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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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0月3日,武漢天河國際機場。

盡管已經到了十月份,武漢的天氣依舊熱得嚇人。再加上剛好趕在國慶期間,機場來來往往的人很多。

這次是呂姝赴日留學,好友溫婷因為家裏的某些事,為了眼不見心不煩,幹脆問家裏人要了些前和呂姝一起去日本看看。如果換做她自己,她是絕對不願意去給小日本創收益的!

十月份的日本並沒有四月份那麽吸引人,沒有紛紛揚揚的美麗櫻花可以觀賞,可是在溫婷心中,就算是去荒山野嶺,也比呆在那個烏煙瘴氣讓人厭惡的家裏強。

想到繼父那張可惡的嘴臉,媽媽總是隱忍退讓的態度,還有讓她心情覆雜的同母異父的弟弟……溫婷臉上浮現出晦澀的陰霾。

“媽,有婷婷陪著我,你有什麽不放心的?還是趕緊回去吧,別耽誤了工作。”呂姝無可奈何地安撫著媽媽王靜的情緒,雖然心中很感動媽媽百忙之中還抽空來送自己,可是聽媽媽絮絮叨叨半天眼看就要到上飛機的時間還在啰嗦,呂姝心中真是有著說不出的沒辦法。

工作繁忙卻特意請了假來送呂姝,已經年過半百卻風韻猶存的王靜,聽到呂姝這“沒良心”的話,心裏一酸又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你這孩子,有這樣跟媽說話的嗎?怎麽,你還嫌棄我了?你從小就沒吃過什麽苦,這次去了日本要是活不下去,看你怎麽辦!”王靜和往常一樣嚇唬呂姝,心底是無法作假的不舍。

對於立志要當米蟲的女兒無奈又寵溺的王靜,從強烈反對女兒出國去日本到沒辦法只能答應,中間不知道經歷了多少痛苦掙紮。她對不起這個孩子,沒有給她一個幸福快樂的童年,這些年雖然已經盡力補償她,還是覺得遠遠不夠……可是看著呂姝同樣通紅的眼睛,時不時地別開眼去不看她,口頭禪“號不準你的脈,我還當獸醫嗎?”的王靜,立刻破涕而笑。

“行了,你不在身邊氣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言不由衷地說出這番話,王靜用力抱了抱呂姝,讓站在一旁的溫婷羨慕不已。

“婷婷,這次出門帶的錢夠不夠?梳子(呂姝)辦事馬大哈,動不動丟三落四,你做事比她穩重,出門在外多幫襯些。有什麽事記住跟家裏打電話,路上註意安全,知道嗎?”因為呂姝和溫婷是好朋友,王靜又為溫婷媽媽“打工”的緣故,這些年,王靜早已把溫婷當成第二個女兒看待,這時看見她一個人孤零零站在旁邊,立刻將她叫過來細心囑咐了一番,那模樣簡直比親媽還親媽,讓早已見慣不怪的呂姝也不禁撇撇嘴,眼神流露出一股酸意。

老媽要是對她能像對溫婷這麽溫柔,她也用不著和老媽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

呂姝的媽媽和溫婷的媽媽認識,說起來還是因為兩人感情過密的緣故。因為出國留學需要一大筆錢,溫婷媽媽盧慧的公司又剛好缺一名熟悉業務的經歷,溫婷便假公濟私跟媽媽推薦了王靜。

結果沒想到,大大出乎人的意料,王靜居然和盧慧成了好姐妹。平時是大老板與小經理,上級與下級的關系,私底下卻經常一起上街購物,外出游玩,感情直逼呂姝和溫婷的十年友情,讓兩人連連感慨“猿糞啊猿糞”。

這件事造成的後遺癥,便是以前呂姝和溫婷狼狽為奸的往事盡數曝光,呂姝曾經經歷過什麽囧事,溫婷曾經幹過什麽荒唐事,雙方父母全都了解得知根知底,一清二楚,並且約定經常“溝通交流”,簡直是要把兩個孩子逼向死路……

於是呂姝和溫婷組成統一戰線,專門想法設法應付媽媽聯盟。都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可是到了她們這裏,似乎永遠都是……“邪不壓正”。

溫婷的媽媽盧慧嫌溫婷成績不好,常常拿十六歲就考上大學,小小年紀就成為作家寫文出書,馬上還要赴日留學的呂姝教育她;

相對的,呂姝的媽媽王靜常常教育呂姝,你看看人家婷婷多**,多有本事,出門在外都是她照顧你,吃個飯都沒見你主動拿過碗筷的,什麽事情人家都能給你安排得妥妥當當,哪像你,天天在家“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呂姝很想表示她和溫婷是狐朋狗友,沆瀣一氣,根本不存在誰照顧誰,頂多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她樂意”這樣,可惜媽媽王靜表示根本不願意聽她胡扯……

總之,似乎天下間的母親總是希望自己女兒能夠更加優秀,沒有人會覺得她家女兒已經完美無缺了,除非那個人自戀到極點。

同樣的,其實溫婷常常暗地裏羨慕呂姝,同樣是父母離異後重新組合的家庭,呂姝的繼父對呂姝比親女兒還親,自己的繼父卻動不動就跟她吵架,而在小自己二十多歲的弟弟出生以後,她在家裏的地位似乎連保姆都不如了,以前還會為她爭辯幾句的媽媽這次也站到了繼父那一邊……

呂姝雖然覺得自己在繼父方面比溫婷幸運得多,可是每次看到溫婷錢包裏各式各樣的卡,每個月有數不清花不完的零花錢,心情不好可以出國旅游散心,高考失利也能通過關系上一本,她私底下也不是沒有羨慕過的……

哎,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

飛機起飛了,短暫的不適應過後,第一次坐飛機的呂姝好奇地望向窗外。

畢竟都不再是好奇心旺盛的小孩子,沒多久呂姝就覺得看雲彩看得眼暈,昏昏欲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體突然產生劇烈的搖動,呂姝被身旁面色沈重的溫婷喚醒,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問溫婷,“怎麽了?成田機場已經到了嗎?”

“到……到你個大頭鬼啊!梳子快別睡了!完了完了,我看我們這次栽了,死定了啦!”溫婷沒好氣地彈了呂姝的腦門一下,看著剛睡醒睜大眼睛呆萌的好友,握住她的手禁不住地顫抖……

“第一次去日本就遇上亂流,我們真TMD的太點背了吧!”她跟日本果真是八字不合,就算覺得一刻也不想呆在家裏,也不應該被呂姝賣萌的眼神隨便糊弄住,同意陪她這個“第一次出國心驚膽顫”的丫頭一起來日本的!

呂姝看著向來鎮定自若女王風範的好友難得爆粗口,歪著頭頭腦暈暈地眨巴了一下眼睛,擡頭看了看前後左右亂作一團的乘客,還有已經快要維持不住場面的空姐,終於意識到好友的惶恐不安來自哪裏……良久,她只是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都說作家整天愛胡思亂想,活在夢境裏,呂姝雖然也愛胡思亂想,但是這些思考是建立在對人事物深刻了解的基礎上的。

呂姝經歷過和溫婷近似的童年,父母在她兩歲的時候離異。她的童年是跟著爺爺奶奶過的,爺爺是一名知識分子,當了幾十年的高中校長,當地的教育局局長都是爺爺帶過的弟子,可以說生活在這樣良好的教育環境中,呂姝就算想要長歪也是沒可能的。

可是從小缺失父愛和母愛,跟著爺爺奶奶的六年時間,一直到八歲那年媽媽把她接到身邊,她那身為大老板的爸爸都沒有給她過好臉色看。

從前的呂姝覺得人生可有可無,這世上她只在乎那寥寥數人,如果不是不想讓媽媽傷心,其實活不活在這個世上,對她而言是沒有差別的。

後來她結識了畢生的好友溫婷,這位大小姐初識之下覺得盛氣淩人,很不好接近,後來才知道在她女王的剽悍性格下,有著一顆脆弱敏感的心。好吧,這話請不要對溫婷說,不然溫婷絕對會給她好看的!

“如果能僥幸逃過這一劫,明年四月份,我們一起去富士山看櫻花吧。”摸了摸脖子裏掛著的小金佛,呂姝輕輕抱著身體不住顫抖的溫婷,慢慢地安撫著她戰栗的脊背。

“還去看櫻花呢!老娘這次大難不死,絕對要狠狠宰你一頓!不是剛剛簽了一本書嗎?賺的錢請我吃懷石料理吧!”溫婷被呂姝淡薄的語氣給逗樂了,哭笑不得地看著風輕雲淡的呂姝,身體和心情終於慢慢平靜了下來。

在這種時候,能有她陪在身邊,不是孤單一個人,真好。

呂姝和溫婷心中,劃過同樣的念頭。兩人脖子裏掛著一模一樣的金佛,在飛機遭遇強氣流爆炸墜毀的剎那間,碰撞在一起發出刺目耀眼的金色光芒,將相擁在一起的兩人籠罩在其中,又很快消失不見……

*****

“梳子,起床了。”王靜推開呂姝臥室的門,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聲音輕柔地呼喚,“快去洗臉刷牙,我們今天去一中。”

“媽?我不是剛上了飛機嗎?你怎麽……”看到四年前沒搬家時的小床,墻上掛著“美少女戰士”的海報,床頭櫃上放著HELLO KITTY的娃娃,床下房間裏鋪著滿滿的泡沫板,呂姝黑珍珠似的大眼睛睜大,充滿了不可置信的驚訝不安。

這……這不是她還在上初中時候家裏的樣子嗎?這……難不成她回到了小時候?身為作家的想象力適時發揮作用,呂姝迷迷糊糊地被王靜叫醒,迷迷糊糊地洗完臉刷完牙,當坐在餐桌前擡頭看見日歷的時候,終於肯定了心中的猜測。

2002年,她回到了十年前!而且正是她幾分之差沒考上重點中學,媽媽決定去找跟繼父認識的學校領導,商量通過內部關系讓她進宜城一中的這一年!

不知道溫婷情況怎麽樣,她之前好像看到一道金光,難不成是佛祖真的顯靈,保佑她們有了重活一回的機會?

不管怎麽樣,先去學校再說吧。老實說……真不想重活一回啊,中考之後還有高考,高考神馬的最煩人了!想到接下來長達六年的中學生涯,呂姝可愛的娃娃臉皺成了一團。

同一時間,身為鄭陽市的溫婷遭遇差不多的情況,卻遠遠沒有呂姝家那麽溫馨動人。忙著把產業搬到宜城發展的盧慧,一大早把溫婷喚醒,連早餐都沒吃,就開著車把她帶到了高速公路上。

看著離鄭陽越來越遠,離宜城越來越近,下了高速以後,公路兩旁的建築沒有十年後那樣宏偉,卻已經展露出發展中的新興城市的模樣。清醒之後迅速冷靜下來的溫婷,在頭腦中飛快思考著眼下的情況。

她回到了十年前,繼父調任宜城工商局局長,媽媽決定把事業遷到這邊,於是帶著她東奔西跑的時候。現在正是暑假,她沒有考上鄭陽第一實驗中學,媽媽對她很失望,決定剛好趁這個機會轉到宜城來上學。

七月份的天氣分外炎熱,走下開著冷氣的私家轎車,在副校長王志強點頭哈腰的諂媚奉承中,年輕了十歲的溫婷面無表情地跟著趾高氣昂的盧慧,再次踏入了久違的初中校園——宜城地區最好的中學,宜城第一實驗中學,通稱宜城一中。

開學應該能再次見到那丫頭吧,就是不知道這個她是十年前的她,還是她相交了十年的重生西貝貨。

這次她決定不再像上一世那樣,因為厭惡學校拖了半個學期才來上課,導致招到全班一大半學生的排斥。即便只是為了證實心中的猜想,她也要按部就班進入一班,先跟呂姝成為朋友才行!

被教導主任卑躬屈膝帶向校長辦公室的溫婷,與朝相反方向走去的王靜呂姝擦肩而過。

*****

呂姝:我最大的夢想是當個米蟲,就是米袋裏那種白白胖胖,粉可愛的小蟲子——米蟲!我回到十年前最大的願望是讓老爸老媽成為富一代,然後我自己就可以當個幸福的富二代啦,哈哈!還有,一定要從剛開始就和溫婷培養感情,不要再讓她外表女王內心陰暗下去,不要再讓上一世的家庭悲劇重演……

溫婷:我回到十年前,希望能讓再婚的媽媽再度離婚,不管怎樣擺脫那個惡心的楊大川!如果能遇到一個深愛媽媽的好男人,重新組建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學校去不去無所謂,不過要先看看梳子那丫頭到底是不是十年後重生來的,再有就是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讓實力強悍到可以無視別人的目光,可以強大到無視所謂的規則!

當夢想當米蟲當富二代的宅女作家重回青春校園,當為家庭所累的千金小姐擁有重新來過的機會,當她們各自獲得上天的補償擁有了異能空間,當這兩個感情過硬的死黨好友重聚一堂,到底……會掀起怎樣的洶湧風暴呢?請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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