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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帶著你的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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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萱趕到顧微房中時,他的榻邊候著好幾名婢女,而大夫則在榻尾,為他捏著雙腿。

聽到動靜,他微微的側過頭來,低聲吩咐了一句,大夫和那些婢女便立即退下。

屋中就只剩下他們兩人,顧萱怔怔的站在那裏,眼眶泛紅的看著他,有些不知所措。

顧微擰了擰眉,這一小會兒的功夫,他的額間又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扭頭看向顧萱,啞聲喚了句‘過來’。

顧萱咬了咬唇,快步的走了過去,她無措又擔憂的看著他,嚅了嚅唇,想要問些什麽,可不待她開口,便聽他聲音沙啞的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聽到你不好,我便想來看看你,可是,沒想到被舅舅撞個正著。”見他鬢邊濕透,顧萱咬了咬唇,取過一旁的帛巾細心的為他擦拭著額上的汗珠。

誰曾想,聽了她的話,顧微那本就蒼白的面色更加難看了起來,他眉頭緊蹙,看著顧萱低呵道:“趕緊帶著你的人離開這裏!”他虛弱的喘息著,眼中是濃濃的憎惡,“走得越遠越好,以後都不要再和顧氏有所瓜葛!”

顧萱心頭一震,為他擦拭著汗珠的手也收了回來。這一刻,她渾身的血液都變得冰涼。她張了張嘴,面色蒼白,不可置信的看著顧微。

顧微有些不忍的閉上了雙眼,可心中的自責和愧疚卻宛如刀刃般刺著他的心。此刻的他,面對顧萱,只覺得羞愧的緊。這時,他忽然想到什麽,睜開眼緊緊的看著顧萱,問道:“他可有問過你什麽?”

顧萱自是知道他指的是誰,只是沒想到他會這生分的稱呼顧和,心中雖是訝異,但卻仍是點了點頭,道:“問過我藏寶圖的事,我正準備告訴他,沒想到婢女過來說你醒了,這便暫時擱下了。”

聞言,顧微陡然閉上了雙眼,此刻,他的面色比方才更白了些,幾乎接近透明。

觀他神色,顧萱的心也跟著慌亂了起來。可是,見都他這副樣子了還在替自己的事費著心神,心中不免愈發愧疚了。

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看著顧微,道:“其實舅舅說的也沒錯,畢竟我也是與顧氏血脈相連,東西交給顧氏,也總好過落在別人手中。”見他額上又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擡手欲為他擦拭,卻是被他忽然睜開的淩厲眼神嚇的一怔。

血脈相連?!

顧微心中冷笑不已,面上的神色也隨之一變,他掃了眼屏風後面的衣角,突然劇烈的喘息了起來。

在顧萱驚恐的呼叫聲中,他看向顧萱的目光也漸漸變得渙散,他張嘴,嚅唇,雙眼緩緩的閉上。

顧萱猛地癱軟在地,她顫手伸到他的鼻尖,直到感覺那虛弱至極的氣息,豆大的淚珠這才如斷線般急切的滑落了下來。

聞到動靜,候在外面的大夫和婢女匆匆而入。顧萱倉惶的為大夫讓出位置,她緊緊的攥著帛巾,面色緊張的盯著大夫。

大夫眉頭一皺,她的心便是一揪。

大夫面色一沈,她腦中便是‘嗡’地一響,渾身的血液都凝了起來。

又有幾道急促的步伐聲進了屋,未見其人,便就聽到一道溫婉的嗓音急切的問著婢女顧微的情況。

顧萱扭頭看去,猝不及防,目光的與一名容貌嬌美的女子撞個正著。那女子柳眉微蹙,面帶憂愁,正是之前與她有過一面之緣的孫宓。

不過,以前她們相見時,她是喬裝過的。故而,現在相見,孫宓頂多是覺得有些眼熟罷了。再者,此刻孫宓心中記掛著顧微,又不清楚顧萱的身份,便只對著她一頷首,便匆匆的去了榻邊,一邊問著大夫顧微的情況,一邊從婢女手中接過帛巾,細心的為顧微擦拭著面龐。

隱在袖中的手緊了緊,顧萱深深的看了一眼昏睡的顧微,抿唇快步出了屋。

“女郎。”

竟是久不見蹤跡的顧柯。

顧萱蹙了蹙眉,幾人快步向一邊僻靜的廊道的走去。

“怎麽回事?”待見附近無人,顧萱這才站定冷聲問道。

顧柯擰眉道:“今晚並不止我們來了這裏,我去七郎院中的時候,護衛們正在同那些人交手,這便耽擱了下來。”他頓了頓,“不過,今晚之事看來早就在大人的預料之中,否則,也不會有這出‘請君入甕’了。”

顧萱神色變了變,她知道,那些不速之客的目的一定也是顧微,並且來意不善。她擡手抵在廊柱上深深的吸了口氣,無力感自心底而生,因為她發現,她竟是沒有什麽能幫上顧微的。

這一刻,那被積壓在心底,消失了許久的自我憎惡感又慢慢的湧上心頭。

她霍然擡頭看向那整齊掛在曲廊上的一排燈籠,神色堅定地一抿唇,心中做了一個決定。

聽到仆人說顧萱要見自己,顧和有些意外的擰了擰眉,他略一沈吟,揮退那那名與他商談事宜的幕僚,著人將顧萱叫了進來。

“舅舅。”

顧和頷首,看向那名正在為他們斟茶的婢女道:“退下罷。”

“是。”

顧萱在他對面入座,待那婢女退下,她抿了抿唇,有些遲疑的問道:“舅母沒有過來嗎?”

顧和面色憂愁的搖頭一嘆。

顧萱嚅了嚅唇,想要說些寬慰的話,臨了,卻是發現心中沈重的無法開口。

見她凝眉不語,顧和以為她是在擔心顧微,便神色緩了緩,慈和的說道:“我知道你與七郎兄妹情深,但想必七郎也不願你為了他的事而太過憂心。我已著人安排下去了,等下你先去休息,明日我再帶你回府中見你舅母和二舅舅,你若願意的話,也可以見見其他的族人。”

對他的安排顧萱並沒有異議,便乖巧的點了點頭。她抿了抿唇,有些猶豫的看向顧和,遲疑的說道:“舅舅,其實我來是想跟您說藏寶圖的事兒.....”

“哦?”顧和訝異的挑了挑眉。

“年幼時,太祖曾令人在我的後背上紋了一幅‘重名鳥’圖,不過,此圖到底是否與寶藏有關,我也不清楚。”

雖然上次她明確的告訴顧微藏寶圖就是這副‘重名鳥’圖,不過,這也只是她的推測而已,雖然她自己心中已經確定了這就是藏寶圖,但畢竟還未得到證實。

再者,顧微與顧和不同,當初她將此事告知顧微,也不過是情急之下的決策。今時不同往日,那麽多人都在查探此事,遲早有日一日會查到她的身上,若此圖真與寶藏有關,還不如早些交給顧氏。

或許,這也是她唯一能替顧微和顧氏一族所做的事情了。

她已經決定了,待此間事了,她便離開此處,天地之大,縱然是歸隱山林為一村婦,又或是尋一道觀為女冠。

其實,她還是有路可選的,只要她能放下心中的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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