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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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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四刻,距早朝開始已經過去一刻鐘,卻還不見皇上出來。

皇上登基十載,這是頭一次發生這樣的事。

候在殿裏的大臣們低聲議論。

不管是蘇言風遇刺,還是蘇言風入住朝露殿,亦或者是皇上在禦池寵幸了蘇言風。這些事雖發生在後宮,但前朝的各位大臣早已知曉。

而關於皇上延誤早朝的原因,想法也都出奇一致。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有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有的表面平靜內心焦急;有的怕皇上沈迷美色,耽誤國事。

“皇上駕到——!”

聽到這個聲音,各位大臣連忙跪在地上:“吾皇萬歲,萬萬歲!”

蕭祈身著玄色龍袍,頭戴冕旒,上面的珠子隨著走路晃動。他坐到龍椅上,俯視著一眾大臣,神色冷峻:“眾愛卿平身。”

“謝皇上。”

接下來就是匯報政務。

蕭祈作為一國之君,能到他耳朵裏的,不會是雞毛蒜皮,而是必須由他決定的事。邊關要務、地方要事等等。

早朝長短由政務多少而定。

比如今日,政務較少,結束的也早。

臨下朝前,蕭祈看了眼欲說還休的韓成業,故意問:“還有何事要奏?”

“臣要奏!”韓成業終是沒忍住,站了出來。

“講。”

韓成業義憤填膺:“蘇言風是敵國皇子,來蕭國的目的尚未清楚。皇上乃九五至尊,宏圖在胸,萬不能被他引誘,耽誤國事!”

蕭祈聽完,沈聲問:“那愛卿說說,他是如何引誘的朕?朕又何時耽誤了國事?”

韓成業吃癟。

“念你一片忠心,今日的話,朕當沒聽見。”蕭祈心底沒由來躥上一股火氣,語氣倏地冷下來,“若有下次,定不輕饒!”

若說朝野之中皇上最相信誰,非韓成業莫屬。如今連他也……

看來,皇上是被這個蘇言風給迷住了。

蕭祈起晚誤了早朝這事蘇言風自然不知道,他向來賴床,一睜眼,身邊空空如也,早已不見蕭祈的蹤影。

又躺了一會兒,蘇言風才叫來喜進來。

來喜眼睛腫成核桃,跪在床榻邊上:“雖然公子已非清白之身,但在來喜心裏,公子永遠皎如明月!”

蘇言風一頭霧水:“你說什麽呢?”

“禦池之歡,宮內都傳遍了。”

來喜悲從心來,說著說著竟哭上了:“公子不必瞞我,來喜知道定是皇上逼迫你的!我可憐的公子,嗚嗚嗚……”

被逼著和親就算了,還要受此屈辱。

不是說皇上不行麽,怎麽到公子這裏就突然行了。

“……”蘇言風一個頭兩個大,感動又無奈地解釋,“你家公子我沒被糟蹋,放心。”

來喜停住哭聲:“真的?!”

蘇言風一笑:“誆你做什麽。”

不過他倒真沒想到流言會傳成這樣。

幹脆借坡下驢:“我跟蕭祈說好,他假裝寵幸我,這樣一來,他不行的謠言便不攻自破。我未被寵幸這事你要保密,誰都不許說。”

省得蕭祈日後拿自己編排他不行這事做文章。一來一回,扯平了。

“來喜知道了。”來喜臉上掛著眼淚,往前湊了湊,悄聲問:“皇上真不行?”

蘇言風點頭,一本正經:“真不行。”

來喜頓時開心了,站起來:“我去傳膳!”

用過早膳,蘇言風坐在碳爐前烤火。來喜從外頭進來:“公子,彤史來了。”

蘇言風嘴角一抽,嘆口氣:“讓她進來吧。”

自幼在宮中長大,蘇言風自然知道彤史是做什麽的。

彤史是宮內女官。負責記錄皇帝房事情況。不僅如此,彤史還負責給皇帝、皇子傳授房事方面的技巧和知識。初入宮的妃嬪也由她們指點。

蘇言風十二歲時,就有一位彤史教他這方面的內容。從方法到技巧,十分詳細。那時候他還小,聽的雲裏霧裏不說,整個人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出神間,彤史已經走了進來。看樣子三十多歲,手裏拿著彤史冊。

先朝蘇言風行了一禮,便開始例行詢問。

當問到昨晚行房次數時,蘇言風沈吟片刻:“一次。”

彤史皺眉:“皇上說一共三次。”

蘇言風:“???”

三次。

可真看得起自己。

蕭祈是皇上,自然以他說的為主。連忙改口:“對,是三次。我記錯了。”

詳細記錄好後,彤史繼續道:“皇上說貴妃昨晚表現十分不好,讓微臣教教您承寵的技巧。”

蘇言風笑容僵在臉上,好懸沒保住翩翩公子的風度,一字一句問:“皇上真這麽說?”

彤史點頭。

“……如此便有勞彤史大人了。”

好你個蕭祈。我好心好意配合你演戲,你竟然恩將仇報!

彤史離開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

蘇言風看著桌子上的《閨房秘事》、《姿勢圖》、《鴛鴦譜》,以及各種淫.器,氣的牙疼。

一個不行的人竟敢嘲笑他技術不好,簡直豈有此理!!

“公子,我昨日發現一處梅園,裏面的梅花都開了。”來喜怕公子氣壞了,趕忙轉移話茬,“難得雪停,不如去看看?”

梅蘭竹菊,素來得文人雅士鐘愛。

蘇言風也不能免俗。四君子中,他獨愛梅花,最愛紅梅。頓時來了興致:“帶我去!”

走之前,特意把那本《姿勢圖》揣進懷裏。

來喜“哎?”一聲:“公子帶這東西幹什麽?”

蘇言風吐出四個字:“隨時學習。”

好巧不巧,梅園裏栽植的正是紅梅。在風雪裏寂靜盛開。顏色艷麗,花香濃郁。是沈悶冬日裏最張揚的景色。

老遠瞧著梅園中央有一處亭子,蘇言風本想過去坐坐,順帶賞梅。沿著石子路向深處走,忽見涼亭裏有兩位女子。

其中一位身著黑色勁裝,玉冠束發。身形隨著琴聲游走,手中的長劍嘶嘶破風,招式快如鬼魅,劍影如織,劍氣逼人。一招一式間,足見功力深厚。

至於琴聲,則出自另一位女子之手。該女子身著華服,白皙細嫩的手指輕撥琴弦。琴音時而快如疾雨,時而低回婉轉,時而高亢挺拔。

突然,舞劍的女子直直朝蘇言風襲來,長劍直指蘇言風的喉嚨。

劍氣掠起的風撩動蘇言風的發絲,他巋然不動。

——這人對他沒有殺意。

“你幹什麽?!”來喜嚇得半死,擋在蘇言風身前,“快把劍拿走!”

“你身為男子,入宮為妃,不覺得憋屈嗎?”女子並未理會來喜,眸子看著蘇言風,聲音低沈但不厚重。

蘇言風淡淡一笑:“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若可以,誰不想隨心所欲活著。”

女子收了劍,目光沈沈:“看來這深宮之中,圈了許多迫不得已之人。”

撫琴的女子也走過來,沖蘇言風行了個平禮,溫婉地開口:“上次見面沒來得及說上話。我叫王婉君,這位是韓雲婷,韓貴妃。”

韓雲婷面露不悅:“忘了我怎麽跟你說的?”

王婉君趕忙改口:“韓姐姐。”

“在下蘇言風。”蘇言風回禮,“他是我的小侍,剛剛多有冒犯,還望勿怪。”

“我聽說梅園裏的梅花開了,便過來看看。”

“這裏的景色確實很美。”王婉君讚同點頭,“若是折一些梅枝回去,放在寢殿內,香氣數日不散。”

相比態度謙和的王婉君,韓雲婷顯得愛答不理。只是對王婉君道:“你身子不好,受不得寒,回去了。”

王婉君面露遺憾,擡眸望著韓雲婷,期盼地問:“那何時能再來?”

“若你今日不發燒,半月後我再帶你來。”

“那時候梅花該落了。”

“落不了。”

聲音漸弱,直至消失。

看著二人消失的方向,蘇言風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

來喜哭喪著一張臉,後悔萬分:“來喜連累公子了。”

“她們又沒怪你,何來連累。”蘇言風不在意道。

說完,走到涼亭裏坐下,從懷裏掏出《姿勢圖》認真研讀,並吩咐來喜:“去折些盛開的梅枝,待會拿回朝露殿。”

“公子不可!萬一皇上不喜歡,遷怒與你就麻煩了。”

“無妨,讓你去你就去。”

來喜只好去折梅枝。

轉眼便到晌午,李忠盛來到梅園:“蘇貴妃,皇上請您過去用午膳。”

蘇言風出來前交代守在外頭的小太監,若皇上找他,就說他去了梅園。若是其他人,就說不知道。沒想到還真找了。

皇上用膳有專門的禦膳堂,但蕭祈嫌麻煩,一直在正德殿用。

蘇言風懷抱一大束梅枝,跟著李忠盛去了正德殿。

“扔了。”蕭祈冷聲道。

“這些是臣尋遍整個梅園摘的最好、最艷的梅枝。”蘇言風不僅沒扔,還振振有詞。“皇上每日政務繁忙,放些梅枝在桌案上,提神養眼。”

蕭祈低眸看了眼蘇言風腳上被雪打濕的靴子,吩咐李忠盛:“找兩個瓶子來。”

可能是“賄賂”管了用,這頓飯吃的格外順利。

用完膳,蘇言風繼續研墨。椅子沒搬走,還放在龍椅旁邊。研完墨,蘇言風自覺坐上去,從懷中掏出《姿勢圖》,認真捧讀。

蕭祈拿奏表時不經意掃了一眼,被卷過去的那頁畫著一男一女,赤身裸.體,正在行周公之禮。圖旁邊還輔以文字,以便看明白。

“你看這個做什麽?!”

蘇言風理所當然:“今日彤史大人告訴臣,說皇上不滿意臣的技術,便給了臣一些書。”

蕭祈:“……”

“書裏的姿勢非常齊全,”蘇言風拿著書湊到蕭祈身邊,一臉認真地問,“皇上看看喜歡什麽姿勢。臣好著重學習。”

“不用了!”蕭祈頭扭向另一側,臉頰湧上一抹紅色。

蘇言風沈默半晌,恍然大悟地“哦”一聲:“定是裏面沒皇上喜歡的姿勢。皇上放心,臣還有兩本沒看,一定會找到您喜歡的!”

蘇言風被趕出了正德殿。

左手《姿勢圖》,右手花瓶,裏頭的梅枝開得正盛。

子時,蕭祈忙完政務,回朝露殿歇息。剛走到殿門口,一股清幽的香氣飄入鼻間。

蕭祈神色一冷:“誰在裏面?!”

值夜太監不明所以,跪在地上:“回皇上,只有蘇貴妃在。”

李忠盛看出皇上的不正常,猜出個大概:“皇上,蘇貴妃是澤兌,怎麽會有信香?”

蕭祈一下推開門,只見蘇言風躺在龍榻上,縮成一團,臉色潮紅。看上去非常難受。

分明是雨露期到了。

太監都是澤兌,對信香沒反應。但蕭祈不同,他是天乾,還是“不行”多年的天乾,雨露期的地坤對他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

頂著濃重的信香,蕭祈擡腳進入殿內:“叫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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