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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他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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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條的街道,到處都是蜷縮著身子,口中不斷痛苦呻吟的百姓。他們面色枯黃,嘴唇幹裂,雙眼空洞無神,靜等著死亡的降臨。

也有一些形容枯槁的婦人,雙目呆滯,懷中死死的抱著嬰孩的屍體。

一些身穿甲衣的士兵在街上走動著,不時的從人堆裏擡出一具屍體,扔向寂寥清冷的幽幽長巷。

高高的城樓上,一襲白衣,面容清減的男子凝眉站在那裏,他的身側站著幾名文士和將領,但卻個個面容晦敗。

城樓之下,數萬雄兵士飽馬騰的候在那裏,高揚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為首的將領,神色得意的望著城墻上的白衣,目光滿是囂張和不屑。

兀的,城中冒起了濃濃大煙,春風中,火焰囂張的蔓延著,慢慢的將屋舍吞噬。

火光彌漫的城墻上,僅有的幾名甲衣將白衣簇擁在中間,他們手持弓箭,每射出一支,必取一敵軍性命。火光越來越大,又是一陣春風襲來,城樓上的身形瞬間被大火所包裹。

在敵軍震天的歡呼聲中,濃煙從緊閉的城門裏彌漫出來,悠悠的飄向空中。

被濃煙所籠罩的巍峨城墻上,‘長安’二字,清晰可辨。

“女郎?”

低喚聲中,顧萱猛地被驚醒過來,她面容蒼白,額間溢著冷汗。

“可是做惡夢了?”

似雲用手探了探她的額頭,觸手潮涼。她面色微變,遂快速起身將屋中的燈燭點亮。覆又披上外衣,匆匆的出了屋。

顧萱深深的喘了口氣,她擡手揉了揉額角,一定是她這些時日心事太重,這才做了這樣的夢。王瑜明明身在洛陽,那夢中的人定然不會是他。

她抿了抿唇,掀開被子,起身到幾塌邊坐下,正要斟上一盞涼茶飲用,似雲便端了一盆熱水進了屋。

“您身子虛,不能飲涼茶。”

看到顧萱的舉動,她面色一變,立即將水盆擱下,疾步過來奪下茶盞。

“您稍等片刻,奴這就去取開水過來。”說著,便端著水壺又匆匆的出了屋。

聽到這邊的動靜,不一會兒,顧柯竟是也來了,正巧與似雲在竹廊上相遇。

進了屋,見顧萱面色不好,顧柯立即給她診了脈。見其只是受了驚嚇,這才心中一松。

“明日,讓人出山打聽一笑消息。”突然,顧萱開口說道。

雖然知道王瑜不可能身在長安,可方才的那個夢卻是叫她委實不的緊。

顧柯也不覺意外,道:“天一亮,我就派人出山。”

顧萱點了點頭,“我這裏無事,你去歇息吧。”

“是。”

待顧柯離去,似雲服侍著顧萱凈了面,主仆兩人,這才相繼歇下。

屋中恢覆黑暗,顧萱在榻上輾轉了幾下,開口道:“似雲,你以前也是和阿福一樣,在府中當差麽?”

“並不是,”屏風那端,似雲清脆的嗓音傳來,“奴和存安,以前都是暗衛,後來家主著令我們服侍女郎,這才改了身份。”

“這樣啊!”

好一會兒,顧萱才淡淡的應了聲,之後不再言語。

天色微蒙,兩名身配長劍,頭戴笠帽的男子便騎著駿馬快速的出了山。所行之處,驚起鳥雀陣陣。

健康城中,一輛馬車緩緩的駛入蘇府門前的長巷中。‘哐哐’幾下聲響,烏褐的大門被人從裏面打開。

“顧大人。”

看門的家仆看到來人,睡意頓散,立即將人迎了進去。

“蘇公可起?”

“起了起了,此刻正在書房看書呢,奴這就去通稟。”

“嗯。”

眼看著太陽就要落山,顧萱靜靜的站在山壁前,眉宇緊鎖。

‘噠噠’的馬蹄聲傳來,她面色微變,低頭看去,山谷下正有兩人騎著快馬奔馳著。

她揚眉一笑,便轉身提裙小心的下了山。

似雲正急的跺腳,眼看就要被顧柯訓斥,擡眼瞧見一抹月白正從對面的山徑小道上下來,面色一喜,便快步迎了上去。

“您怎麽上山了?這太危險了!”

“無事。”

顧萱淡淡一笑,搭著她的手過了石橋。

回到竹屋,顧萱便心焦的在竹廊上走動著,雙眼不時的看向湖對岸竹林的方向,那裏是通向竹屋的主要入口。

就這樣,直到快過了半個時辰,兩匹駿馬這才從竹林裏飛馳了過來。

待進了竹屋,兩人對著顧萱齊施一禮,這才看向顧柯看口道:“遼燕慕容輝舉兵南下,幾日前已攻破冀州,如今正在青州盤旋。如今,洛陽趙涏也發兵長安,長安兵力薄弱,若無援軍,只怕撐不了幾日。如今靠近長安的一些城郡,百姓紛紛南下避難。”

顧萱擰眉,“朝廷是如何抉擇的?”

那青年皺眉道:“聽說皇帝已下令著徐州吳溫林北上青州抗敵,至於長安,則是從荊州調了一兵力過去。”說道這裏,他頓了頓,“奇怪的是,偌大荊州,竟然只撥了兩萬援軍給長安。”

顧萱心中咯噔一下,急忙道:“可知派去長安的援軍將領是誰?”

“是征南將軍麾下裨將,王敦。”

聞言,顧萱心中一松,可下一刻,卻是眉尖微蹙,看向顧柯,“此人是誰?怎有些耳熟?”

顧柯眉梢一挑,面色有些古怪道:“此人乃是王六郎的侄子,去年遠赴徐州投軍,在征北將軍吳溫林的部下為兵。不過,他刻意隱瞞了家世,硬憑自己的本事立過不少戰功,前段時間,在平定長沙時才被王六郎用手段調到荊州。”

顧萱呆了呆,是了,她好似曾經在崔景的口中聽到過王敦的事宜,只是當初他只是略一提過,而她也不曾留意就是。

起身低眉在屋中走了幾步,“健康那邊,可有什麽消息傳來?”

兩青年對視一眼,一人遲疑道:“只聽聞,蘇公因哀痛過度,引發舊疾,如今,已久未上朝。”

顧萱面色驟變,快步走到他身前,急聲問道:“可知病情如何?”

青年搖了搖頭,畢竟只是傳言,他們也未親自去健康查探。

顧萱抿了抿唇,深深的吸了口氣,看向顧柯道:“立即著人前去健康,我要.....”她眉頭一皺,眼中掠過一絲掙紮,在屋中來回的走了幾步,好一會兒才站定,嘆息道:“罷了,你即刻吩咐下去,只是行事一定要萬分小心,切莫被人察覺。”

“是。”

“都退下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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