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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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野故意整我,這我是知道的。

但人心都是肉長的,尤其是活了多少年就空窗期了多少年的家夥,根本就不禁撩——我是說我自己。

我拿著那束花慢慢悠悠往回走的時候,總是在想淩野。

想關於他的很多事情。

比如,他剛剛為什麽那樣對我?

比如,他為什麽來送這束花?

比如,他到底是我的黑粉還是男友粉?

還比如,他到底是想跟我玩幾天還是玩到老死?

眾所周知,我們作家的思維是很開闊的,一個眼神就能擴展出一篇文章來。

而我,跟淩野在海邊“親密接觸”了一下,覺得自己能寫出一本四十萬字的小說來。

不過,我估計這書就算寫出來也出版不了,因為內容過不了審。

就這麽胡思亂想著,回到了“島”的門口,我一腳剛踏進去就看見淩野坐在院子的臺階上彈吉他。

他旁邊還坐著周映,在給他打拍子。

淩野彈的是《張三的歌》,這歌我熟啊,因為我就是張三啊!

我走進院子時故意不去看淩野,總覺得他該對我表示點什麽。

然而,一直到我走過他身邊,走上了樓梯,走回了自己的房間,淩野都沒停下他撥弄吉他弦的手指頭,也沒開開尊口叫我一聲。

我估計,他也沒看我,雖然我也只是用餘光瞄了他幾眼,但如果他看向我,我應該是能感覺得到的。

我的第六感向來敏銳。

就比如,我的第六感現在告訴我,淩野只是想跟我玩玩。

短暫地玩一下。

我有點氣惱,覺得自己是被臭渣男給玷汙了。

可是一閉眼,腦子裏立刻又浮現出淩野在海灘時的模樣。

這個時候我開始承認,他是個下流無恥但很性感的渣男。

房間的座機響了起來,我無精打采地去接,以為是周映叫我下樓吃飯,還在想也不知道今天誰值日。

可沒想到,打電話來的是我的編輯。

她笑著說:“陳老師,您最近還想死嗎?”

我想起前幾天聯系時我跟她說我想死,把她嚇得不敢再催我的稿子。

不管自己現在什麽樣,嚇唬人總歸是不對的。

於是我說:“沒事,好了。”

還是活著吧。

活著才能知道淩野那家夥究竟有什麽陰謀。

編輯一聽,笑得更開心了:“那就好那就好。那陳老師,我冒昧問一下,您的稿子寫得如何了?”

這也太冒昧了!

我說:“天氣真好。”

“啊?”

“這麽好的天,我應該去游泳。”

“……您不會是想跳海吧?”編輯說,“您別,我今天不催了,明天再聯系。”

說完,她就掛斷了電話。

她真是想多了,我只是覺得天氣這麽好我又寫不出稿子,還不如去裸泳,與其讓淩野看到我性感火辣的身體,還不如將它交付於廣闊的大海。

放下電話時,我疑惑:怎麽又想到淩野了呢?

怎麽哪兒哪兒都是他呢?

我煩得很,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短褲上還有被弄臟的痕跡,不久前的那場突如其來又莫名其妙的親熱戲又浮現在眼前。

我覺得這樣不行,我不能如此色欲熏心。

我可是禁欲系美男。

於是,脫了衣服跑進了浴室,把自己從頭到腳徹徹底底給洗幹凈了。

洗完澡出來,我聽見門外有吉他聲。

我仔細辨別,覺得一定不是周映。

雖然我沒聽過幾次淩野彈吉他,但哪怕只聽過一次我也能分辨出他跟周映的不同。

這就像我們能分辨出熟悉的人的腳步聲一樣。

我不覺得我跟淩野很熟悉,可我就是聽出那是他。

我換上一身幹凈的衣服,頭發沒吹,還在滴水。

推開門時,淩野果然就倚在我門外的窗臺邊,朝著我房間的方向在彈吉他。

大敞著的窗戶,有海風灌進來,把淩野的頭發吹得淩亂。

他擡眼看著我笑了一下,手指再一撥弄,流淌出了另一首歌的旋律。

淩野不唱歌,就只是彈奏。

我站在那裏安靜地聽著,自始至終跟他四目相對。

這是一首我很喜歡的歌,很多個寫不出稿子的夜晚我就一直單曲循環它。

蔡琴的中音永遠能讓我平靜下來。

我很意外,也不理解,淩野為什麽站在我門前彈這首歌?

但是我沒打斷他,不是故意不想打斷,只是有些沈淪了。

我聽著,看著,被風吹著。

等到一曲終了,淩野把吉他背到了後面:“李四獻上一首《渡口》給張三。”

“張三不會因此給李四打賞。”

淩野笑得不行,然後說:“沒關系,你給的打賞我已經拿到了。”

我的第一反應是海灘發生的事。

卻沒想到,他對我說:“你聽完了,這就是打賞。”

他說完,轉身往樓下去。

離開前還對我說:“還想聽的話,改天來我房間吧。”

開玩笑,我明知道他安了什麽心,怎麽可能還會去找他?

我是這麽在心裏說的。

然而到了當天晚上,夜黑風高,我這個沒出息的,敲響了他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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