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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阿萱,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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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萱去的時候,孫宓還在屋中侍候,聽婢女說她想進屋看看顧微,孫宓想了想,凝視著榻上仍然昏睡的人片刻,點了點頭。

此刻的孫宓尚不知她的身份,只知道仆人們對此人都頗為恭敬,潛意識便也將其當成了顧微的友人。

一宿沒睡的孫宓的看起來狀態有些不太好,憔悴極了。可她憂心顧微,一整晚的時間無時不刻的期待著顧微能夠醒來,能夠好起來。是以,便也不覺的疲累。

顧萱向她行禮的時候,她只覺得聲音有些耳熟,便不由從顧微身上移開目光,看了她一眼。只是,這一眼,她的心中便是一緊。

有孫宓在跟前,顧萱也不敢流露出心事來,只是目光憂慮的看了顧微一會兒,便起身告辭。

孫密註視她離開的背影,直到人完全出了屋,她這才收回目光,若有所思的看著昏睡的顧微。片刻,她蹙了蹙眉,將一直都在顧微榻前侍候的婢女叫著去了外間。

天色已經大亮,太陽金色的光芒從山巒那邊灑射而來,將波光粼粼的湖面鍍上一層金色。一支馬隊從湖邊奔馳而過,將湖面上的一對交頸鴛鴦驚飛。

臥房之中,正在榻邊親自餵著妻子飲湯藥的顧和,在聽到外間傳來的低聲交談後,便與妻子輕言了幾句,將手中湯藥交給婢女,就起身大步出了屋。

見他出來,一名護衛便上前對著他附耳低語了幾句,只見他的面色驟然一變,立即著那護衛備車,自己則是返身進屋,又親自對著妻子王氏交代了幾句,便匆匆離開。

半個時辰後,馬車抵達西別邸,與之隨行的還有一隊部曲。在他的一聲命令下,整個別邸的護衛又加嚴了一層。

顧萱本來是想讓人去通知似雲他們先行離開吳郡的,可是卻不想顧和早有命令,沒有他的允許,府中任何人不得進出,知他是為了顧微的安全著想,便只得先行作罷。

此刻,聽到顧和回了別邸,她正欲去找他提及此事,沒想到顧和竟是先行一步派人來叫她過去。

待去了書房,顧萱發現屋中除開顧和,竟是還有一名婦人,不由一怔。

將她的微愕收入眼底,顧和看著她慈和的說道:“此婦人擅長臨摹字畫,等會兒就讓她來臨摹你身上的紋身。”

顧萱怔了怔,遂想到是自己昨晚讓他盡快安排人盡快處理此事的,便潛意識忽略掉心中的不安,點頭應下。

有婢女端了一壺酒進來,顧和親自為她斟上。酒香撲鼻,還未入口,顧萱便知道這是好酒。只是,下一刻,她的口腔便被濃郁的辛辣所充斥,竟是烈酒!

她強忍著不適,蹙眉將那一整盞的烈酒全部飲下,頃刻間,喉嚨和肺部便宛如火燒般難受,臉頰也燒的厲害。她蹙了蹙眉,這一刻,她突然發現腦袋有些昏沈了起來,連帶著眼前的事物也跟著模糊了起來,她心頭一震,還來不及多想,便是一下子歪著身子向一邊倒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是被一道鉆心的刺痛疼醒的。她的臉枕在柔軟的被褥上,口中被布條緊緊的束縛著無法出聲,只能重重的喘息著。

然,她還來不及震驚,又是一記鉆心的刺痛從背部傳來,頓時,她的腦中一片空白,撕心裂肺的痛感也通過經脈向四肢延伸著。

有溫熱從背部的肌膚上滑落,她驚恐的瞪大了雙眼,四肢卻因被繩索束縛而無法動彈,只能生生的忍受著那鉆心的痛感。

聽著從裏間傳來的痛苦悶哼聲,顧和有些不忍的閉上了雙眼,不是他殘酷無情,而是事實逼得他只能如此。

今天早上他的人收到線報,王六郎已經動身來吳郡了,依他的本事,必然是已經知道了什麽,否則,他也不會秘密出行。

如今,永嘉帝之女司馬丹還在人世的消息已經被傳得沸沸揚揚。並且,健康城中已有傳出‘得福安公主,便可得皇室寶藏’的流言,各門閥權貴也已紛紛暗中查探此事。因顧氏一族和福安公主司馬丹的關系,如今已有不少人將手伸向了顧氏。這件事,他若再不盡快動手,只怕等王六郎一到,他所花費的心血就要付之東流了。

神色陡然變得淩厲了起來,他決不允許有人破壞他的心血!

外面突然有喧雜聲響起,他神色一變,正欲出屋一探究竟,卻是突然有人破門而入。沒了阻礙,幾名手持著長劍的護衛頃刻湧了進來,他心頭一震,不可置信的看著那隨後而入的男子,喉嚨嚅了嚅,隱在袖間的中緊攥成拳。

“父親,她人呢?!”

男子面色蒼白,但看向他的目光卻是冷冽至極。

顧和掃了眼那些泛著幽幽寒光的染血長劍,身形晃了晃,然而,不待他開口,一聲虛弱的悶哼聲從他身後的裏間傳來。父子倆人同時神色一變,一個神色變得驚慌,而另一個則是怒極。

“逆子!你要幹什麽?!”

暴怒的呵斥聲從身後傳來,顧微充耳不聞,只是快步向裏間走去。

本就白日,屋中卻仍是點著許多燈燭,將整個房間照的明亮至極。穿過屏風,他的身形陡然一僵,只見那嬌小的人兒狼狽的趴在榻上,手腳被束縛,那裸露在外的背部上,一片鮮血淋淋,襯著肩頭雪白的肌膚,觸目驚心。

而在她的雙腿上,正跨坐著一名婦人,她的手中拿著一柄染血的小巧匕首,此刻正保持著下手的動作。許是因他的突然出現,那婦人正目光驚愕而又不知所措的看著她。

他身形一踉,腥味湧喉嚨,卻是又被他生生壓下。他猛然從身側的護衛手中奪過長劍,疾步上前,在那婦人驚恐的尖叫聲中,刺進了她的心窩。

解去顧萱手腳上的束縛,他雙眼通紅的看著已經氣虛的顧萱,顫聲道:“阿萱,別怕,七表兄這就帶你離開!”

聽到熟悉的呼喚聲,顧萱眼中的驚恐漸漸散去,目光渙散的看著他,眼淚在滿是汗水的面容上無聲的滑落。

“別怕——”

他顫聲安慰著,目光落在她鮮血淋淋的背部上,額頭的青筋乍起。深色的紋案在鮮血的洗禮下仍然很清晰,皮肉翻開的傷口沿著紋案的邊緣延伸著,這分明就是想將這整塊繪著紋案的皮剝離身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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