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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送到王瑜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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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萱微微搖頭,揚唇一笑,“不,七表兄,你一直都做的很好。”她嚅了嚅唇,笑容散去,神色黯然的說道:“是我太過天真,沒能好好聽從你的安排,才會落得如此下場。”她擡眼看著他,目光真摯的說道:“這不是你的錯,所以,請你不要自責。要怪,也是怪我,是我連累了你。”

見她虛弱成這個樣子了,還在強撐著安慰自己,顧微心中只覺愈發羞愧。他牽強的夠了勾唇,目光溫和的看著她,“傻姑娘,這哪裏是你錯。不過,七表兄答應你。”

他撫了撫她的頭,溫柔的說道:“阿萱,以後,不管發生了什麽事,你都要好好的活下去,命運是掌控在自己手中的。”

此刻,顧萱的視線已經變得模糊,腦海中的意識也變得混沌,只依稀聽見他在叮囑自己什麽,潛意識的低應了一聲,便昏厥了過去。

顧微擔憂的喚了她幾聲無果,便喝令驅車的部曲加快車速。他擰了擰眉,目光落在她蒼白的面容上,心中忽然劃過一抹異樣。

他抿了抿唇,有些狼狽的別開臉,兀地,自嘲一笑。如若一開始,他能夠考慮的周到一些,不婦人之仁的將暴露身份的慕容恪放走,不將她的消息告知祖父,也不會有現在這個局面了。說到底,終究還是他太過自負,他怎麽也沒料到自己最敬重的祖父竟然對他存有戒心!

又或許,後來若不是他為了牽制皇帝,安排了顧萱假死,慕容恪也不會將福安公主和藏寶圖一事告知於世,令得顧萱處於水火之中。

心口突然猛地一縮,他快速擡手捂住唇,壓抑了幾次的腥味再也忍不住湧了出來。鮮紅順著指縫溢出,他喉結滾了滾,擺明了還在抑止。

就在這時,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外面響起了久違的戲虐聲。顧微蹙了蹙眉,快速的將唇邊的血跡拭去,動作輕柔的將趴在自己腿上的顧萱扶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起身下了馬車。

“顧七郎,許久未見,你怎將自己折騰的這般狼狽?”

悠悠的調侃聲響起,才下車的顧微擡頭淡淡的掃了馬背上的人一眼,身形便是一個踉傖。

看到他蒼白的面色和衣衫上的血跡,崔景戲虐的神色陡然一散,快速翻身下馬,疾步走了過去。他派去查探路況的探子只是告訴他顧微遭人追殺,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情況會這麽嚴重。

世人都道吳郡顧七郎命不久矣,對此,他自是不信的。否則,此番他也不會跟著王瑜跑到吳郡來。可是,誰能告訴他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為什麽大名鼎鼎的顧七郎會在自己的地盤上遭人追殺?並且還落得這副慘樣?

顧微並未理會他那滿臉的疑問,只是蹙眉看著他,問道:“隨行的可有大夫?”

崔景點頭,立即將大夫叫了過來。然而,他沒想到的是,顧微卻是對那大夫呵道:“快,速速去給車裏的人看看!”

崔景愕然的看著他,可是下一刻,他的神色驟然一變,他一把將那正準備上車的大夫拉開,目光緊緊的盯著車中的人,滿是震驚。

他無聲的張了張嘴,僵硬的扭過頭來,不可置信的看向顧微。

對上他的目光,顧微擰眉點了點頭,胸膛微微的喘籲著,“十三郎,微有一事相托,還請你務必幫忙。”

堂堂的顧七郎,竟然會用這種口吻跟他說話!崔景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此時此刻,本已死去的顧萱竟是又出現在他的眼前,再加上顧微的這副狀態,令得他震驚萬分!

他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也顧不得其他,便緊張道:“但凡我崔十三能夠辦到的,決不負君所托!”

顧微點了點,他扭頭看向車裏的人,抿了抿蒼白的唇,沈聲道:“請你盡快將阿萱送到王六郎那裏。”

如今這世上,能夠護顧萱周全的,也只有王瑜了。依他對王瑜的了解,就算是他真的對顧萱別有用心,但卻也是不會傷她性命的。

突然,他面色一變,俊朗的五官也因痛苦而微微的扭曲,鮮紅從他唇邊溢出,在眾人的驚呼之下,崔景宛如雷擊的怔了怔。下一刻,他神色一變,驚慌的看著顧微,顫聲的喚著車中的大夫。

顧微搖了搖頭,喘息道:“十三郎,事不宜遲,你現在就帶阿萱走。告訴王六郎,出兵長安,乃是阿萱用性命相換的!”

他鬢邊已被汗水浸濕,面容慘白,深邃的眸緊緊的盯著震驚不已的崔景,沈呵道:“快走!”

在他的逼視下,崔景心中一揪,他深深的吸了口氣,快速的跳上馬車,一聲令下,一行人便疾馳而去。

看著那遠去的馬車,顧微悲戚一笑,推開攙扶,踉傖著身子走到馬旁翻身而上,策馬背向崔景離開的方向策馬而去。

馬車中,看著那被鮮血浸透的大片杏色衣衫,崔景的身形宛如雷擊般僵硬在那裏,好一會兒他喉嚨才嚅了嚅,顫聲道:“她、她怎麽啦?”

正在切脈的大夫搖頭一嘆,目光不忍的看著那慘白的小臉,道:“也不知何人竟是那麽殘忍,生生地將這小姑背上的皮肉剝開了一大片.......”

方才見她背上的衣衫被血浸透的厲害,再加上她慘白的面色,醫者仁心,他便也沒顧忌男女之防,替她查看了傷勢。更何況,她的年紀比他女兒還小。

雖不清楚她的身份,但是能令地他家小郎和吳郡顧七郎如此看重的人,自是身份不一般。且,還牽扯到王六郎。

故而,救人要緊。

崔景腦中‘嗡’地一響,他面容一白,顫手伸到那慘白的小臉邊探了探,察覺到那微弱的氣息,卻是又猛然收回了手,生怕是自己的錯覺。

見他這般,那大夫便知道他根本就沒聽見自己後面所說的話,連忙道:“十三郎別擔心,這小姑並無性命之憂,只要好生調養一段時間,便可康覆。”

此刻,崔景的心中已宛如驚濤駭浪,他緊緊的抿了抿唇,不敢再多看顧萱一眼,起身出了馬車。

明媚的太陽漸漸被密集的雲層所遮,天色變得暗沈了起來。波光粼粼的河面上,一葉扁舟隨風而行。舟上屈膝坐著一名男子,淺藍色的長袍上沾染著斑駁的血跡。他垂著頭,靜靜的坐在那裏,垂落在一側的手邊,躺著一支染血的玉笛。

飛馳的駿馬在河邊停了下來,女子面容焦急的在河邊四處搜尋著。突然,她目光一凝,怔怔的看著遠處那只快要消失在山壁處的扁舟,面容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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