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夫點頭，沈吟道：“她身體裏的毒日積月累，已經嚴重的損壞了身子。幸而有醫術高超者為她清除了體內一部分毒素。否則她如今從高臺跌落，又傷了心脈，此刻早已沒命了。”

王瑜神色覆雜的看向顧萱，薄唇微抿。

那大夫又道：“還要稟知郎君，若在下為她查探骨傷，必有冒犯。不若尋一機靈的婢女代之。”

王瑜點頭，走到門口輕聲吩咐了一句。不一會兒便有護衛領著一名來道觀上香的女客過來。

將榻前的幔帳放下，由那女客在榻前為顧萱脫衣，按照大夫的口述指引為其查探著身體。

一番事罷，那女客已是滿頭大汗。她又輕輕地為顧萱套上幹凈的褻衣，這才退了出去。

顧萱的胳膊上有著一處骨折，其他地方雖然沒有傷到筋骨，可是卻有不少淤青。

這結果讓那大夫心下微松，走到榻邊又為顧萱切了一次脈。

“她傷了心脈，短時間內不能輕易挪動。額頭上的傷雖無性命之虞，可往後卻是萬不能受刺激的。且，她身體裏又有毒素未清，當時常保持心情舒暢，不可思慮太深。”

那大夫走到幾前提筆寫下一個藥方，遞給王瑜，“這上面的幾味藥極其難尋，大燕氣候燥而幹冷，郎君要令人快馬南下去尋。這女郎的病情，經不起耽擱。先用些藥吊著命，等郎君將這些藥尋回，在為她調治心脈。”

“有勞了。”

王瑜頷首，命人喚來陳遠，將藥方交給了他。

待將顧萱身上的傷包紮好，王瑜這才問道：“她何時會醒過來？”

“這就要看她自己的毅力了。不過，她一介嬌弱女郎，如此重傷，還不如長睡幾日，以免醒來受疼痛折磨。”大夫誠然道。

王瑜點了點頭，命人將大夫安排在道觀住下。又走到榻前，凝視了顧萱一會兒，這才離去。

———

昨日還一片繁榮的燕都鬧街，一日之間便是一片淒涼。鮮血將街道上的石板染成褐色，偶爾的低窪處匯著血灘。四處可見的屍體和殘肢斷臂，偶爾有幾只鷹雀黑鴉落在上面啄食著。

一孩童偷偷打開家門溜了出來，朝著那幾只黑鴉所在笑著撲了過去。腳下被一橫出的斷臂所絆，孩童摔倒在地，將幾只黑鴉驚飛。他沮喪著從地上爬起，擡眼間卻是與一具面目猙獰的屍體對望。

只聽‘哇’地一聲，那孩童便嚎嚎大哭了起來，家裏的老人聞聲趕了出來，連忙捂嘴將他抱回屋中，又將房門栓了起來。

有搬運屍體的士兵聞聲趕來，待辨清是一孩童的哭聲時，再掃了眼四周緊閉的房門，亦是不由輕輕搖了搖頭。

見到慕容訓的屍體，燕王一聲痛呼，嘔出一抹殷紅便暈厥了過去。

慕容恒將燕宮肅清幹凈，又命人將慕容訓的同黨一一抓捕，稍有反抗著便被殺之，連其家眷也未放過。

慕容鈴一直抱著段貴妃的屍體哭泣著，仍憑宮婢怎麽勸也不願松手，便只得請了慕容恒過來。

慕容恒蹲在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頭，細聲勸慰著。

聽見是他，慕容鈴回過頭來撲趔在他的懷中，越發傷心了起來。

見著相依的兄妹兩，秋奴微微一怔，倒是慕容恒聞聲看了過來。

秋奴道：“殿下，大王已經蘇醒，讓你去榻前聽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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