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六章:不必留她性命

關燈
王瑜訝異挑眉,卻是也沒有否認。

那慕容恒雖是答應他不再拿顧萱的身份做文章,但遼燕知道顧萱身份的人也並不在少數,雖是當初他命人制造了顧萱已死的假象,可慕容恒卻是知道真相的,他自己不說,卻不代表不會洩露消息。如今江南的局勢好不容才鞏固起來,依那慕容恒的心性,必是不會冷眼旁觀的。

這些時日,王瑜一直都異於慕容恒的平靜,卻是不想今日被顧萱給歪打誤撞了出來。想到這裏,看向顧萱的眼中不由浮出幾絲笑意。

此時的顧萱完全已經陷入了自己的思緒,自是沒瞧見他那打趣的眼神。

王瑜便也不打擾她,拾起案上的書繼續翻閱了起來。

幾刻鐘後,陳遠進了屋,待瞧見顧萱時,眼中閃過一抹訝異。只見他對著王瑜一禮,也不顧忌顧萱,徑直道:“六郎,那人果真是太妃派出的探子,只是此刻,她已經知曉王府中的女郎乃是他人所扮。”

王瑜輕聲一笑,竟是絲毫不覺得意外,只聽他悠聲道:“即是如此,那便不必再留她性命了。”

他的神情是那般風輕雲淡,好似只是隨口一提,可卻是讓顧萱心頭一震,周身也有了幾絲莫名的寒意。

“是。”

陳遠領令而退。

見顧萱審視卻又戒備地目光盯著自己,王瑜微微挑眉,“怎麽,難道你還想等著她來摸清你的底兒?”

聽出他話語中暗諷,顧萱心中一緊,嚅了嚅唇,終究是沒能吐出只言片語。便是那樣靜靜地端坐在王瑜對面,心中卻是思緒百轉千回。

也不知過了多久,顧萱只覺得雙腿發麻的緊,這才見王瑜將手中的書籍放下,起身來到她身邊,朝她遞出一只手來。

潛意識地擡眼看去,卻是見他眉眼柔和地看著自己,躊躇片刻,這才將手遞給他慢慢地站了起來。

因雙腿委實麻地厲害,才稍微一邁步便是一失重猛地向前栽去,王瑜一把將她拉進懷中,看著她那慌亂的神情,不由低聲輕笑了起來。

耳邊是他胸膛傳出的低沈震動,顧萱只覺得雙頰燒的厲害,連忙從他懷中退開,卻是垂著頭看不敢去看他。

眼前這一貫故作沈穩的小姑鮮少有如此少女的一面,王瑜只覺得有趣的緊,便經不住地想要逗弄她一番。每當看到她真性情流露的時候,他便覺得,這小姑便該如此。那一貫的深沈和戒備,並不適合她。

許是察覺到他那戲虐的打量,正在這時,顧萱猛地擡頭瞪了他一眼。不料她會如此,王瑜微怔,遂抑止不住地朗聲笑了起來。

瞧著他這般,顧萱便覺得他今日是有意逗弄自己,心中便是惱憤的緊,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便拂袖出了屋,穿上放在外間的木屐就快步地向外走去。

聽著木屐在地板上發出的‘踏踏’聲,王瑜眼中的笑意愈發濃了些,便是悠悠地跟了上去。

才出大門,顧萱便瞧見候在一側的趙秉。對上她的視線,趙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來。

顧萱只覺得他那笑容礙眼的緊,便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的袖珍短劍呢?”

對上她那惱怒的目光,趙秉討好一笑,連忙將清洗幹凈的短劍奉了上去。顧萱抿唇接過短劍,看也不看他便揚長而去。

身後,趙秉那包含戲虐的笑聲傳來,“女郎,您走錯了,是這邊。”

顧萱身形一僵,轉過身來,便瞧見那一襲白衣的王瑜正駐足在門口,嘴角噙笑,幽深的眸子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對上他那飽含深意的目光,顧萱心頭一跳,撇開臉朝趙秉說的那方看去,便見到幾名婢女正候在那裏。微微垂眼,不再多看他們主仆二人一眼,徑直向那幾名婢女行去。

直到一行人的身形沒入曲廊,趙秉這才斂了笑意,微微蹙眉看向王瑜,躊躇道:“六郎,您對這顧氏阿萱,莫不是.....”

王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聽說今日元氏阿珍又在院中奏了一日的琴?”

想到那元氏阿珍,趙秉便也是覺得有些腦仁疼,“凡是六郎在府中,她便會奏琴,想是今日聽到六郎回了府,這才如此。”

元氏阿珍乃是王瑜母族中的嫡女,甚是得王瑜母親的疼愛,便也是她將元珍安置進了王瑜所居的府中,其用意顯而易見。

見王瑜沈吟不語,趙秉便遲疑道:“若不屬下派人將她送回夫人那裏?”

“不必了。”王瑜淡淡道:“著人傳話,我不喜琴技比我差的女子。”

趙秉愕然地看向王瑜,似是沒料到他會這般直接拒絕元珍,便是心下有些同情那元氏阿珍來。經王瑜這麽輕言一評,想來那元氏阿珍定是要遭到家族的厭棄了。

待趙秉領令而去,王瑜在廊上駐足片刻,吩咐道:“叫王筠來見我。”

“是。”

一護衛領令立即匆匆而去。

擡眼看向空中銀月,王瑜悠聲一嘆,覆而轉身向曲廊一端行去。

幾名婢女引著顧萱來到一雅致的院落,待一入屋,一婢女便問道:“女郎可是要現在洗浴?”

顧萱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

那婢女一揚手,便立即有幾名婢女擁了上來,簇著顧萱朝裏間而去。

坐在霧氣裊裊的浴桶裏,顧萱揮退眾人,掬起一捧水澆到臉上,想讓自己清醒一些。擡手捂上那有些悸動的心口,眼中滿是懊惱,她怎能輕易地忘了自己的身份和背負的秘密!腦海裏不由再次浮現出那雙幽深的眸子,顧萱的心中愈發亂了起來。

這一夜,註定輾轉難眠。

另一處院落中,元珍一直靜靜地站在窗邊,眼中一片死寂。見她這樣,身後的婢女滿面憂色,她嚅了嚅唇,到舌尖的話終是又咽了回去。

方才女郎不經她的勸阻執意要去見王六郎,卻是不想途中無意間聽到那些婢女的談話,這才知道,原來女郎早已成了這個府中的笑話。每當她滿懷期待地為王六郎撥動琴弦時,府中所有的人都在暗自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