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相視一笑，詢問道：“女郎，我們去樹邊？”

“好。”

來到樹下，聞著幽幽的梅香，顧萱不由伸出手來，摸索著壓下一根枝椏，纖細的蔥指輕輕地撫摸著花瓣，一朵又一朵，她眉尖的笑意肆露，湊上鼻去，把梅嗅。

滿足一笑，輕輕地將手中枝椏放開。

“女郎，既然喜歡，何不折下？”婢女不解的問道。

“這是它生命最美的時候，因為喜歡，所以才更要去愛護它，倘若將其折下，那被折下的花就沒了生命，開的也就不美啦！”顧萱立在樹下，靜靜地仰望著一樹紅梅，眉尖恬靜的笑意竟是比眼前的一樹紅梅還要璀璨。

王瑜靜靜地駐足在曲廊的一端，將院中的畫面收入眼中，眉眼不覺染上笑意，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

回去途中，顧萱問婢女：“你們叫什麽名字？”

她們侍候她一個月了，她不曾問過她們的名字。

婢女們一笑，聲音清脆的婢女道：“奴叫珠雲。”

“奴叫阿福。”她的聲音比較沈穩。

顧萱淡淡一笑：“真是好名字。”

得到她的讚賞，婢女們眉開眼笑，珠雲道：“這名字，是七郎取得呢！”

顧萱來了興致，問道：“你們以前就跟隨在七兄身邊嗎？”

阿福搖頭：“我們以前是在夫人身邊侍候，後來七郎外出周游，夫人便將我們賜給了七郎。”

顧萱微微頷首，一路不再交談。

是夜，顧微著人前來傳話，說是要在豫州暫停一些時日。

這日，恰逢周游至此的顧氏支系子弟顧十風來到豫州尋顧微，顧微便遣了他前來為顧萱調理身體。

顧十風在醫術上頗有造就，然卻喜愛周游，拜訪一些有名望的山野名醫，以完善自己的醫術。

這天，顧萱靠在窗前的軟榻上任顧十風為她施著針，珠雲在一旁為她誦讀著詩經。

“.....予美亡此，誰與獨旦！夏之日，冬之夜。百歲之後，歸於其居！冬之夜.....”

這是《唐風葛生》中的一首悼亡詩，顧微來的時候，珠雲正在誦讀此詩。

詩中的無奈與孤獨讓睡夢中的顧萱不覺中流出了眼淚，顧微蹙眉，令珠雲重換一首。

顧十風隨著顧微出了屋，兩人走到回廊中。

“如何？”顧微詢問著顧萱的狀況。

顧十風微微搖頭，“那毒太過霸氣，雖可解，但畢竟已在體內入侵數年，若想將體內毒素排除幹凈，需每隔一日便施針放血，如此，需三個月，期間，不得勞累，不得情緒波動過大，如此靜養。”

顧微蹙眉：“眼可愈否？”

顧十風如實道：“這就要看她的造化了，畢竟那毒素在體內積存太久，眼睛又是最脆弱的地方。不若，那只能是扁鵲華佗在世，看有無對策。”

聞言，顧微不由看向顧萱所在，這時，卻又聽顧十風說道：“我替她切了脈，發現有人一直替她壓著毒性，這種毒每隔一段時日便會發作一次，患者將渾身經脈抽絮，痛苦不堪。早些年，這毒還是可以解的，但不知為何，那人卻未直接幫她解毒？”他這般說著，眉頭深深地看向顧微，好似在等他答覆。

然，顧微卻並未給他答覆，只是那緊抿的薄唇，和冷冽的眸色，告訴他，此刻的顧微正壓抑著滿腔的怒氣。

好一會兒，顧微的情緒才平靜下來，他蹙眉在廊中行走幾步，看向顧十風，不甘的問道：“除此，別無他法？”

顧十風誠然而應。

顧微深深一嘆，囑咐道：“此事不可洩知他人，包括她自己，在她痊愈之前，你便隨她而行。”

顧十風眼中閃過一抹詫異，隧一禮領令。

這天傍晚，顧萱在一道琴音中醒了過來。

那琴音時而悠揚清越，時而如泉水潺潺流淌，宛如夏日林間的清風流泉，讓人的心情也不由地跟著清爽了起來。

“女郎可是要出去走走？”見顧萱怔怔地望著琴聲所傳的方向，阿福上前來為她穿著鞋襪。

“是何人在彈奏？”顧萱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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