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瑞目視前方，微微閃爍的應援燈在昏暗的觀眾席點亮，一如當年三人在漢江旁點亮的煙火棒，她認真又恍惚地聽著柳智敏作為隊長發表的獲獎感言，排練過的套詞外摻雜著聲線顫抖的細微感觸，第一次來到mama，在粉絲面前第一次拿獎，出道只能得一次的新人賞……

許多約定過的第一次，許多她不再參與的第一次。

越長大越明白，許下的約定是當時的感性、包含所有愛與期待的宇宙片刻，無關未來，只是當時。

漸漸的，滲透在彼此日常的你我被抽簡成符號般的紀念日。

姜知瑞那時把自己看得該死的很重要，她可以理直氣壯地對沒有小南的現實感到惱火，只要不如意她就可以掉頭走掉，她就是軟弱，沒有能力解決沒有小南的問題，她連面對的勇氣都沒有，所以宿舍行李和練習室儲物櫃的物品都是姨母和藝琳幫忙收拾的，她覺得應付不喜歡的事很討厭，她就是無法面對不能解決。

姜知瑞從來不覺得那時的自己勇敢，她只是固執又任性。

除了鄭在玹，李東赫在姜知瑞離開SM後也抱怨過她沒良心，說自己幾乎被拋棄。

明明是互相在對方的生活裏被拋棄。

不是一個會社，不是一個職業，沒有相伴的日常，沒有捆綁的關系，在生日和節日時還未曾忘記對方，偶爾見面聊些膚淺的話題已是不易，總好過生死的距離。

姜知瑞並非特意對維持一段關系悲觀，只是現實，只是經歷太多次，她記得自己當時對那個親故的回覆是“不是你說的嘛，我固執又任性”。

李東赫鮮有地沒再回覆。

吉賽爾一口流利的英文感想發表後，柳智敏又補充兩句便以隊長的身份，帶著成員與觀眾表示結束的問候，緊接著是禮貌的互相鞠躬環節，同樣固執任性的金玟庭依舊沒有對上姜知瑞的視線。

過後便是男子新人獎的頒發，平覆好心情的姜知瑞歡快地念出enhypen的名字，她看見梁禎元臉上的酒窩全程沒掉下去，嘚瑟的樣子還是和在sm時一樣，但如今已經是經歷選秀帶隊的小隊長了。

真世事難料。

“還要感謝為我們頒發人生只一次新人獎的姜知瑞前輩和李到晛前輩~”

聽見全場響起自己和李到晛名字時，姜知瑞楞了一秒後才反應過來，她下意識挺直背賣力鼓掌，梁禎元你小子撿回良心了，也算對得起那些年餵你的零食。

惹得身旁李到晛忍不住看著她笑。

沒幾天便是KBS歌謠大祝祭，姜知瑞受邀成為今年的MC，搭檔車銀優與金路雲。除去MC基本的串詞，還有開場與終場兩場全體藝人與MC的大合唱曲目，雖然只是合唱，姜知瑞為此特意跑到soop為公司十周年策劃《soop歌謠》搭建的練歌房練了兩三次，某次出來正好撞見似乎在外邊聽了一陣的孔劉。

“知瑞唱的不錯，”鬼怪大叔看起來剛打完籃球回來，無畏冬季，大膀子還光溜著，“就是比我差點。”

姜知瑞狐疑地看了兩眼孔劉，論演技絕對是大叔壁了她，但唱功可不定，她指了指隔音效果巨垃圾的練歌房：“這個隔音效果太好，隔絕了我歌聲百分之九十九的魅力。”

“我有次可是得了一百分呢，”孔劉看著她笑了笑，從兜裏掏出一張萬元紙幣遞過來，又摸了摸暴露在空氣中的手臂：“艾古有點冷，這個這次就不投幣了，先拿去買零食吧，下次再pk。”

soop練歌房是付費制，一首歌1000元，要不是冷，大叔估計真想和她battle，久違被塞零花錢仿佛變成小孩子讓姜知瑞很開心，後來便拿著這一萬塊買了路邊攤的魚餅，還告訴羅渽民被善良的小區大叔塞零花錢，可惜他因為工作沒能吃到。

直到KBS歌謠大祝祭當天，托夏赫哥找景愛姐時順便把熱乎的魚餅轉交到姜知瑞手上後，羅渽民才從她那套到善良的小區大叔是誰。

年末因為各種行程，飲食不規律的李楷燦忽然餓了：“魚餅呢？”

“mc待機室裏。”羅渽民低著頭搗鼓手機。

大概因為納悶，李楷燦的胃更痛了：“沒給我留點？”

羅渽民的視線從手機移開，滿臉不然呢。

“不是我和你一起排隊買的嘛？”李楷燦怨念十足地叉起腰，聲音卻看著四處的鏡頭弱了起來，“那麽多她吃的完嗎？”

“那有面包。”羅渽民擡手指指角落裏電視臺準備的面包和飲料。

李楷燦鐵掌無情地呼到羅渽民背上：“你想噎死我，你想謀殺親故。”

mc待機室內，對完臺本後，姜知瑞便吃起魚餅，與她搭檔的車銀優與金路雲默契地背過身不看她面前的食物，除卻魚餅，還有拌飯、韓牛和生魚片。

盡管不泡練習室，大學放假，劇組戲份還清閑，但姜知瑞最近就是不長肉，所以配餐一直都屬於豪華級，渽民送來的魚餅又明顯是兩人份及以上，浪費可恥：“歐巴們真的不吃嗎？”

“最近在身材管理。”花美男代言人車銀優咳了聲。

伸開手臂估計就能揍鄭在玹一臉的大高個帥哥金路雲也應了句嗯。

姜知瑞本想說我也在身材管理，但深知這句話好比李帝努那家夥天生體脂低怎麽都吃不胖一樣可恨，只無奈感慨了句好吧。

手機通知欄忽的彈出李東赫的簡訊。

【公主nim，胃好痛】

【羅渽民那小子想餓死我】

姜知瑞搖搖頭，又來告狀，她拍下自己面前的豪華配餐。

【我吃不下，你來啊】

對面秒回。

【你等著】

姜知瑞單純以為是語氣詞，沒想到三分鐘後，那個親故敲響mc待機室的門，徑直走進來，在她以及旁邊男藝人錯愕的目光下，不帶半分客氣地順走拌飯、韓牛和生魚片，連帶著原本的包裝袋，最後還九十度鞠躬後退離場，禮貌滿分，滿嘴康薩哈密道。

姜知瑞當即給羅渽民發消息。

【sm禁令解了？可以不用裝作不認識我了？】

對面輕輕回了個嗯？

姜知瑞立馬將李東赫的光輝事跡覆述一遍，就剩個魚餅沒拿。

對面正在輸入中閃爍了半天，然後才回了句他餓瘋了。

“你瘋了？”羅渽民眼見這李楷燦臉不紅心不跳地拎著號稱外賣的三袋食物歸來。

“你逼的。”李楷燦一邊咒怨，一邊還善良地挑了塊韓牛餵給羅渽民。

羅渽民湊到李楷燦耳旁咬牙切齒：“幹嘛搶知瑞的。”

“她讓我去拿的啊。”李楷燦直啦啦點開自己手機的聊天記錄。

“你就真的直接去？”

“和我傳緋聞不是更好嗎？”李楷燦笑嘻嘻，“真正的男朋友~”

“滾。”

對此，姜知瑞的說辭是打賭輸了。

車銀優默默打開手機點開與鄭在玹的聊天窗口，在輸入框裏打了幾個字停住，思索一會便切換到上次聚過餐的幾個97er聊天房，@鄭在玹，或許男朋友是李楷燦xi嗎？

田柾國秒回？

金瑉奎緊接著！！！

然後兩位齊刷刷地刷了個尊重祝福。

車銀優回看自己的發言，淺說了句抱歉，再補足信息，或許知瑞的男朋友是李楷燦xi嗎？剛才來待機室直接拿走知瑞的午餐，拌飯，韓牛以及生魚片。

田柾國和金瑉奎梅開二度？和！！！，然後默契@鄭在玹。

被@的鄭在玹隔了兩分鐘才悠悠回覆，那還不如說男朋友是我。

車銀優微瞇起眼，姜知瑞和群聊房裏幾位說的一樣有趣，鄭在玹也是一如既往地老奸巨猾，時不時在群裏點妹妹有交往的男朋友，多次說妹妹生日忘記給他祝福，那句“大概情人節只想著男朋友了吧”可太典了。

真有意思。

姜知瑞剛給李東赫發了分點給渽民的消息，便收到鄭在玹的簡訊。

【給哥哥買東西就那麽委屈】

【給楷燦怎麽就那麽大方啊】

陰陽怪氣的，姜知瑞炸毛。

【90w能比嗎？】

道德綁架誰不會啊，她順著鄭在玹的話。

【作為哥哥不關心弟弟楷燦餓到胃痛】

【作為哥哥對第一次做mc的妹妹也什麽表示都沒有】

【渽民還知道買魚餅】

結果那個厚臉皮已讀不回，姜知瑞恨恨回覆。

【哥哥只知道已讀不回】

三分鐘後對方還是已讀不回，姜知瑞冷靜下來環顧四周思考了一會，帶著魚餅走到車銀優面前綻開甜美的微笑，語氣乖軟：“歐巴~”

車銀優同樣以櫻花般的笑容回報她，漂亮精致的像個假人玩偶。

和鄭在玹那廝一個調性，只是看起來禮貌的白切黑。

“手機借我用一下，”姜知瑞不客氣地抽走車銀優聊天室正開著的手機，將裝著魚餅的紙袋塞到他手上，“暫時幫我保管一下魚餅。”

車銀優面色乖巧地用空下來的雙手接過，他看見腮幫子氣成河豚的姜知瑞劈裏啪啦在鍵盤裏輸入了什麽，再抽回紙袋把手機重新塞給他，哼了聲扭頭就走：“一個也不給你吃！”

嘴角的弧度不由加深，比尋常的營業多了幾分真情，車銀優低頭看見群聊房裏一片？？？飛過，他擡手向上滑，看見自己賬號的最新發言。

【你們97年生的沒一個好東西】

鄭在玹是真的狡猾，真假總摻在一起說。

不過車銀優可以確定一點，那句“妹妹還是逗著玩才有意思”百分百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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