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渽民將姜知瑞抱到餐桌前的矮背椅子上，走去餐廳盡頭的開放式廚房。

拖鞋沒有一並帶來，姜知瑞擡高雙腿避免碰到地板，碰到不會太臟，她經常奴役家裏的掃地機器人，有親近的人進屋也都必須換上室內拖鞋，不過待會還會再鉆被窩，心理作用總會有古怪的暗示效果。

早餐是海鮮餅、小米粥與姨母制作的小菜，除卻涼菜都熱騰騰的冒著熱氣，姜知瑞接過羅渽民遞來的筷子沒直接開動，反而是放下，還擡起雙臂孩子般撒嬌要抱的樣子。

羅渽民困惑地用眼神詢問，身體更快地反應過來，中斷在旁坐下的動作，來到姜知瑞面前托住她的手臂。

實木餐桌一側是三把矮背椅子，一側是視覺上更為寬敞透亮的長凳，人也能挨靠的更近些。

“我想坐對面，和渽民離得更近些。”

再把腳擺放在男朋友的拖鞋上，暖氣開著並不冷，但還是不老實地鉆進去搶占領地。

只是孩子氣的調皮，興致高的玩耍，但癢癢地撥弄，無意識地挑逗著，羅渽民盛好一小碗熱粥，拉過她支撐在他腿上的手臂：“吃早飯了，知瑞。”

“好，”姜知瑞嘴上說著好，卻開始用腳趾扯起他腳上的襪子，和那年在Mickey Mouse Club錄制扯襪子游戲一樣的黑色，質地是差不多的棉麻，更厚實，長度也要長些，“渽民和小南當年都很會玩游戲，我們Mickey親故的全能小子和勝利女神。”

“每次聽到李閏瑉的《回想》都會想到那一年，東赫認真彈琴的樣子倒是挺帥的，渽民現在還會彈《River Flows in You》吧？”sm速成鋼琴課的考核曲便是《River Flows in You》，姜知瑞擡起頭惆悵地嘆了口氣，“我已經忘記了。”

“可以重新熟悉起來的。”羅渽民捏捏她微涼的手心，傳導溫熱的體溫。

“不想再熟悉了，”陷在回憶裏太久只會徒增傷感，在下個春天到來前該準備好告別了，“渽民會彈給我聽就好了。”

“好。”

吃完早飯，姜知瑞脫掉羅渽民的外套大衣，將只剩針織裏衣的他拉進被窩，她怕冷，體質也偏寒，但還是喜歡冬天，因為可以找人取暖。在外頭沾染上的寒氣會被緊貼的擁抱擠走，姜知瑞躲在清甜草莓味與溫暖熱氣環繞的臂彎裏，隔絕掉外頭喧擾繁雜的世界，眼前只有他。

最近因為活動羅渽民的發色被染成橘黃，濃密的總被Cody修剪鋒利的眉半露，像他給人的感覺，一種介於少年與男人之間的微妙魅力。姜知瑞喜歡摸羅渽民的睫毛，長長的翹翹的，碰到後撲閃撲閃，小貓撒嬌似的撓著手心。手指再下滑掃過他的鼻尖，落至唇畔，她輕觸那微微凸起的唇珠，幹澀但柔軟。

“睡覺，”笑起來總是上揚有彎勾的嘴抿成一條線，暗啞的聲音透過相互取暖的溫度擴散，“知瑞。”

耳朵酥酥癢癢的，姜知瑞忍不住用指尖蹭那柔軟的唇瓣，被羅渽民擡手抓住：“乖，不是神經痛嗎？”

“想多看渽民一會。”神經因為缺少睡眠發痛地跳，但平常很少能看見和觸摸到，少看一眼都是浪費，姜知瑞掙開羅渽民的手，直直地看著他，看見他因過燙的體溫而泛紅的臉頰。

沒兩秒，姜知瑞的眼睛被燥暖的手掌蓋住，幹澀的柔軟貼近唇瓣後又分開：“再繼續就忍不了了，聽話。”

姜知瑞擡手摟住羅渽民，蹭過去與他貼的更緊，因突跳的神經而加深的疲憊感壓倒一切，壞笑的聲音變小，輕微的像羽毛：“那就忍著吧，渽民，我要睡覺了。”

夾雜著無奈難耐的嘆息與耳尖被報覆的啃咬一齊飛進甜蜜的夢鄉。

迷迷糊糊中，姜知瑞被叫醒，她的腦子有些昏，擡手揉犯困的眼睛：“幾點了？”

“一點。”打擾她清夢的羅渽民坐在床沿，笑起來嘴角上揚有彎彎的勾，讓她完全沒脾氣。

“半夜一點？”姜知瑞瞬間清醒，難道直接把生日睡過了？她捂住腦袋，還有好多禮物沒拆，簡訊沒回。

羅渽民伸過手給姜知瑞看白金手表上的時間：“下午一點。”

“渽民nim，”那才睡了四個小時啊，姜知瑞幽怨地捏了下羅渽民的臉頰，轉身就要回籠，“好困的。”

“知瑞，”羅渽民一把按住姜知瑞，將她轉回自己面前，笑的很欠揍，“忍著點。”

“你在報覆我。”是描述客觀事實的陳述句。

“白天睡太飽，那知瑞晚上又要失眠了。”

姜知瑞不情不願地掀開被子，穿上拖鞋後捶打起理由完全正義的羅渽民。

“待會下樓丟垃圾，”羅渽民順勢抱住她，貼著腰摸摸，加厚的珊瑚絨睡裙還是不夠，“再多添點衣服，襪子也記得穿。”

“渽民，”姜知瑞費解地擡頭看他，剛被美色哄騙走的起床氣跑了回來，“你想被丟到垃圾箱嗎？”

“下樓吹吹風，要不然會犯困啦，外頭有小雨，雨傘放在玄關了。”

姜知瑞嘴上說著渽民討厭，但都乖乖聽話照做。

羅渽民跟著送到玄關，在姜知瑞坐著的小木椅旁蹲下身，扣住她穿上白色毛毛襪的腳幫換上皮靴，自然熟練的像做過無數次似的。

姜知瑞摸摸他的腦袋，碰到柔軟蓬松的頭發，暖黃的燈光自上方照下來，隨著她指尖的動作，碎成黃昏下水面熠熠的波紋，聲線也跟著微微漾起：“渽民啦~”

“嗯。”羅渽民仍低著腦袋，將換好的室內拖鞋齊整地放在旁邊。

姜知瑞蹲下身，像企鵝挪步一樣挨靠到羅渽民面前，雙手做成喇叭狀放到他耳旁，用輕微到稍微加深呼吸就會蓋住的聲量說我愛你，咻的起身拎起垃圾袋和雨傘跑開，急速推開的門也忘記關。

羅渽民望著外頭空蕩的走廊楞了兩秒，而後忍不住反手托腮笑。

門鈴在差不多半小時後響起，羅渽民打開門，和意料之外的人面面相覷，互相瞳孔地震地簡單點頭打了招呼。

端著一碗海帶湯的男人往後退步，眼神確認四周，他走錯了嗎？

遠處丟完垃圾接到電話，又從姨夫那拎來蛋糕餐盒和禮物的姜知瑞見狀在原地站定，思考了兩秒跑過去，開朗地向瘋狂眨眼消化情況的孔劉介紹：“大叔，這是我男朋友羅渽民，長得很帥吧，今天過來陪我過生日。”

羅渽民自然接過姜知瑞手裏的一摞東西，被她故意炫耀而略上揚的語氣可愛到，向孔劉彎腰打招呼時滿臉都是掩不住的真切笑容。

“渽民，這是住我隔壁的鄰居大叔，”姜知瑞雙手掌心朝上交疊做介紹大貴賓的樣子，慣會嘴甜討喜，“很有名就不說他名字啦~”

輕巧地劃開職業，口吻調皮又尊重，平常的像晚輩給親近的長輩介紹自己的愛人。

看起來感情很好的小朋友們，不禁綻開阿爸微笑的孔劉將放溫的海帶湯遞到姜知瑞手上：“祝知瑞生日快樂，我就先走啦。”

“謝謝大叔~”姜知瑞外出時戴了頂雪球帽子，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眨巴，濕亮澄澈的像晴空的星星，“可不可以再幫個忙？”

漂亮孩子總會讓人心軟，答應太快容易顯得他膚淺，孔劉特意裝作思考一會才點頭。

“大叔幫忙轉個身吧！”姜知瑞將海帶湯放在玄關處的木椅上。

“哎？”盡管有些納悶，孔劉還是配合地轉過身。

姜知瑞扯開羅渽民拎著的東西輕聲扔到地上，拉過不明就裏的他正轉向孔劉的背影，雙手合攏閉眼示範完後看向他，是快許願的意思。

“大叔，再這樣堅持三十秒就好~你是全世界最帥的大叔！”

羅渽民覺得全世界的溫柔和光都具象成名為姜知瑞的女孩，他學著她的樣子合攏雙手，閉上眼睛，虔誠地許起願。

神明啊，希望你能實現知瑞的願望。

滿腹疑問的孔劉後來被小朋友一句“上輩子是鬼神嘛！”打發走。

完全幼稚的可愛鬼。

許完願，姜知瑞便跑到餐桌前吃起姨夫送來的蛋糕，是姨母親手做的草莓水果冰淇淋蛋糕，甜而不膩，完美戳中姜知瑞的取向，姨母同樣也給過生日的她煮了海帶湯，比隔壁鬼神大叔做的更鮮美些。

鄰居大叔的手藝只比韓食店老板的姨母稍遜色一丟丟，外加上輩子神明恩賜大buff，姜知瑞喝下足足半碗，另外的全都餵給一起許願的羅渽民。

大概吃飽後容易犯困，姜知瑞不久前在外邊清醒過來的神經發軟，她懶洋洋地鉆到羅渽民懷裏：“渽民啊，我好像又困了。”

羅渽民輕揉她的發：“那就睡吧。”

“晚上失眠怎麽辦？”姜知瑞把玩起羅渽民的高領針織衫，和他一樣，柔軟又溫暖。

“我陪知瑞一起。”

“要是渽民很困怎麽辦？”許是因為總能被回應，姜知瑞總愛向他發問。

“叫醒我。”

“叫不醒怎麽辦？”

“不會，知瑞喊我的名字就好。”

“渽民做不到怎麽辦？”

“那就來討伐我。”羅渽民回答的認真，哪怕她只是玩鬧。

“渽民怎麽在說瞎話啊。”

“不是瞎話。”

“是瞎話！”姜知瑞任性地捏他的腰。

“好，是瞎話。”

“你怎麽這麽沒有原則，羅渽民xi~”

“因為知瑞。”

姜知瑞在羅渽民懷裏調換姿勢，將耳朵貼緊他的左心房，聽見炙熱溫柔的跳動，窗外的雨淅淅瀝瀝落下，沖刷走再也回不去的過往，她伸手牽住他的手，想起自己向神明許的願。

不要分開，不要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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