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顧萱所料，楊恭得知顧十風等人要出城時，臉色一片深凝。然，他卻也知道顧萱雖是顧氏支系之女，卻頗得顧微關懷。

“即是為了給女郎尋藥才需出城，無論如何，本官也是要應允此事的。只是，”他語氣猶豫卻又帶些歉意地看向顧茂道：“如今城外亂民甚多，疫病肆意，為了城內百姓的安全，就算是軍情急報，也只是與城外以箭傳報的。如今郎君要出城尋藥，那也只能是.....”

“只出不進麽？”顧萱淡然一笑，接了他未出口的話語。

“唉——”楊恭無奈一嘆，惆悵道：“本官此舉，全然是為了城內百姓的安危，還望女郎見諒。”

顧萱輕聲一笑，“大人言重了，您所憂之事，乃是民之大事，如今您能應允阿萱所求之事，阿萱已是感激不盡。”

顧茂眉頭一皺：“尋藥本就是為了給你醫治身體，若是只出不進，尋得藥又有何用？”

聞言，顧萱微微一笑，對著顧茂道：“父親勿憂。”說著，她對顧十風接道：“既然連軍情急報這種大事都是於城外以箭傳報，那若是尋到藥，依此而行可否？”

顧十風思索片刻，這才應道：“想來也不是難事，此事還望大人與城門吏吩咐一聲。”

“當如此。”楊恭虛笑道。

見顧茂似是臉色不悅，他心下雖是不屑，但礙於顧微的面上，卻仍是笑嘻嘻地迎過去，笑道：“本官置了美酒歌舞，顧公若是無事，不妨一同賞之？”

顧茂自是知曉城外之事，心中對楊恭的人品感到唾棄至極，但想到自己一族正借居在此，便也只得暫且忍下。

又思及顧十風為顧萱采藥之事，唯恐楊恭不悅從中刁難，這邊略一思忖，便強笑應了邀。

———

這天，待顧十風等出城後，楊恭便遣了楊瑩前來尋顧萱散心。顧萱會心一笑，欣然而應,至此，楊瑩便常常來尋她，顧萱也不惱，便都應了。

顧微去南陽也有一個月了，至今都無捷訊傳來，也不知情況如何。顧萱靜立在梅樹下，輕嗅著梅香。花期仍在，卻不知故人如何。

阿福來到她的身側，對她附耳低語了一番。

阿福說，珠雲的姐姐竟是不願離開！

顧萱清秀的眉頭微皺，心下詫異。

這其中約是有什麽隱情罷。

顧萱想了想，朱唇微抿，對阿福道：“許是有些誤會，這樣，你去尋了珠雲的母親，問她要個信物，再去尋她，若是她再不願，那就罷了。”

“是。”

待阿福的腳步聲遠去，顧萱又在梅樹下站了會兒，這才吩咐著婢女回去。

“美人——美人——”

才至曲廊，便聽見那調皮的雀兒咋呼而喚。

顧萱腳步一頓，對著籠子好奇道：“美人？你這是在喚誰呀？”

似是聽得懂她的話語般，那彩雀兒先是歪頭沈吟了番，這才又對著她撲騰著翅膀，咋呼道：

“美人——美人——”

婢女們掩唇而笑，一人道：“女郎，它這是在喚您呢。”

顧萱抿唇笑道：“你們誰教的它？”

婢女搖頭而答：“並無，許是聽了誰說什麽，它自個兒就給記下了。”

“美人——美人——”

這時，那雀兒又沖著她咋呼了起來。

“倒是有些趣兒。”顧萱笑了笑，便吩咐著回房。

身後，那只彩雀兒一直撲騰著翅膀沖她的背影咋呼著。

這天傍晚，阿福神色怏怏地來到她的身邊，悶聲道：“女郎，她還是不願離去。”

顧萱微怔，“即是見了信物，為何還是如此？”

阿福咬了咬唇，俯身跪坐在顧萱身側，道：“她說即是她家人護不住她，那她便尋個能護住她的人，如今他們都有依可靠，有望所指，那她便也就放心了。如今，她放心不下的，是這太守府中的榮華與富貴。”

說到這裏，阿福突然神色憤憤道：“女郎，您不知，她竟是托我將這番話轉告給她家人。她如此地貪圖富貴名利，珠雲若是知道，定是要傷心了。”

顧萱秀眉微蹙，良久未語。

半響，才聽她對阿福道：“既如此，那你便依她所囑吧，將她托於你的話，原本告知她家人。”

話語間竟是帶著淡淡的哀傷和惋惜之意。

阿福不解，疑惑地看向她。

卻只見顧萱突然道：“你退下罷，容我靜靜。”

“是。”阿福咬唇而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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