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發什麽楞，難道還要等你族人追上來不成。”顧萱開口打斷他的話，沖他揚了揚手中的馬鞭，遂便驅馬快速離開。

知道自己攔不住她，崔景便索性快速追了上去，與她並騎道：“你太胡鬧了，此行路途兇險，萬一出了什麽事兒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顧萱淡淡道：“放心吧，我不會給你添亂的，說不定還能幫上你呢。”

餘光掃了眼她身側那幾名眼生的護衛，崔景道：“他們都是顧氏族人？”

“嗯。”

輕柔的尾音被馬蹄聲覆蓋，月色下，一行人快速地向在官道上策馬奔馳著。只要到了渡口，他們就可以走水路，這樣，不出意外的話，很快就可以抵達淮南。

慕容恒冷眼瞧著那名被屬將束縛著的黑衣人，任由士兵為他包紮著傷口。

今晚之事，是他低估了王六郎，這才會中了他的圈套。只是他沒想到是，竟會有人會在半路刺殺他。只是，那些人也未免太小瞧他了，他慕容恒若真是不堪一擊，當初在晉宮都不知死多少回了。

“慕容恒！你這個災星，遼燕遲早有一日會亡在你的手裏——”狠狠挨了一腳的黑衣人雙目猙獰地瞪向慕容恒。

“放肆！”

見他出言不遜，那將領又是狠狠一拳揍向他的臉頰，“快說，到底是誰派你來的！”

“呸！”那人吐出一口血沫，卻是不理他，只管惡狠狠地瞪向慕容恒，“你這種災星，生來克母，長大弒兄，如今為了王位連自己的父王都不放過，人人得而誅之——”

慕容恒雙眼微微一瞇，擡腿間便是已然將那人踩到了腳下，只見他唇角微微一勾，隱在面具下的容貌邪肆一笑，“我倒要看看，不得好死的那人是誰！”

腳下用力一摁，那人的肋骨便折了兩根，眼見著那人嘴角不斷湧出血來，他這才起身回到位上，神色淡淡道：“本王在晉宮潛伏的數年間，曾瞧見賈後將一個行刺她的人切掉了手指，割掉了舌頭，又將他的腳筋挑斷，命人用鹽水煮過的牛筋軟鞭在身上狠狠地開了幾百道口子，於大鍋中烹煮數日，最後，那人被生生煮成了一鍋肉醬。”

眼見著那人面色發了白，慕容恒從近侍手中接過一盞溫茶呷了一口，“賈後下令，將這鍋肉醬賜予那名派人刺殺她的公卿食用，那名公卿被逼的沒法兒，只得當著文武百官和皇帝的面，一口一口，將那一大鍋的肉醬全部食下。”

站在慕容身側的那名將領只覺得胃中翻滾的緊，他咬牙閉著嘴，最後還是沒忍住，匆匆告了聲罪，就捂嘴跑了出去。

擡眼掃了下那些強忍著的士兵們，慕容恒將手中的茶盞丟到幾上，“還楞著做什麽，記得將骨頭給我挑出來，隔得太遠沒法請那人用食，用這骨頭給他熬鍋湯也是不錯的。”

“是！”

唯恐慕容恒發怒，那幾名士兵趕緊將渾身癱軟的黑衣刺客拖了出去。

見帳中沒了別人，那近侍擡手壓了壓胸口的不適，這才小心翼翼得問向慕容恒，“殿下，您方才說的都是真的嗎？”

慕容恒斜睨他一眼，那近侍渾身一顫，立馬將一旁慕容換下的鎧甲收拾了下去。

擱在腿上的手緊攢成拳，幽邃的眸中滿是猙獰的殺意。

看來，他還是太過仁慈了，待這場仗結束以後，那些人他要一個一個的挖出來，和當年的那筆舊賬，一塊清算。

——-

顧微從韓肅手中接過那枚佩飾，指尖輕撫上那象征著遼燕王室的藤紋，只見他擡手輕輕一松，那枚價值萬金的佩飾頃刻間應聲而碎。

對上那人滿是不甘的眼神，顧微接過護衛遞過的絹帕擦了擦手，清冽的嗓音淡淡地說道：“慕容恒是想讓你家將軍反攻魏郡吧？”

那人眼中閃過一抹訝異，啞聲道：“你如何得知？”

顧微將絹帕丟在他的跟前，徑直從他身旁走了過去，身後的韓肅擡了擡下巴，那兩名壓著他的護衛便立即將他拖了下去。

片刻後，只聽一聲慘叫，那人的頭顱便被裝進了一只錦盒中。

“七郎，東西已經給石堅送去了。”

顧微頷首，“聽說石堅已經病得下不了榻了？”

韓肅一笑，“您那一箭傷了他的心脈，若不是如此，想來他也不會去找慕容恒求助了。”

自那晚他們從水路潛伏到石堅的大營將他的糧草燒毀後，不想那石堅竟是命人抓捕了不少漢人百姓來充做軍糧，想到那些被他們煮在大鍋中的肉塊，韓肅便忍不住一陣幹嘔。

“若不是他心術不正，我倒是還想留他一段時日，不過如今看來也用不著了。”顧微將手中的長劍擱到幾上，起身向帳外走去，“傳令，今晚夜攻濮陽，活捉石堅。”

如今他已命人在沿途做好了埋伏，慕容恒的那兩萬兵馬，是不能抵達了魏郡了。

“是。”

——-

看著那近在眼前戒備森嚴的城門，崔景擔憂的看了顧萱一眼，道：“阿萱，不若我先進去吧，若是有事，你也好盡快脫身。”

眾人面面相視，神色凝重。

突然，顧柯一笑，對著顧萱低語了幾句。

顧柯早就派人摸清了情況，如今崔祁尚在河東，淮南王自是不能拿崔景如何。只是顧萱若是想同行卻是有些困難的，畢竟她是蘇昇的女兒，身份敏感。若是想要平安通過淮南，是要廢一些心思的。

只見顧萱眼睛一亮，對著他會意地點了點頭。

半個時辰後，一輛華貴的馬車在一隊身著黑衣的護衛擁護下緩緩地向城門而去。待看清馬車上的族微，那城門守將面面相視，但礙於司馬玨的命令，一小將最終伸手攔下了眾人。

“嗯？”崔廣雙眼陰鷙地掃了那人一眼。

那小將渾身一顫，連忙撇開視線，聲音微顫道：“王爺有令，所有外入者一律嚴加盤查。”

一旁的顧柯雙眼微微一瞇，‘嗖’地一聲便將腰間的長劍抽出。

“住手——”

只聽車內傳出一道陰柔的男聲，制止了他接下來的舉動，那人輕聲一笑，慵懶的說道：“便讓他瞧上一眼吧。”

“是。”

顧柯冷冷地掃了那小將一眼，長劍歸鞘，命人將車簾掀開。

只是一眼，那小將便立馬垂頭請罪。

那衣衫半裸的俊美少年慵懶一笑，擡手命人放下了車簾。

看著馬車緩緩離開，那小將這才深深籲了口氣，他擡手擦去額頭上冒出的汗珠，拍開同伴搭上來的手，“有什麽好問的，還不快去讓人速速稟知王爺，那崔十三郎帶著一名容貌俊美的小郎進城了。”

同伴哈哈一笑，“急什麽，我這就讓人快馬加鞭趕回王府稟知王爺。”

待遠離了城門，確定沒有尾巴後，顧萱這才抿嘴偷笑著敲了敲車壁。

崔景一抖身子，趕緊起身拉上衣襟，抓起一旁的衣服向那名被他半壓著的護衛扔去。他猛地推開車窗，剛好對上顧萱那刺眼的笑容，頓時，面色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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