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註定無眠。

太色微亮，顧萱便起榻了。

她重新變更了衣著妝容，此刻的她穿著一件尋常庶民所穿的衣著，頭發也只是隨意地綰了個鬢，作尋常小郎打扮。配上抹著香灰的臉，乍的一看，倒愈發是像山野之人。

待到天色大亮，觀中陸續有香客到來時，顧萱便混在人群中出了觀。

可是此刻，並沒有人下山。她自己於下山的路又不熟，這便又只得尋了一樹蔭處等了一會兒，待見到有香客離去，這才隨著他們一道下了山。

山腳下有著一處傍山的大湖，很多文人儒客在此游玩，倒是鮮少見到士族子弟。

顧萱微微抿唇，留心打量了四周一眼，這才去了一租車的老翁處詢問。知道她竟是要出城，那老翁不免多看了她幾眼，問道：“不知小郎出城所謂何事？”

見他竟是打聽這個，顧萱心中不免警惕了起來，便淡淡道：“出城尋人。”

那老滃眉頭一皺，對她又是一番打量，搖頭道：“我勸小郎還是等等在出城吧。”

“為何？”

“如今胡人還未退兵，小郎若是此時出了這瑯琊郡，只怕危險啊。”

聽他這樣一說，顧萱心中不免一緊，莫不是情勢又有變化？

當下便問道：“這不是還沒開始交戰麽，阿翁何以此言？”

老翁搖頭一嘆，“實話跟你說罷，如今要不是王六郎駭住了胡人，只怕此刻胡人早就攻破青州了。所以啊，這整個青州除了這瑯琊郡，就沒有比這兒更安全的地方了。那胡人只要一日不退兵，就一日不安全啊！”

既然如今都還沒開戰，那就沒什麽可怕的。

顧萱微微垂眼，徑直問道：“我今日就要出城，不知阿翁可願租車與我？”

沒想到她竟是執意要出城，那老翁一楞，他原也是好意，想著如今不太平，才勸慰她晚幾日再出城的。

如今即是這樣，他便也不再多言，只是道：“如今亂世，生存不易，我看你也是山野之人，既如此，那邊暫先付五錢定金於我，待送你出城後，再付另外五錢與我。”

顧萱也不懂這些，她只要出城便好。於是便取出五錢遞與他，問道：“現在可否啟程？”

那老翁點頭，將驢車套好，便讓她上車。

看著那有些破舊的車轅，顧萱抿了抿唇，略作遲疑地上了車。

驢車一路搖晃，自是比不得馬車的快和穩。大約過了將近兩個時辰，只聽那老翁對她道：“小郎，這便要出城了。”

顧萱輕輕應了聲，擡手掀開車簾的一角，便瞧見那巍峨的城樓聳立在前方的不遠處，城門處候著兩隊面容嚴肅的城門吏。

顧萱四處掃了幾眼，並未瞧見王振等人的身影，不由微微蹙眉，放下了車簾。

出了城，那老翁又將她送到下一個集鎮，這才對她道：“好啦，就將你送到這兒了，你要是還望別的地方，就到前面的巷子裏再租車，其它地方是沒有車租的。”

顧萱點了點頭，將另外五錢給他，便徑直去了市集。許是這裏離青州外城更近些，聽到的消息也就多了起來。

顧萱坐在一處露天的食肆裏，也不敢太張揚，便只要了碗白粥。又許是她要太簡單，那攤主不由多看了她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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