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顧氏女郎麽？”他驚訝道。

方才他們登船時，夜色朦朧，且她穿的衣著也不顯眼，這才令他沒有認出來，只以為是王瑜這廝的婢女。

王瑜沒有回答他，只是輕聲一笑。

崔景疑惑地看向王瑜，問道：“她怎麽跟你一道去了燕都？”

王瑜笑了笑，眺眼望向河面，淡淡道：“那次在豫州，她被刺殺楊恭的刺客擄到遼東去了，我此去燕都，碰巧遇上，便就順道將她捎了回來。”

崔景挑了挑眉，雖然覺得王瑜的話不可信，可卻又說不出哪裏有問題。他想了想，便準備令人放甲板，去顧萱那艘船上。

似是察覺到他的動機，王瑜那含著警告之意的眼神就淡淡掃了過來。

被他這一掃，崔景突然覺得有些莫名的心虛，他扯了扯唇，訕訕道：“過去敘敘舊，不可以嗎？”

“呵~”王瑜一聲輕笑，向船頭走去，道：“我可是受了顧七的囑托，代為照料她。”

只這麽簡單的一句，卻讓崔景頓覺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瞅了瞅顧萱，再看看了身邊的王瑜，臉上浮出莫測的笑容。

只是下一刻，他的笑容突然斂去，他轉過身來，看向王瑜，深深一禮，認真道：“六郎，多謝！”

王瑜微微擰眉，俯身將他托起。

見他這樣，崔景卻是一笑，灑然道：“依姑母的性情，這麽些年，已是不易。如今去了，又何嘗不是解脫。我沒有將她送回博陵，只是在魏郡選了處山水之脈安葬了。”他眺望著河面，悠聲一嘆：“那個地方，她也不想回去的罷。”

“陳舊的觀俗理念，帶來的只有束縛和毀滅。”王瑜看向河面的濁浪，眉心蹙起，“終有一日，世人也會因此而醒悟。”

崔景知他有憂心當下的局勢，便也不再多言，只安靜的站在他身側。

那邊的顧萱自是早已看見他們，只是河面上的風聲太大，沒聽清他們說些什麽。與筱娘在船頭站了會兒，便回到屋中歇息了，那些婢女，她卻是看也未看一眼。

午間用飯時，筱娘將她喚起，待更衣梳妝的時候，她才發現，早上的那幾名婢女已經不見了身影，取而代之的是另外幾名。

顧萱也未多問，只當是沒發現。

自換船後，顧萱鮮少再見到王瑜，只是偶爾去船頭透氣見過他幾次。那艘主船中，偶爾有少年們的談笑聲和絲竹聲傳出。

這天夜晚，在經過遼東最後一個峽谷時，兩岸突然傳出了‘隆隆’的鼓聲。

眾人心下一惕，立馬警戒了起來。

只聽一道渾厚的嗓音道：“聽說有支漢人的船隊來了，我原是不信，這燕趙之地的山野，怎會有漢人的船隊，如今一瞧，沒想到卻是真的。”說話間，只見一艘鬥艦從山谷的那頭行駛了過來，與王瑜等人的船隊相對而停。

那艘鬥艦的船頭，立著一名身著戎裝的男子，艦上立著百餘名身著甲衣的士兵，個個手持兵器。

“將軍！”

“將軍！

兩岸突然傳出震耳的吶喊，喊聲中帶著濃濃的敬畏。

眾人循聲看去，卻是兩岸的山石處出現了數千名手持弓箭的士兵。

眾人心下一驚，本是好奇看熱鬧的婢女和姬妾們連忙恐慌地躲回船內。護衛家兵們則是紛紛將手握上劍柄，渾身戒備著。

那人見船隊中並無主家出現，心中不悅。只聽他冷聲道：“兀那船主，怎麽不露面一觀，莫不是腿軟躲在艙中出不來了罷！”

他這麽一說，那些士兵們便哈哈一笑，紛紛附和了起來。

這邊護衛們臉色更是一變，憤憤地瞪向他們。

正在這時，那些人的笑聲突然一頓，便卡在了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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