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七十二章:是她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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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郎。”

見到他來,院中的幾個部曲齊齊叉手禮之。

顧微卻是看也不看他們一眼,徑直從他們身前走過,朝孫宓所在的那間屋子而去。

入門的那一剎,隨行的不部曲們止了步,神色沈重的候在門外。

他獨自一人入了屋,有風從開著窗戶灌了進來,隨著輕拂的帷帳,燭光也搖晃的厲害,好似下一刻就要熄掉一樣。

看著那具飄蕩在屋梁上的人影,他抿唇,上前將人抱了下來。

擡手將那雙猶含恨意的眼合上,他將人抱起放到屋中一側的榻上,他深深的看著她,忽爾閉眼一聲輕嘆,起身大步出了屋。

他在門口止步,對部曲吩咐道:“傳信給她族弟吧。”

“是。”

身側的部曲叉手低應。

顧微薄唇緊抿,就連下頜也繃的厲害,好一會兒,他又輕聲說道:“告訴顧柯,如果他們願意的話,就將孫宓與我的衣冠冢合葬吧!”

“是。”

從觀中出來,隨行的一名部曲問顧微,“七郎,那望風亭還去嗎?”

“不了,告訴陸菱,這筆人情我顧七郎記下了。”

顧微身形微滯,言畢徑直翻身上馬在月色中疾馳而去。

從吳郡回來,顧萱忽然發現前來公主府送帖子的家族也多了起來,這日,她正要著人準備一下去顧府,王瑜卻是忽然給她帶了一個消息,頓時讓她神色一變。

“不、不可能。”她面色蒼白的搖了搖頭,語氣艱難道:“好好的,怎麽會、怎麽會突然.....”

剩下的話哽在喉嚨,再無法說出口。

見她眼中浮出霧氣,王瑜上前將她攔在懷中,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背,說道:“阿萱,這個世上有許多人和事,是不值得別人提同情和難過的,凡事有因皆有果,她身為江東孫氏嫡女,走上這一步,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知他意有所指,顧萱抿了抿唇,搖頭道:“這其中是怎個齷齪,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她與我有恩。”

當初若不是孫宓悉心照顧她,日日陪伴著她,她今日還不知是何光景。

聽到她這樣說,王瑜抿了抿唇,沒再多說什麽,只是輕輕的擡手將她眼角的潮氣拭去。 這幾日,健康城中那些不利於顧萱的流言已經漸漸消散,被其它新鮮話題所轉移,當然,這新鮮話便是顧七郎遺孀的死訊。

要知道,這孫宓可是江東孫氏的唯一嫡女,是江東貴女中的撥尖才女,除此,她還是吳郡顧七郎之發妻。雖然幾年前曾傳出她投河為顧七郎殉情之事,可當時畢竟沒有見到屍體,身為東吳孫氏後裔,又是高門之妻,平白無故失去音訊兩年,如今再度傳出她的消息,卻是還是死訊,這叫世人如何能不多想?

因此事之故,甚至有人將當年顧七郎之死也重提了起來,如此深究,又忽然有人爆料說當年並沒有找到顧七郎的屍體,那出殯而葬的棺槨中裝的不過是他的衣冠。

流言愈傳越猛,導致顧和與顧岑在朝堂之上都被其他大臣和門閥子弟追問,許是迫於輿論的壓力,又或是因心中有愧,短短幾日,顧和整個人都蒼老了許多,不僅生了華發,就連身體也虛弱了很多。

這日,等顧岑從吳郡回來,他便立即將顧岑叫去了書房,先是問了他孫宓的後事及孫氏一族的態度,再接著又問了一些無關緊要的族中之事。

顧岑知道他意不在此,便也不點破,只裝作不知,他問什麽,他便答什麽。直到過了一會兒,顧和這才強壓住心頭的慌亂,目光沈沈的看著他,說道:“二十一郎,你自幼便與七郎最為親厚,族中的幾個孩子裏,除了七郎,家族最看重的便是你。”

見顧岑斂眉不語,心中不由沈了沈,但擰了擰眉,還是目光深深的看著他,問道:“孩子,你告訴我實話,你是不是知道七郎的消息?”

顧岑神色一變,震驚的看著他,“您、您方才說什麽?難道七郎他.....”

他的神色忽爾歡喜了起來,他起身在屋中左右走動著,“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七郎不會那麽輕易出事的——”

說著,他似是又忽然想到了什麽,他快步走到顧和身邊坐下,全然不顧他一臉的驚疑,目光炯炯的看著他,問道:“這麽說,當初那棺木中果然裝的不是七郎的屍身?”

縱然顧和道行頗深,可此刻面對顧岑那幾乎是審視的目光時,心中不免還是有些不自在。他眉頭緊擰,呵斥道:“放肆。”

顧岑定定的看了他一眼,這才收斂了神色,起身揖手道:“是孩兒太過記掛七郎,失禮之處還請大人見諒。”

顧和看著他,皺了皺眉,嘆道:“罷了,起來吧。”

“謝大人。”

顧和也沒允他退下,只是兀自在屋中渡了幾步,這才看向他問道:“你覺得公主如何?”

顧岑神色不變,道:“為人謙和,脾性溫婉。”

聞言,顧和抿了抿唇,道:“如此,你便安排一下,明日早朝之後隨我去趟公主府。”

“是。”

顧岑叉手而應。

顧和不再看他,轉身徑直朝書案走去。

“行了,你下去吧。”

“是。”

從書房出來,顧岑的神色頓時凝了下來,他抿了抿唇,大步朝前院而去。

“去將令叟喚來。”

“是。”

時間過得很快,眨眼離王瑜和福安公主大婚的日子還剩不到半個月。這期間,公主府中倒是難得太平,沒再遭遇刺客。

這日,顧萱正在花園中同幾個宮娥給瓊花澆水,忽然有內侍來稟,說是張小郎之妻於芳華前來投帖拜訪。

顧萱一怔,將手中的工具遞給宮娥,蹙眉在青石小徑在渡了幾步,這才抿唇道:“將她迎至花廳,本殿稍後就來。”

“是。”

須臾,直到看著內侍的身形消失在曲廊中,她這才指了幾株開的正好的瓊花讓宮娥剪下來裝進竹籃中,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朝前院而去。

穿過拱門,遠遠便瞧見一衣衫華麗的女子在廳中走動著,聽到動靜,那女子轉身看了過來,不是多年未見的於芳華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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