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nim。”見田柾國遲遲沒反應，姜知瑞擡頭喊他，對面人的眼神太亮，100瓦電燈泡的程度吧。這前輩要是監考，怕是沒有一個違規操作可以躲過他的視線。

“歐巴。”田柾國頂腮。

“哎。”習慣占便宜的姜知瑞下意識應道，察覺自己太嘚瑟後又快速低下腦袋。

“哎？”反應過來的田柾國忍不住笑。

快速結束當前話題的方法就是開始下一個，姜知瑞掏出手機飛速打起字：“歐巴快打開手機啦！”

【準備好了】

【可以開始提問了】

田柾國的kkt上即刻收到兩條簡訊，看來是經常用手機聯絡的孩子，打字飛快，他看著對方軟萌的草莓熊頭像，忽然想自己似乎有點過分。

【忽然說要提問好像有些冒犯】

【不冒犯，不冒犯】

【前輩nim不用客氣】

田柾國左看右瞧都覺得前輩nim的稱呼很討厭，他忍不住又頂起腮。

【可以喊我歐巴的，我跟在玹是親故】

【總說前輩nim，讓我感覺我好像很老】

【好的，小歐巴】

田柾國認為自己不是容易心動的人，可遇見眼前的她，心臟像是被蝴蝶扇動吹來的風吹拂，發顫，他想自己該表現的更穩妥些。

【感覺還是有些唐突】

【本來小歐巴幫我撿到手鏈就十分感謝了】

【都不知道怎麽報答】

【能解答小歐巴的疑問實在是太感謝了】

小歐巴，田柾國隔著屏幕摩挲了兩下那個稱呼，他明白一段關系的開始與漸進總要有人主動，哪怕冒犯，哪怕討厭，也好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知瑞當初為什麽退出了出道組，不是練習了七年嗎？】

對面意料之內地沒像先前一樣立即回覆，正在輸入中的字樣閃爍跳動了很久，田柾國忽然感覺現在的自己很陌生，就像他如今的離經叛道一樣陌生。

【對不起】

【說實話最近有些迷茫，所以想了解知瑞的想法】

【練習了七年的知瑞不喜歡舞臺嗎？】

對面的孩子似乎察覺到什麽，擡起頭望過來：“小歐巴喜歡舞臺嗎？”

“喜歡啊，”只是被她專註看著，便好像能輕易感受到自己被愛著，田柾國的聲音不自覺變得輕柔，大腦仿佛泡進舒服的棉花堆裏，“但偶爾也會感覺可怕，沒有舞臺就沒有了一切。”

“小歐巴，吃飯睡覺和舞臺一樣，都是值得喜歡的，舞臺結束後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也很重要哦，舞臺下呢，還有別的有趣的事情啊，有家人，有朋友。”

田柾國好像變成路邊的一朵小花，被眼前的孩子挨靠輕撫：“那是不是還有你呀。”

“對啊，當然有我啦，”姜知瑞下意識點頭，然後又偏腦袋，“哎，確實是舞臺下，舞臺上沒有我。”

田柾國想自己確實成了花，被烈風吹打過太多次的花，就像在喜歡的人面前，被雨淋濕的小狗：“可是好好吃飯和睡覺有點難做到。”

“哎，”姜知瑞擡手拍了拍空氣，“慢慢來嘛。”

“這個看起來，”田柾國低頭，掀開自己遮住花臂的長袖，沒敢看她的眼睛，“是不是有點可怕？”

“說實話有點不習慣，但歐巴這樣會不會痛啊。”

田柾國算是徹底明白匿名告白貼樓主的心情，這樣溫柔又美好的女孩，他重新擡起頭，認真看她不吝嗇表達關心的漂亮眼睛，輕聲認真地喊：“知瑞啊。”

“哎？”姜知瑞摸摸鼻子，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沒什麽，謝謝你，”田柾國起身，晃了晃手中的香蕉牛奶，他得快點逃跑，“謝謝你的牛奶。”

“小歐巴，”姜知瑞喊住腦袋圓溜溜的哥，覺得有必要回答剛才被岔開的問題，她可是好不容易靈機一動編了個合理解釋，不說出來實在太可惜，“過來見你之前我拍攝節目接受了采訪，差不多也是問為什麽退出出道組，那七年太長了，再講太久了，內容也重覆，到時候死守本放吧。”

“死守本放？”田柾國轉過身，對於姜知瑞過去的七年，他確實很感興趣。

姜知瑞有些心虛地點頭，她其實不確定自己最終會出道。

“什麽時候播出？”

“估計要等段時間呢，”姜知瑞眨眨眼，她如果不在hybe新女團出道這輩子應該和田柾國再也不會見面，而且剛才確實有被輕輕冒犯到，讓不客氣就真不客氣啦，“節目組有通知我會告訴小歐巴你的。”

“好的。”

興許是被老天察覺到她的不厚道，姜知瑞走出練習室又迷了路，心底期盼hybe開發公司內導航系統的願望無比強烈，或者多貼點指路牌也好，冷奢風簡約過頭就是麻煩。

站在原地拿出果凍拆開自我投餵一口，姜知瑞才攥緊空包裝重新出發，轉角處似乎閃過一個熟悉的影子。

“禎元！”姜知瑞忙追過去。

註意到動靜的男孩也站定轉身，看清姜知瑞後鞠了個超過九十度的躬：“前輩nim。”

臉型很像禎元，個子比那個小沒良心的要高些，一身灰白休閑寬松衛衣和運動褲，姜知瑞也對著他鞠了躬：“啊，對不起，還以為是認識的人。”

“禎元前輩他們的練習室在三樓。”

禎元那小子都能成為前輩的話，眼前的孩子大概率是練習生了，聲音軟軟的，笑容也靦腆，和小沒良心完全不一樣的性子，姜知瑞擺手：“不是找他啦，或許是練習生嗎？知道2-5舞蹈練習室在哪裏嗎？”

那孩子點點頭，個子很高，留了個乖順的劉海，渾身上下給人的感覺就是純良的小白兔：“前輩nim跟我來吧。”

“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姜知瑞，00生。”

男孩揉揉自己的劉海，感覺應該站定，又似乎該繼續領路，猶豫了一秒還是繼續往前走，步子放慢：“前輩nim，我叫李桑元，03年生。”

其實不用前輩介紹，大韓民國做練習生的，基本沒有不認識她的。

“哎，也是小元啊，叫我努那就好啦，”名字帶元+長得帥狠狠勾起姜知瑞的弟控心，她哄小孩似的將方便袋打開，快走放到李桑元面前，“我有個親弟弟名字裏也有元哦~他也超帥的！有什麽喜歡的就看著拿吧~”

“前輩nim。”李桑元有些受寵若驚地擺手。

“哎，叫努那嘛，感謝小桑元幫我帶路呢。”姜知瑞算是明白田柾國剛才的心情，認弟弟妹妹的時候，前輩nim的稱呼好討厭啊，這種情況就得強買強賣，她硬塞了巧克力和果凍給他。

“謝謝努那。”李桑元繼續帶姜知瑞往前走。

“桑元啊，”姜知瑞最是能自然地扯話題，“你們平常零食管理嚴格嗎？”

“還好，沒有特別的限制，月末評價會比較嚴格。”李桑元雖然有點害羞，但也會乖乖回答。

“桑元練習多少年了？”

“我16年進公司的。”

“和我一樣13歲成為練習生的啊，”姜知瑞覺得周圍灰黑色的裝修更壓抑了，“今年是第六年了吧，很辛苦吧，我們桑元。”

“嗯。”李桑元本來想說還行，但最後還是誠實地輕應，盡管他和眼前的人是第一次見面。

“狗嗨比，”姜知瑞忍不住對周圍指指點點，“看看這些抑郁風的裝修就知道，真狗啊狗公司。”

“哈？”身旁姐姐的反應太出乎李桑元的意料，可那埋怨的神色特別生動，昏暗的心室好像投進一束敞亮溫暖的光。

“辛苦的時候就多罵罵狗公司，”姜知瑞東張西望排查是否有叫攝像機的東西，湊近李桑元悄聲說，“當然就要在攝影機看不到底地方罵罵啊，或者在紙條上寫下再撕碎很解壓的，別把自己憋抑郁了。”

“努那以前也這樣做嗎？”練習生圈子裏都知道，姜知瑞曾有近七年的練習經歷。

“嗯，”以前不知道第幾次進出道組，然後女團企劃又推遲，姜知瑞會拉著玟庭在預約的個人練習室寫公司壞話，再撕成一片片的，小南和智敏那兩個老實孩子只會給她們站崗，連公司都不願意責備，“蠻好用的。”

“努那以前也辛苦啦。”

“確實是很辛苦嗚嗚嗚嗚，”姜知瑞想到這，又忍不住從方便袋裏掏出她覺得好吃的零食，一個個塞給旁邊還在受苦的小孩，“桑元啊，要順利出道啊，努那為你應援。”

“努那，”零食快收了滿懷的李桑元哭笑不得，“太多了啊。”

“不行，這是努那的應援，”姜知瑞見狀搖頭，開始往李桑元的衛衣帽子裏塞零食，那可是六年，“比起桑元吃的苦這些算什麽。”

塞多了的下場就是走兩步便掉東西，李桑元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姜知瑞嘆了口氣，彎腰撿起零食，又從李桑元的懷裏和衛衣帽子裏拿零食，一個個塞回去，最後直接把零食袋交給他：“帶著努那沈甸甸的愛，罵著狗公司順利出道吧。”

“好。”李桑元想有關姜知瑞的傳聞並不準確，明明努那是更加耀眼溫柔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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