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的空調冷風聲中有種夢幻感，帶給人穿越時光的溫柔，車內燈光朦朧地映在男孩臉上，落在姜知瑞輕輕蕩漾的心底，她傾身在羅渽民嘴唇淺啄了下，被他拉住加深這個吻，交換呼吸，腦海裏好像有氣泡咕嘟嘟冒出來，不可抑制地在耳旁心間奔湧開。

愛是甜甜的，冒著泡的味道，也是平淡的，瑣碎的味道。

“我過兩天也要染淺發色了。”姜知瑞將視線從羅渽民紅潤的唇移開，看向他顯得清冷機械感的銀發，說來還是她人生第一次染淺發色呢，準備偶像出道的時候正經歷許多第一次，對什麽都感覺新鮮。

“和知瑞提的護發素和發油，還有吹風機，”羅渽民轉身伸長手臂從後座拿來一個紙袋，“記得吹頭發不要熱風吹，溫風吹頭皮，冷風吹發尾，發質會柔軟很多。”

“哇哦，完全是專家呢，”姜知瑞還向金藝琳提了自己要染發的事，男朋友拿來的吹風機就是她推薦那幾款中的一個，解鎖藝人們的認證成就，“藝琳也說這個好用，渽民特地送這個才過來的嗎？”

“是為了牽手，”羅渽民搖頭，又牽住姜知瑞的手，看向她的眼睛澄亮，仿佛秋天多情的水波，“待會知瑞拿這個回去就有合理理由啦。”

“羅渽民xi。”姜知瑞肅起臉。

“嗯？”

姜知瑞故意冷臉：“你好愛我。”

“嗯，”羅渽民迎合她臭屁的賣弄，拉過她的手做了個漂亮的吻手禮，“我很愛你。”

姜知瑞學習軍人敬禮的模樣，用起全是私心而變得不再客觀的第三人稱：“姜知瑞xi也很愛你！等她服完偶像役就和你結婚！”

羅渽民笑著回禮：“遵命，長官。”

LESSERAFIM有常合作的美容室，但染發與其他妝造之類的事姜知瑞還是習慣與相識久的Cody金世美合作，為了保持團隊活動時風格統一會預先在溝通會議上商議確認造型，藝人本身與soop方擁有更大的話語權，林景愛當初談的合約很細，這種程度也白紙黑字寫在條款裏。

金世美給姜知瑞漂了三次頭發，沒有預想中的疼痛，就是接觸頭皮的部分覺得有點癢，從上午七點到下午兩點一直坐在椅子上屁股有點痛，期間姜知瑞都在看《王後傘下》的劇本，將世子妃尹清荷的臺詞背的滾瓜爛熟，戲份不多，臺詞也好背，就是語氣腔調要再多練習幾遍。比起有對手戲和感情線的世子，姜知瑞其實更喜歡兵判和兵判夫人，也就是清荷的父母，嘴上以為女兒會夭折特別寵愛，但說到底還是因為是女兒才會特別寵愛嘛。

“那位公子太俊俏了，我想再見他一面。”

“誰說只有男子才能表白心意，女子有意當然也能主動。”

“畢竟世間男子大同小異，那我至少得挑個喜歡的長相吧。”

……

尹清荷的臺詞十有八九都是她喜歡的男子，還得是父母保護得好，這姑娘還能在那個時代率真開朗地追求自己所愛。

有點想爸爸媽媽了，姜知瑞拜托金世美幫忙拿來錢包，她從夾層裏拿出老舊的合照，伸手點點上面還在置氣的自己，少和爸爸生氣。

漂發真奇怪，頭皮不痛，只有眼睛在疼。

夾層裏還有未央歐尼寄來的祝福卡片以及一張姜知瑞的拍立得，拍的是有天她跑到花園蹲在地上曬太陽，懶洋洋地望著遠處的花思索著什麽，或者只是無念無想，姜知瑞記不大清了，她只記得這張照片是羅渽民拍攝的。

羅渽民的錢包裏也有張她拍的相片，頂著姜知瑞紮好的啾啾對鏡頭比耶，眼睛閉上，睫毛超長，翹起的唇很好親。

漂完就是上色，剛染好是飽和度高可以亮瞎眼烈焰粉，姜知瑞眼神巴巴地望向金世美，就差直接落淚，不是她想象中的夢幻清冷粉。

金世美安慰她還有一步褪色，還給她塞了好幾塊草莓軟糖。

姜知瑞邊嚼邊扶額丟臉，明明已經成年兩年，又被當做小孩哄。

褪完色的效果和溝通會議上的參考圖幾乎一致，轉圈時只看飄揚的粉發已經足夠幻想一座城堡，配全黑的訓練服酷甜的很。姜知瑞從包裏拿出柿子餅和最近常吃的一款巧克力能量棒，感動地交給金世美當做謝禮，她記得歐尼也蠻喜歡吃甜食。

保守估計，姜知瑞對鏡自拍起碼99張，各個角度和造型外加柿子餅道具都來了一遍，都說偶像出道專輯有小卡配置，姜知瑞私下已經進行到第二輪自拍101，沒幾個演員的日常需要這樣，但是對於偶像來說，這叫做基本的職業工作事項。

將興趣發展為事業的一個好處便是，你不是在玩樂，你只是在努力工作，自拍事業便是如此，姜知瑞樂此不疲。

染完粉發第二天就是預告片《The Hydra》的拍攝，作為拍攝場地的隧道有些潮濕，因為是夏天還悶熱，地下沒有網絡信號，但這些都不是最讓姜知瑞抓狂的，蚊子才是。

上一秒還對著鏡頭轉圈顯擺她的粉發拳擊辮，下一秒被雷擊似的跳出屏幕，哇哇蚊子又來了，對著空氣霍霍用盡看過的武打片招式，無果。

概念雖然是殺不死的九頭蛇，拍攝畫面裏也是叼著棒棒糖玩滑板的炫酷青年，花絮外卻是抱著成員哇哇賣慘被咬成血包的倒黴蛋。

當天姜知瑞還有人氣歌謠的行程，結束個人拍攝就趕去電視臺，徐範俊瞧見她換發色才有妹妹你是真要當偶像的感覺。今天還是少女時代十五周年第7張專輯《FOREVER 1》的末放活動，不過她們都很忙，昨天是家族演唱會，今天淩晨又來電視臺進行事前錄播，沒有采訪環節，不用見面。姜知瑞又想能站上舞臺出道確實挺好，以後還能稱少女時代為前輩，是歌謠界的前輩，哪怕不再是同公司的前輩。

在sm能想起的以前實在太多，畢竟姜知瑞的青春都在那裏，她和那些孩子的青春都在那裏。

電視臺的三明治，在練習生時期都是通關獎賞一般的存在。

“妹妹，三明治打包好了。”小賣部姨母的提醒將姜知瑞從回憶裏揪出。

姜知瑞接過說謝謝，外頭的走道熱鬧，準備下班的偶像們來來往往，她看向懷裏包裝好的三明治，是六人份。

回練習室的路上，天還沒完全暗下來，邊際處是染著落日的橘黃色，但都被城市五彩的霓虹壓蓋，靜默無聞地退場。

叮的一聲簡訊響，十字路口的綠燈亮起，小雨和都市閃爍的光耀一起低落在車窗前，滴答滴答，有些悲傷。

姜知瑞檢查起手機，是新聞推送，中央大通告發出後她重新開啟的功能。姜知瑞一向對新聞不太感興趣，她覺得各類新聞換湯不換藥地只是替換主人公與時間，但是每天大概掃一眼標題，和人搭話不想聊太深時可以拋個引子，敷衍但也沒完全敷衍。了解姜知瑞的都知道，她對糊弄學研究頗深。

新聞推送的標題是“sm家族演唱會Zoo舞臺”，姜知瑞的手指下意識左滑，習慣性地就要點按清除選項，不過sm家族演唱會幾個字還是驅使她點開，是個可以直接播放的視頻內容，看完表演姜知瑞輕按屏幕確認標題是否有“彩排”兩字。

沒有。

不知道泰容哥會不會被罵，姜知瑞清楚sm向來有事沒事都會找負責人隊長教訓一頓，以前她做練習生帶隊但凡整個舞臺有點瑕疵都要被訓，話術不是完蛋就是災難…

這些聽慣了，耳朵都長出繭子，根本沒有殺傷力，讓姜知瑞至今都耿耿於懷的形容是“像條死魚一樣”。

那時她練習第五年，新女團企劃夭折第二次還是第三次了，地下練習室成為走不到盡頭的隧道，晚上睡不著總是做在沙漠裏走不出來的噩夢，考試看見題目都覺得有重影，大人卻只說她好像沒有那麽耀眼，失去了魅力。

如果沒有身邊的人拉住姜知瑞，她好像真的會完蛋。

後來她熬過去了，身邊的人卻被離開了。

姜知瑞拜托司機師傅將目的地由宿舍改為hybe，到達公司後直奔健身房邊上的拳擊房，她通過所謂的三重識別打開門就發現燈不要錢似的全亮著，放拳擊手套等基礎設備的角落架子處也傳來聲響。

都怪四周太安靜，hybe裝修又是那種灰不溜秋要死不活的風格，這動靜弄的姜知瑞心底有些怵，不過她最近被科普能通過三重識別的只有藝人。

那位大概率是上次團建時見過的前輩，到底是打個招呼say嘿再揍沙包，還是悄悄關上門腳底抹油呢？

姜知瑞心底的天平晃晃悠悠，她來這純粹是發洩情緒，其實沒什麽心情社交，就是不打招呼屬實不禮貌。

反正沒看到可以直接開溜嘛，當逃跑的念頭壓過打招呼的想法，角落裏的人起身直接對上姜知瑞的視線，穿戴好拳擊套和保護頭盔的田柾國極快地舔了口唇環，眼神發亮地向她招招拳：“嗨，打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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