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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他是王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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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書房出來,聽到身後傳出的怒喝聲,顧微身形略頓,微蹙的眉微微一挑,掛上一抹譏誚的笑意,轉瞬即逝。

待離開書房些許,隨在他身側的韓肅這才對他低聲道:“七郎,人已經順利離開健康,不出意外,應十日內就會抵達襄陽。”

顧微頷首,想起方才與顧和的一番談話,眸中掠過一絲寒意,冷笑道:“盯緊那些人,必要時,不必留情面。”

他這說的,是那些在暗地裏搞小動作,試圖挑起南北門閥嫌隙的人。當然,同時也是指那些對他幫助王瑜一事不滿的人。

“是。”

水光反射到曲廊上,零碎的打在顧微的臉上,他抿了抿唇,駐足在曲廊上,低頭看著水中的游魚,眉宇間的冷冽漸漸散去,恢覆往常的溫和,“洛陽那邊的情況如何?”

韓肅臉上浮出笑意,道:“七郎放心,那些人已經全部蟄伏好。”

顧微不可置否的挑了挑眉,他悠聲一嘆,語氣淡薄道:“這個王六,布得一手好局,那些老家夥也真是越來越沒頭腦,一個個的睜著眼往進鉆。”他拂袖慢悠悠的走著,周身流露著優雅的風華,迎面而來的婢女屈膝退至一側。

韓肅皺眉,不解道:“七郎,您為何不將實情告知家主呢?”

此番長安被困,不過是王瑜所布的一個局罷了,布局之人,用意之深,若不是顧萱那裏出了岔子,恐怕就連顧微都差點被蒙過去了。不過,這一切顯然是其他人不知曉的,列如那些欲置王瑜為死地,示警皇帝的南方門閥。

短短的一個月,那些人動作不斷,端倪盡顯,擺明了就是料定了王瑜會不活著離開長安。可是,他們都沒想到這一切不過是王瑜所設的一個局罷了。

顧微冷冷一笑,“不必。”有些人,挨點教訓也好。

從健康到襄陽,一行人幾乎是日夜兼程的趕路,眼看著顧萱飛逝的消瘦了一大圈,似雲心中是說不出的擔憂。

七日後,當顧萱一行人抵達襄陽時,朝廷那邊給長安的援軍竟是還一點動靜都沒有,對此,顧萱愈發憂心如焚。

“女郎,您都多日不曾好好進食了,再這樣下去,身子會吃不消的。”

似雲端著幾碟精致的吃食走了進來,見顧萱仍是凝眉撫額的坐在窗邊,便快步的走了過去,將飯食布在她身邊的幾上,勸慰道:“這些都是奴親自做的,您多少吃一點,不然,還沒見到六郎,你自個兒就先垮了。”

顧萱揉了揉額,“顧柯回來沒?”

她眉宇間滿是濃濃的疲憊,聲音也有些沙啞。

似雲笑,“這才出去不到半個時辰呢!您心吃點東西,等您吃完,他差不多應該就回來了。”

顧萱抿了抿唇,接過她遞來的箸,低頭吃了起來。

似雲說的沒錯,她的確是要好好保重自己。她千裏而來,不辭艱辛,只不過是想看到王瑜平安。如今她若是病了,顧柯必定會帶她回江東。

不過,有一點似雲卻是說錯了,那就是她用完飯食後,足足過了一個多時辰,等到天色黑透,顧柯這才遲遲而歸。

“如何?”

見到他進屋,顧萱雙眼一亮,直直的盯著他。

迎上她滿目的期待,顧柯薄唇微抿,凝眉道:“朝廷,並沒有任何要發兵支援的跡象。”

顧萱面色一白,無聲的張了張嘴,滿眼的不可置信,好一會兒才艱難道:“為什麽?”

“在我們離開健康的第四日,青州被慕容輝所破,如今,其仍有繼續南下的動向,為此,朝廷已從兗、揚兩州調兵北上,安南將軍杜清為主將,七郎為參軍。”

顧萱神色怔忡,腦中一片空白,直到好一會兒,才澀聲道:“就是說,朝廷也顧不上長安了麽?”

看著她慘白的面色,顧柯心中不忍,但也只能實言道:“比起遼燕這頭餓狼,趙涏不足為懼。遼燕已連破冀、青兩州,目下兗州岌岌可危,若是再由他們攻過淮南,其情勢對遼燕來說,便是勢如破竹,大晉,危矣。”

他頓了頓,神色嚴肅的看著顧萱,沈聲道:“事到如今,還請女郎速速隨我等回吳郡。”

“不。”

聽到這句話,顧萱想也沒想就反駁道:“長安,我是一定要去的。”她抿了抿唇,扭頭看向窗外的夜景,神色有些晦澀,道:“明日,你們就回吳郡吧,我自己會想法子去長安。”

她的話才落音,便聽到似雲一聲訝異的驚呼,扭頭看去,卻是顧柯掠衣身姿挺拔的對著她跪了下來。

“你這是作甚?”顧萱蹙眉。

只見顧柯面容嚴峻的叉手道:“還請女郎收回此言,顧氏一族的暗衛,從沒有棄主而逃的。主在,暗衛在。”

顧萱看著他,片刻,兀地一笑,嘲弄道:“你不必如此,我此去長安,也沒打算全身而退,你們跟著我,不過是送死罷了。你也不必再勸我了,這長安,我是一定要去的。”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窗外的明月上,神色悵惘,“這麽多年了,她即然還活著,那我是一定要去見一見她的。”

那晚從顧微口中得知司馬姣還在人世的消息,她震驚之餘,雖是不全信,但卻也是信的。六年前,東海王司馬準逼宮篡位,雖是用極刑處死了賈後,但對其女司馬姣卻是格外開恩,不僅留了她一命,還將她嬌養在自己的身邊。直到後來司馬準遇刺身亡,這才突然沒了司馬姣的消息,只傳言說她同司馬準的屍體一同被燒死在靈堂。不過,她曾聽看管她的宮娥私下議論過,當初在靈堂的廢墟中,並沒有發現司馬姣的屍體。

顧柯擰眉,略一沈吟,道:“她深居軍營,只怕沒那容易見到。”

聞言,顧萱只是蹙了蹙眉,心中卻是並不奇怪他知道司馬姣的事情。

“我即是決定要見她,便自是有法子讓她主動來找我。”她起身離塌,看向還跪在那裏的顧柯,低聲一嘆,道:“我知道你們不想我以身犯險,可那身在長安的人,是王六郎啊!”

顧柯抿唇,默然不語。

顧萱看向他,淡淡道:“起來吧!”

“是。”

顧柯起身,面容平靜的看向她,“如此,我這便命人安排下去,明日一亮,便啟程去長安。”

顧萱知道,顧柯這是妥協,他所說的安排,便是著人先行一步前往長安探路。她看著顧柯,這一刻,心莫名的沈重了起來。

她輕輕點頭,“如此。”

待顧柯離去,站在一側靜默良久的似雲向顧萱走了幾步,輕聲道:“奴去給您備水,您好好泡個浴,晚上也能好好休息,養足一些精神。”

“好。”

顧萱看著她,淡笑一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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