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日南從兜裏拿出暖寶寶遞給姜知瑞，走到被丟掉的行李箱旁，她的韓語變得有些生疏：“吃過晚飯了嗎？”

“吃了個蘋果！小南呢？”姜知瑞轉換成還稱不上特別熟悉的日語，說的磕巴，“馬上要合作的導演應該經常說日語，最近也在認真學習，小南講日語也可以的，我應該能聽得七七八八懂吧。”

“還沒有，打算待會帶知瑞去附近吃。”中村日奈配合地切換成日語，怕她聽不太明白，再用韓語解釋了一遍。

“吃完飯我們去買衣服吧，”姜知瑞挽住中村日南的手，故作委屈地搖搖頭，“這次沒有帶換洗的衣服。”

“哎？”中村日南看著面前兩個大型行李箱困惑，一件衣服都沒有帶麽？

“這些是給小南的，以前你常吃的零食，逛街遇到的tweety玩偶，還有即將到來的生日禮物，”盤行程的時候發現年底還有KBS的演技大賞，缺席是不合規矩的，“再有十多天是你的生日，有點可惜不能陪你，但一起過平安夜和聖誕也不錯，節日的時候迪士尼一定很熱鬧吧，我還沒去過迪士尼呢。”

像世界某日來臨之前的三天，忘掉所有，瘋一樣放縱地去玩吧。

第一天是名古屋本地游，聽姜知瑞想起神社寺廟拜拜 ，中村日南便帶她去了大須觀音寺，那天下了陣細雨，為傳統精致的日式建築增添了朦朦朧朧的美感。將硬幣扔進指定的容器可以聽見叮當清脆的聲響，姜知瑞聽著廟宇吹奏的聖歌聲，雙手合十虔誠地許願認識的大家都能幸福健康，廟宇前的廣場有一群不怕人的鴿子，大概因為會主動討食，各個都養的肥嘟嘟。

旁邊是繁華的大須商業街，有不少特色商品和小食店，姜知瑞一手拿各色丸子章魚燒，一手抓著拍攝中的相機，她從前出來玩並不像現在這麽執著記錄。

為什麽呢？

不記錄下來好像就會忽的一下隨風飄走。

點好的味噌豬排遲遲未上後，中村日南起身詢問店主，留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通知欄彈出簡訊，姜知瑞下意識別過臉。看別人的簡訊是不禮貌的事，但隨便的一瞥似乎在腦海裏留下印象，中村日南的鎖屏是藍底配上好幾行字，姜知瑞的鎖屏則是自己的自拍，上次聚餐被李楷燦抓住說真是自戀。

姜知瑞哼哼，難不成換你的啊？

那個親故順桿子往上爬，撩起頭發華麗地晃腦袋，也不是不可以。

還是羅渽民拿筷子敲李楷燦的手警告說不行。

結果李楷燦立馬裝作吃痛地抓手，圓溜溜的眼裏秒出淚花委屈告狀說他打我。

要不是姜知瑞親眼見證起因，很難不被厚臉皮的李楷燦騙，小時候這家夥的演技就好，Mickey Mouse Club錄制的反隱藏攝像騙了所有人。

等中村日南回來後，姜知瑞才回過視線問她：“小南現在的鎖屏是什麽呀？我的是自己的自拍，被李東赫那過分的家夥說自戀。”

“東…”中村日南頓了下更換稱呼，“他還那樣惹知瑞。”

“這麽多年就沒變過，就知道欺負我！”

“是互相欺負吧。”中村日南善良但正直。

“我只欺負他一點點啦~”姜知瑞用手勢做一點點的動作，沒有註意到旁邊的小幅騷動。

“嗯，就是一些喜歡的話。”中村日南笑著應和，打開手機屏遞給姜知瑞。

是韓文表達的詞句，配上一些圖案emoji。

“溫暖的霧氣 透明的月光

仿佛觸手可及的星光

心臟像要爆炸一樣跳動

那個地方就是那個高處

靜靜地躺在風裏

如果想要在那麽高的地方就看著看夢想中的世界吧

對我來說就是那樣的地方那邊

讓我看到這一切的那高處”

有種縹緲哀傷的氛圍，看的姜知瑞有些難受，腦袋卻忽然被柔軟的針織品蓋住，是中村日南剛在飾品店逛過買下的帽子，總紮著丸子頭的女孩警惕地瞥了眼遠處，“那邊好像有人在拍知瑞。”

只是練習生時，姜知瑞也遇上過瘋狂的私生，最過分的一個甚至跟她到了父母的骨灰堂，後來那位被告進警局後才消停，在她身邊的中村日南看見這些私下的拍攝總會下意識警惕。

姜知瑞看過去，兩個穿著制服的中學生，一個將手機立即放下低著頭，一個大膽看過來但眼神閃爍，她回過頭又將帽子往下拉：“看樣子只是孩子，我們吃完飯再走吧，要不然有點浪費。”

“嗯。”中村日南點頭，可能是她太過敏感。

吃完飯兩人沒再繼續逛商業街，下一個景點原來計劃的是熱田神宮，每年6月5日那裏會舉行熱田祭，屆時可以欣賞獻燈活動和花火大會，場面十分宏大，是感受日本傳統文化的好機會。

“那就以後熱田祭的時候再去吧，”姜知瑞實際對景點並沒有太大興趣，工作日不在上下班高峰期的地鐵空蕩，窗外是不斷掠過的城市風景，好像回到全世界只有彼此的日子，她挨靠在中村日南的肩上，“想去小南的舞蹈練習室看看，我們好久沒有一起跳舞了。”

以前兩人在練習室常做的就是看視頻扒舞、battle兼合練，拍攝看效果。姜知瑞雖然沒有Tik Tok正式賬號，但是註冊了一個winter_0209的小號，每次都在中村日南的賬號iioi7_15下巴巴說想要一起跳舞。

下午加晚上姜知瑞跟著練習了三首歌，兩首中村日南曾在sns上更新過的《hey mama》、《all i wanna do》與最近打算cover，曲風貼合聖誕氛圍的《夢色蛋糕師》，風格也各不相同，從酷颯到痞雅，再是可愛。

舒爽地像試穿了三套漂亮衣服！

姜知瑞還是菜雞練習生的時候就故作高深地發表過一句名言：“每次滿意地表演完一首歌，就像穿上一件漂亮衣服在炫耀。”

當然，又被李楷燦狠狠吐槽亂打比方，姜知瑞追的他滿練習室跑，被音響線絆倒，磕掉半顆門牙，劇烈的疼痛沖上腦子的瞬間，她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要理李東赫。

明明是當下，卻總是頻繁地想起曾經。

姜知瑞驀地想到一個流傳的說法：人在死亡之前，他/她的一生將會像放電影一樣在眼前一閃而過。

牙齒已經沒有痛感，只有心臟鈍鈍地痛，姜知瑞好像看見練習室的青春在消亡，變成光下的灰塵，飄到廣寂的世界。

“小南。”姜知瑞舉起相機，將濕潤的眼睛藏在取景器後。

中村日南回過頭，像曾經被她呼喊過的無數次一樣。

後來兩人去迪士尼變成小孩，去海邊看日落點燃煙火棒。

夢醒後，透過飛機舷窗，姜知瑞看著朋友留下的地方倏地縮成小點，沒一會便在眼前完全消失，窗外是中村日南手機屏上的文字，是溫暖的霧氣、透明的月光，仿佛觸手可及的星光。

是看不到一切的高處，是虛渺讓心臟悶痛的高處。

21年聖誕節的尾聲，剛下飛機的姜知瑞更新ins內容，與聖誕無關，全是她和中村日南。一起去寺廟祈福，一起逛飾品店，一起吃烏冬面，一起跳舞，一起去迪士尼，一起去海邊，一起看日落，一起點燃煙火棒，配文是日語的“遇見你，是我的幸運”。

時刻趴在網線上的李楷燦光速截圖。

【公主nim，遇見我呢】

姜知瑞記得今天nct在sbs歌謠大戰有表演，應該很忙來著。

【是我的孽】

【是我的榮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腳趾蜷縮，姜知瑞受不住地摸了摸曾受過傷的門牙平覆心情。

【聖誕快樂，親故】

【Merry Christmas，My Princess~】

因為鄭在玹，姜知瑞已經對英文也產生偏見，覺得賣弄又欠揍，她搖頭回覆。

【你被鄭在玹盜號了啊？】

【舉報你不說敬語】

姜知瑞相信李東赫說到做到，神經有所察覺地開始痛，沒兩秒，備註恢覆為小心眼哥的那位發來簡訊。

【聖誕老人不會給不禮貌的孩子送禮物】

姜知瑞按捺住辯解的本能，決定對小心眼哥改變戰略，以惡人之道還治惡人之身，學習鄭在玹已讀不回。

回到家後，姜知瑞發現客廳多了架電鋼琴，上面還架著一個曲譜，知元根本沒有要鑰匙，姨母每次來都會提前告知，只有可能是羅渽民搬來的。

姜知瑞走近發現曲譜是李閏瑉前輩的《回想》，印象裏她在前幾天生日說過東赫那家夥彈這首曲子的時候怪帥氣。

羅渽民剛才在kkt上確認她玩的開不開心，晚飯有沒有吃，讓早點睡覺，平安夜和聖誕禮物在臥室床頭櫃，根本沒提這茬。

姜知瑞拍了電子琴的照片發給他。

【這是什麽？】

【羅渽民的幸運——姜知瑞】

【姜知瑞念念不忘的回想】

姜知瑞哭笑不得。

【呀，快點回來】

【我想你了】

【拍了很多素材】

【快回來幫忙剪輯】

【只是因為需要剪輯才想念嗎？】

是喜歡誘導性提問的男友，姜知瑞半推半就式回答。

【還需要渽民彈鋼琴kkkk】

【雖然不是滿意的答案...】

【但是】

【遵命！】

不過下次見面直接是四月初，姜知瑞拍攝完《Connect》從劇組跑出來，羅渽民又開始忙正規二輯《Glitch Mode》的回歸。

2022年4月3日，一個註定被nct dream所有成員銘記的日子。

後臺休息室內，羅渽民專註地盯著轉播電視屏，和善地看女友穿情侶裝和兩個男同事合作新MC申告式的舞臺，其他六人拉了小群認真探討一個嚴肅的主題——之後待機室采訪到底該如何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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