴角彎著，臉上卻看不出任何笑意。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普羅米修斯每天都蹲在河邊，用河堤上的黑土捏著泥人。
一種生靈被創造出來之後，就可以由他們自行繁衍生息，很少會再有造物者去幹涉他們生存的軌跡。
但顯然普羅米修斯打算破這個例。
哪怕已經失去了神格，但作為創造人類的造物者，普羅米修斯依舊能夠將人類塑造出來。
已經存在了的種族並不需要神明過多的幫助。
泥人在落地的瞬間就迅速的成長，最終成為了壯年的男人或女人。他們被最先出現的人類帶離河邊，回到部落裏被教導知識。
普羅米修斯沒日沒夜的捏著泥人，曾經的智慧之神雙手磨破了皮，他鮮紅的血液混合進黑色的泥土，指甲間早已經漆黑一片。
阿基斯看著他將那個黑色的泥人放到一邊，神色是不變的溫和。
人類之父擡起頭來看著阿基斯，他看起來十分疲倦困頓，黑色的泥人逐漸長大凝聚出肉體，混合了普羅米修斯血液的男人外表看起來與他格外相似。
“丟卡利翁。”普羅米修斯聲音嘶啞，卻依舊對這個新生的人類盡量的放低了聲音，“你的名字是丟卡利翁，我的孩子。”
普羅米修斯看了那個跟他長得十分相像的人類一陣，偏頭向阿基斯揚了揚下巴，“帶他回部落吧，阿基斯。”
黑發少年瞇了瞇眼，幾步走過去拽起又抓了一把泥土，機械的動作著的普羅米修斯，擡手動作利落的一個手刀敲暈了，面無表情的把人扛在肩上，掃了一眼完全不似其他初生的人類一般懵懂的丟卡利翁，“跟上。”
普羅米修斯已經很久沒有回去部落了。
甚至在第一批人類誕生之時與他們十分親近的這位父神，因為除卻出生時候的驚鴻一瞥之外，新生的人類對於這位偉大的父親並沒有什麽印象。
部落裏誕生了不少孩子，隱蔽的部落已經變得擁擠不堪。
普羅米修斯醒過來的時候周圍十分喧鬧，阿基斯坐在他身邊煩躁的皺著眉頭，另一邊是已經不再是青年模樣的塞勒西斯以及新誕生的丟卡利翁。
普羅米修斯看著塞勒西斯的模樣有些怔楞，恍惚之間才回想起來人類的生命對他而言只有那麽短暫的一瞬。
“需要新的部落了，普羅米修斯。”阿基斯眉頭皺著，事實上從普羅米修斯開始埋頭造人的那幾天起，他眉間的褶皺就極少被撫平，“需要新的部落，不止一個，還有選舉出一個合適的領導者，我並不擅長這些。”
人類的數量激增，光是組織人手打獵就讓他愁掉了頭發。
新生的人類還沒辦法迅速的接受狩獵的技巧，而且這一批誕生的人也並不如塞勒西斯那一批聰明，大概這就是高級定制跟量產的差距。
阿基斯不知道普羅米修斯在擔心什麽，但是他知道普羅米修斯從來不會毫無道理的去做一件事情。
如果不是生存的空間實在太過擁擠，他也不會去打擾普羅米修斯玩泥巴……
普羅米修斯點點頭，看了過於喧鬧了的周圍一圈，打了個哈欠翻身又睡了過去。
等著他把人疏散出去的阿基斯：……
想跟粑粑說話的塞勒西斯：……
完全找不到事情幹的丟卡利翁：……
“先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吧。”阿基斯深吸了口氣，忍住一腳過去把人踹醒的沖動，看了一眼丟卡利翁，頓了頓，說道：“走，跟我去打獵。”
“阿基斯，他才剛出生。”塞勒西斯跟著站起來，從墻上取下懸掛著的弓箭，“我跟你去。”
“丟卡利翁身上有普羅米修斯的血，不用太擔心。”阿基斯把他手上的弓箭搶過來，又把墻上掛著的兩把塞了牛皮套的匕首取下來，一把自己綁在腰上，一把扔給了丟卡利翁，他掃了床上睡得特別香甜的普羅米修斯一眼，道：“你留下來看著他。”
集體生活是很好鍛煉人的，尤其是對於帶著一群嗷嗷待哺的人的時候。
阿基斯這種習慣了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生活模式的人，也不得不擔起了整個集體的責任。
不過幾年的時間，阿基斯和塞勒西斯儼然成為了整個人類部落的首領。
如果剛穿越過來的時候是這麽個情況就好了，阿基斯曾經不止一次這麽想過，但很快就將之拋於腦後，這並不是他能選擇的事情。
修普諾斯和哈迪斯依舊經常來看看他，卻很少進入人類的營地，新一批出生的人類對於神祗似乎有種本能的畏懼，以冥王陛下的氣場，一旦踏入營地，就跟野狼進了羊群似的，很容易引起恐慌。
阿基斯呼哨一聲，拉上部落裏會打獵的年輕人外出操練，順便把部落裏今天的食物給解決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還能有挑大梁的時候，阿基斯走在隊伍最後方，看著前方動作矯健靈敏的人類，嘴裏叼著一根草，嚼著還帶了點甜味兒。
不過這種感覺並不壞，難得的能夠讓他感覺到充實——至少比只能縮在罌粟田那兒要好得多了，他想。
丟卡利翁走在他邊上，跟普羅米修斯如出一轍的褐色眼睛看著前面正在圍獵一頭壯年雄野豬的人類，眼裏的光彩十分漂亮。
阿基斯坐在一邊，他的膚色跟周圍被曬得黝黑的人類截然不同，依舊如同最初時候一樣的白皙。
時間在他身上刻不下任何痕跡。
丟卡利翁擡頭摸了摸腰間綁著的匕首，幾步走過去迅速的加入了人類圍獵的團體，動作流暢絲毫不見滯澀和破綻，就如同身經百戰的老獵人一般。
阿基斯掃了那邊一眼，輕哼出聲。
神祗的孩子……
大概丟卡利翁將會是新的部落的首領吧，阿基斯想，人類這幾年發展得很迅速，這跟普羅米修斯不間斷地創造人類脫不了幹系。
人類相比起諸神而言，唯一的優勢就是數量和創造力，但這份優勢在神祗的力量面前不值一提。
阿基斯靠著樹，擡頭看著難得能瞅見的天空，不時嚼吧嚼吧嘴裏的草，看起來就像一只蠢斃了的兔子。
“那邊那個……是誰？”作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普羅米修斯親兒子的丟卡利翁，一出生就掌握了語言的天賦。
他能夠清楚的感知到自己血緣，但對於那個對自己的父親並不抱有太多敬畏的人類頗為好奇。
“你剛出生不久吧？”被丟卡利翁問到的男人將自己手中的尖利石塊刺進了野豬的腹部，擦了擦臉上濺到的血，看了那邊一眼，“那是阿基斯，從最初的時候就在了。”
“他是神明嗎？”
“不是。”
丟卡利翁詫異的看著男人。
“他是人類，不過跟冥府神的關系似乎不錯。”男人頓了頓，“而且他根本沒有變過。”
“沒變過？”
“沒有長大過，也從來沒有瀕死的經歷……大概是冥王的祝福吧。”男人聳肩，“我親眼見過他為了救塞勒西斯，被野豬頂穿了肚子，結果第二天就又活蹦亂跳的跑出來狩獵了，部落裏絕大部分人的狩獵都是他教的。”
丟卡利翁笑了笑，“那他肯定是神明。”
“他不喜歡我們提起諸神。”
“為什麽？”丟卡利翁更詫異了，“我們不應該敬畏諸神麽？他們創造了這個世……唔！”
阿基斯收回貼在丟卡利翁腹部的拳頭，面無表情的瞅了他一眼，把人拎起來，拍了拍他的腦袋，“乖，敬畏諸神不如去愛一條狗。”
疼得完全說不出話的丟卡利翁搖了搖頭。
“或者不如考慮今晚晚餐吃什麽。”阿基斯拖著他，招呼眾人把野豬擡回去。
部落比平時還要喧鬧混亂。
如同不小心走進了菜市場的感覺實在讓人煩躁，阿基斯撥開人群，很容易就找到了人群中間的塞勒西斯。
已經脫離了青年範疇多年的塞勒西斯看起來成熟了很多，他還沒有尋找伴侶，沈穩溫和的氣質讓部落裏的姑娘們眼綠。
“阿基斯！”塞勒西斯幾步走過來，看起來十分焦慮的模樣，“生不起火了。”
阿基斯楞了楞，剛想說什麽，就看到普羅米修斯推開人群走過來。
“奧林匹斯新誕生了火神的神格，赫斯提亞的神職需要重新分配。”他說，“十二主神已經差不多了，奧林匹斯也已經重歸平靜。”
眾神之父騰開手了，內憂已解，他現在該向外伸手了。
也就是說，宙斯差不多已經準備好跟他們幹上了。
阿基斯想著，咧開嘴露出了潔白的八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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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L=丟卡利翁的媽被我和諧了……
他是普羅米修斯跟她媽生的……哦不。
☆、42·火種
不出所料的,普羅米修斯向丟卡利翁委派了重任。
丟卡利翁成為了分出去的人類的首領，第二批被創造出來的人類雖然疑惑,但卻並沒有表現出什麽不滿來。
阿基斯蹲在一邊靠著樹，看著鬧哄哄的人群眉頭微微皺了皺。
“你在創造丟卡利翁的時候腦子裏想的什麽？”阿基斯踢了踢普羅米修斯的腳踝,在對方低下頭看他的時候癟了癟嘴,滿是不愉的模樣,“第二批人類就不說了,丟卡利翁對諸神的崇敬比他們要深刻得多。”
第二代人類對於諸神也有著本能的敬奉心理，但揍一頓之後也就好了，而且這個部落的大環境是普遍對諸神沒有敬意的，潛移默化之下自然沒有什麽人會興起敬奉諸神的心思。
“我不讚同丟卡利翁作為新一批人類的首領。”阿基斯說，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我可不想看到自己辛辛苦苦教出來的人類一離開我的視線,就對諸神卑躬屈膝。”
“除了丟卡利翁，沒有人適合。”普羅米修斯嘆了口氣，“總得給人類留下一條後路，如果出了什麽意外……”
“等真有情況了再說吧。”阿基斯打斷了普羅米修斯的話，事實上這幾年跟人類相處，並且帶領他們過得滋滋潤潤的阿基斯，比起如今的普羅米修斯來，在人類中的確是更有發言權的。
只是阿基斯也明白，自己的腦子肯定比不上普羅米修斯。
這種時候只要乖乖聽話就好了，普羅米修斯不會害他的孩子，不滿的想法從阿基斯腦子裏一晃而過，甩甩頭就扔了出去。
“普羅米修斯。”阿基斯看了一眼普羅米修斯，“這幾年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麽？”
“與其跟宙斯和平談判，是不是直接甩他耳光比較有震懾力。”
“你腦子壞掉了嗎？”普羅米修斯用鄙視的眼光看著阿基斯，“跟諸神硬拼，也只有你能想得出來。”
“……”阿基斯聳了聳肩，咧嘴笑得特別開心，語氣卻是截然不同的陰森，“我可沒說只有人類參與。”
“你打算做什麽？”普羅米修斯終於收起了玩笑的心態，認真的看著阿基斯，目光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探究和警示。
阿基斯攤手笑了幾聲，緊了緊自己腰上綁著的匕首，“我去弄點兒火來。”
普羅米修斯還沒來得及阻止，阿基斯就已經如同一陣風一般從他的眼前消失，混入人群中無處可尋。
人類之父深吸了口氣，轉身去尋找塞勒西斯。
他埋頭創造人類近十年，對於部落的的事情完全撒手交給了他們。
阿基斯今天的話讓普羅米修斯心中一緊，隱隱有什麽東西脫離了他的掌控，這些年的事情，恐怕只有詢問塞勒西斯一途了。
奧林匹斯山上的神明幾乎完全的被換過了一批。
宙斯的孩子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占據了重要的神位，之前參與了神王之爭的二代神逐漸銷聲匿跡，神格和神職被迅速的取代，奧林匹斯幾乎成了宙斯的一言堂。
從這一點上來看，宙斯比他的父神克洛諾斯要做得好多了。
如今的太陽神已經變成了宙斯的孩子阿波羅，太陽神的雙生妹妹也被賦予了月神的神格。
阿基斯沒有興趣知道赫利俄斯的去向，他只記得希臘神話中，普羅米修斯因為偷盜了火種的緣故被宙斯記恨，最終被鎖在高加索山上接受刑罰。
比起犧牲普羅米修斯來說，他去搶宙斯不樂意給人類的東西顯然要靠譜得多。
阿基斯不認為自己會被宙斯怎麽樣，不然早八百年他就被爆出翔了。
宙斯敢對普羅米修斯動手，卻一直對他再三忍讓，不管是因為冥王的關系還是其他什麽原因，都讓阿基斯愈發敢於對他蹬鼻子上臉。
又便宜不占王八蛋，更何況是宙斯的便宜。
阿基斯隨手拽了根粗壯的樹枝，把身上衣服撕了綁在棍上纏了厚厚的一大團，帶上一壇子油一壇子水，打了聲招呼就拿著棍子跑了出去。
承載著太陽的戰車每日行進的路線早已不是秘密，阿基斯花了三天時間跑到太陽戰車將要路經的距離地面最近的地方蹲守。
那是一座活火山，整座山體黑乎乎的，周圍彌漫著濃烈刺鼻的硫磺氣味。
正值深夜，阿基斯把樹枝浸泡在水裏，蹲在距離活火山算不上多遠但還是有點綠色的草地上，打了個哈欠，雙目無神的看著第三次路過這裏的修普諾斯。
“存在感不是這麽刷的，修普諾斯。”阿基斯揉了揉眼，“你看起來很閑。”
“事實上我很忙。”睡神停下腳步，掃了四腳朝天滿臉困頓的阿基斯一眼，扇了扇背後的翅膀。
“哦那真是不幸。”阿基斯眨了眨眼，發現自己困得要死卻怎麽都沒有辦法睡過去，半晌一棍子捅過去，怒道：“讓我睡覺！”
“我很痛心，阿基斯。”修普諾斯躲過阿基斯的襲擊，蹲在他旁邊戳了戳他的肚子，一臉痛心疾首：“你居然說敬畏諸神不如愛一條狗！”
修普諾斯覺得作為一個無辜的神祗，自己不管是躺著站著還是坐著都中槍無數。
“哦。”阿基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我下次會記得補充冥府諸神除外的，啊對了，衣服塊袖子給我！”
“……我不是冥府神。”睡神停了一陣，半晌，把外袍脫了下來。
“恩，快點嫁進冥府吧。”阿基斯坐起來拍了拍他的腦袋，把木棍上的布條拆下來包上修普諾斯的衣袖，滿意的點點頭，“讓我睡覺，明天還有正事要幹呢。”
“做什麽？”
阿基斯咧咧嘴，嬉笑，“大概把宙斯拉下馬讓蒜頭上位之類的。”
修普諾斯沈默的看著他，面無表情，半晌嘆了口氣，背後的翅膀張開，站了起來，“睡吧。”
睡神的神力無可抵擋，阿基斯抱著那一壇子油露著肚皮睡了過去。
秋天的天亮得不算太晚。
阿基斯醒過來將停在壇子上的鳥雀趕走，深吸了一口清晨清新的空氣，看了看周圍，爬起來找個地方洗漱。
今天天氣不錯，看起來阿波羅得上工幹活。
不多久，阿基斯就叼著一個野果子屁顛屁顛的跑了回來。
在一邊摸到完全浸濕了的棍子，掀開油壇的牛皮封口，把棍子包裹著布條的一頭插進壇子裏繼續浸著。
然後抱著插著木棍的油壇跑上了冒著煙的火山口，在一邊刨了個並不多深的坑。
刨完坑把被油浸透了布條的木棍取出來插進坑裏埋好，黑漆漆的火山寸草不生，想要插穩那條樹枝實在有點兒難。
忙活了好一陣，終於在正午太陽神車到達這裏之前搞定了一切的阿基斯，叼著沒剩下多少果肉的果子，抱著油壇一溜煙遠離了那塊地方。
太陽的火並不被火神和竈神控制，只要將太陽火帶回了部落，宙斯也沒權利將之收回來。
阿基斯覺得自己真是機智勇敢，必須點個讚誇獎一下。
咂了咂嘴，把吃完的果核扔到一邊，阿基斯轉身看著頭頂上累累的果實，毫不猶豫的扭頭上樹。
當阿基斯開始啃第三個不知道是什麽品種但是味道很讚的野果子的時候，轟隆隆的聲音逐漸靠近了這裏。
伴隨著這動靜，還有逐漸升高的溫度。
因為有一段距離的關系，溫度並沒有到達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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