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頷首，他慵懶地將身子往後靠去，倚著軟墊。他含笑看向階下那身形清瘦、面容與自己年輕時如出一轍的少年，擡手一指顧萱，問道：“恒兒，可識得此女？”

慕容恒循他所指看向那被慕容訓禁錮著手腕的少女，輕輕一笑：“孩兒當然識得，這是大晉司馬公主。”

不料他竟是就這樣直接指認了自己的身份，顧萱心下一緊，面色卻不顯分毫。

慕容訓見他這般輕易地承認自己與那漢人公主相識，心下不由暗喜，正欲開口，卻不料又聽他對燕王說道：“孩兒回燕的這些時日，常常與午夜夢回間，得母妃托夢叮囑，她言：昔有晉宮貴人救我們母子與水火，如，貴人正飽受苦難，望兒知恩圖報，救得貴人與水火，以了卻她之夙願。”

他看向燕王，神色欣喜地說道：“孩兒這幾日正愁不知該如何向父王稟知此事，卻不想人已經被父王帶了回來，母妃在天之靈若是得知父王這般與她心意相通，定是十分歡喜。”

聞言，燕王哈哈一笑。隧，他又搖了搖頭，有些失落地說道：“恒兒錯矣，這人吶是你王兄帶回來的。你母妃想是還怨恨著我的，這些年，無論我如何祈禱，她竟是從不曾入我夢中。”

他悠聲一嘆，擡眼看向階下那面帶傷感之色的少年，慈愛的說道：“罷了，即是你母妃的夙願，那你便就將人帶走吧。只是，你可要好生答謝你王兄，他此番隨趙源南下，功不可沒，不僅將你從漢人手中救回，知曉你對那司馬公主心有掛念，便只身犯險，將人也給你帶了回來。”

慕容恒面色一喜，他擡頭看向燕王，感激道：“多謝父王，母妃若是得知您這般掛念與她，定是也十分歡喜的。”

他擡手沖著階上那滿目陰霾，此刻正盯著自己的慕容訓揚眉一笑，拱手道：“如此，還要多謝王兄，若非是你掛念我，也不會這般不辭‘艱辛’地將人帶回大燕。”

這兩個字，他重重一咬，看向慕容訓的目光仿若一把利刃。

“呵~”慕容訓一聲輕笑，他松開顧萱，大步來到慕容恒的身前，擡手拍上他的肩膀，鷹覷鶻望地目光直直盯向他的雙眼，道：“阿弟嚴重了，誰讓你我是親兄弟呢。”

這一言明顯令地燕王一悅，兄謙弟恭，於王室中，這是興國之兆。

得子如此，此生何求？

當即，他朗聲一笑，對著眼前的兩個兒子說道：“訓兒所言甚是，你們即是親兄弟，便要相互理解幫助，這才是我大燕的幸事。”

慕容恒、慕容訓相視而望，隧，皆看向燕王，齊齊道：“謹遵父王垂訓。”

彼此的一番對視，哪怕只是那麽微微一瞬，卻皆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憎惡與殺意。

然，這一切是高臺上得燕王所不知曉的。

燕王心情大悅，當即便將方才遣退的歌女召喚回來，下令宴擺酒席，與兩子同賞。

是夜，歌舞散去，慕容恒與慕容訓一同出了大殿。

“哼~”

擦肩之際，慕容訓陰測一笑，他止足於慕容恒身側，看向那被婢女架擁著的顧萱，對慕容恒道：“好阿弟，你可要將你的小公主看好了，這裏可不比大晉，省地一不留意，丟了性命，那可就違背了你母妃的夙願啊。”

“呵，”慕容恒回以輕笑，他扭頭對上慕容訓那滿含深意的目光，道：“多謝阿兄好意，阿兄說得對，這裏的確不比大晉，就連鼠婦這種骯臟的蟲子也要多些。司馬公主身子羸弱，我的確是要好生照應她。”

聽他將自己暗諷成鼠婦，慕容訓的臉色難看至極，他湊近慕容恒，咬牙道：“那你可要將她藏好咯，早晚有一日，我會將她身上的秘密揭開。”

慕容恒眉眼微瞇，薄唇輕啟，“拭目以待。”

“哼！”又是一聲冷笑，慕容訓狠狠地盯了他一眼，揚身離去。

身後，慕容恒目視著他的身影離開，眉眼間一片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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