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源竟是在長安自立司馬業為帝了。

信中，蘇昇說各門閥士族蠢蠢欲動，皆有各自靠攏一方權臣宗室的跡象，讓王瑜盡早趕回青州，安定人心。

王瑜擡手捏了捏眉心，好一會兒才沈聲道：“吩咐下去，今夜啟程。”

竟是這般倉促！

趙秉心下一驚，待擡眼瞧見王瑜那眉眼中的疲色時，便也不敢多問，立馬領命退了出去。

王瑜來屋外，在廊上站了一會兒，突然轉身朝顧萱的住處走去。

看著那些護衛們步伐匆匆，顧萱心中也是一驚：莫不是出了什麽事兒？

正欲喚筱娘前來一問，卻是瞧見王瑜的身影向她的住處而來。

顧萱微微抿唇，回到了屋中。

果然，不一會兒屋外便響起了王瑜那清越的嗓音，只聽他問向筱娘：“女郎可有歇下？”

“未曾。”筱娘道。

顧萱想了想，便朝屋外走去，問道：“可是王六郎？”

“是。”筱娘應了聲，見她出來，便立馬向迎了過來。

暗黃微弱的燈光下，一襲淺色的寬袖緊身襦裙，將本就清瘦的少女顯得愈發輕盈了些。她看向王瑜所在，微笑道：“不知六郎此時到來，可有何事？”

王瑜頷首，溫和地說道：“家族有事，令我速回青州。此番是來問一下女郎，可是要一同隨我回去？”

顧萱蹙眉：“自是要隨六郎一同回去，只是我身子不便，這一路還要勞煩六郎了。”

“自是應當。”王瑜勾唇一笑，看向筱娘吩咐：“如此，今夜就要啟辰，速速替女郎整理行裝。”

“是。”

待王瑜離去，筱娘便開始替顧萱整理行裝。顧萱靜靜坐在一旁的榻上，看著她忙碌的身影，思緒不由回到方才，清秀的眉頭便是微微一蹙：王六郎方才之舉真是奇怪，他的話語也更是奇怪。

啟程的事，明明讓侍從來通報一聲就是，可他自己卻是親自過來。還有他問的那句話，什麽叫來問她一聲，要不要隨他一同回去。

這還用問嗎，她當然是要回去的呀！難不成還長留燕都，住在這道觀裏？

他方才之舉，可真是怪異。

雖是這般覺著，可任憑顧萱思前想後，也猜不出到底何故。

待行裝才整理好，便有王瑜的護衛前來告知，說出發了。

筱娘取出一件絨衣鬥篷為顧萱披上，便扶著她隨那護衛而去。

出了道觀，那護衛便將顧萱背上，幾人往山下行去。

此時，王瑜等人早已上了船，只待顧萱等人到來，便立馬開船。

船是燕都百姓用來打漁用的尋常船只，然船隊卻是足足有十餘只左右，其中只有顧萱用的那只有避風的船艙。待她們上船安置好，船隊便啟程出發。

待過了兩重的山谷，地勢一變，船只便順流而下。

風變大了，寒氣也重了些。筱娘將顧萱臉側的兜帽拉好，便也將手攏入袖中。

朦朧的夜色中，兩岸的青山只隱約看清輪廓，偶爾有野獸的鳴叫聲傳來，驚飛幾只鳥雀。

長這麽大，顧萱還是頭一次看到這樣的景色，不免覺得新鮮。她瞅了瞅身側的筱娘，見她正縮著脖子靠在船艙上，微微垂著頭，看樣子似是睡著了。顧萱心中一松，便微微扭動著脖子，瞧瞧地觀賞著船外的景色來。

隔著兩只船，視力甚好的王瑜也看清了她的舉動，不免唇角微勾，眼中浮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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