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了顧十風之言，初施針那兩日，顧萱整個腦袋都是昏沈、疲憊的。直到第三日，這種狀態才略微好些。

這日，消失了好幾日的珠雲回來了，只是，她怏怏無采，遠沒了昔日的活潑。見她如此，顧萱便也沒追究她擅自離開的事。

然，她卻是好幾次面對顧萱時皆欲言又止。

顧萱想了想，終是將她喚道跟前，問道：“你這幾日去了哪裏？怎如今這般憂愁不樂？”

珠雲與阿福面面相窺，躊躇片刻，珠雲突然咬唇跪在顧萱跟前，泣聲哀求道：“求女郎幫幫奴。”

見她突然如此，顧萱不由眉尖微蹙，“你這丫頭，何事也不說清，教我如何幫你？”

珠雲連忙止住哭泣，對顧萱道：“奴這幾日，本是外出尋親的。奴本是豫州人，幼年時被人拐賣，眼下暫居豫州，便想拿著幼年貼身之物查上一番的。因怕女郎不允，這才擅自離去。這幾日，幾番打探，終於有了結果。”

說道這裏，她的眼淚又止不住流了下來，她泣聲道：“原來奴也是富裕人家之女，奴還有一胞姐，可卻被太守強擄了去。奴的家人抵抗不從，卻皆被太守讓人打成重傷，奴的兄長和父親，重傷之際，還被，還被太守下令逐出城外，扔進了亂民堆中。”

她嚶嚶地哭泣著，“若不是奴早到一步，奴的母親可能就殘喘而亡了。女郎，求您幫幫奴吧，救救奴的父親和兄長。您不知，那城外的亂民，如今皆是食人肉而生。奴的父親和兄長如今重傷在身，只怕用不了幾日，便會被他們給分食了。女郎，求您幫幫奴吧——”

食人肉生！

顧萱用手壓住胸口，強忍著不適，蹙眉問向珠雲：“你是如何得知城外之事？”

聽顧萱這麽一問，珠雲哭的更加厲害了，她抽泣道：“不瞞女郎，奴曾重金賄賂過城門小吏，得以上樓一觀。那城外之景，簡直就是人家地獄啊！奴瞧見、瞧見有人從婦人的懷中將孩童搶走，活活丟入那滾鍋之中，不到片刻便被撈起哄搶而食！”

顧萱和阿福的臉色刷地一白，阿福更是快步走向門外，俯在廊上幹嘔了起來。

只聽珠雲還在說道：“奴聽小吏說，那些亂民吃完樹根，草皮，無物可食後，便將那些剛死不久的人給分食了。再後來慢慢地，他們就開始將弱者和病者宰殺，以裹腹.....”

顧萱委實不敢再聽下去，便擡手將其制止。她微微喘著氣兒，好一會兒才回過氣兒來。

“女郎，快喝口茶水，壓一壓。”

顧萱點了點頭，她接過阿福遞過的茶水，輕呷一口，問向珠雲：“快起來吧，你母親如今怎樣了？”

珠雲在阿福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她擦了擦眼淚，說道：“奴找了一家庶民，給了銀錢，托他們代為照料。”

顧萱微微頷首，她看向珠雲，安撫道：“你別急，容我想想。”

“是。”珠雲伏在阿福肩頭，漸漸止了哭泣。

顧萱靜靜地跪坐在榻上，幾上是一杯涼透的茶水。阿福和珠雲靜靜地立在一側，生怕將她打擾。

“去請顧十風來。”

好半響，顧萱突然這麽說道。

“唉！”阿福率先反應過來，便連忙應道，她捏了下珠雲的手，快步出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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