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三章 鹹魚無心(二合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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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強制成為殘障人士的謝昀沈默了:“哪個網站。”

他會自己去搜索,他是個可以自力更生的總裁。

謝遠快哭了,還好現在很黑,看不清李聞川的臉,他就在心裏保佑李聞川一定不知道那是什麽。他壓低了聲音祈求謝昀:“你也可以當啞巴的,哥。”

謝昀:“……”

黑下來之後,臺上又重新出現了燈光,江寒聲和李聞川兩個專業的演員在燈光出來的一剎那調整好了面部表情,並且默契偏頭微微一笑。

成卞講著自己的一些心路歷程,一些影評人在記錄。

就是他不小心瞟到了自己電影的男主,端坐著臉上洋溢微笑,活像個菩薩。

成卞拿著話筒緩緩說,心下一個沒留神脫口而出:“我原本在拍攝的過程中,看到大漠的風景就想到了菩薩。”

成卞:“……”該死的。

影評人:“???”

這難道是什麽靈光乍現,是大漠的什麽風景能夠讓成卞想到菩薩?聽說最近娛樂圈不是好人篤信佛教,成導的這部片子裏面還有宗教的因素也未嘗不可。

平添了一份神秘感和幻想的氛圍,對電影的期待又多了幾分。

看到場內的影評人一會兒迷茫,一會兒恍然大悟,一個個眼睛瞪得像銅鈴,裝滿了期盼的光彩,成卞現在就很想一鐵鍬去把江寒聲給埋了,幹嘛笑得那麽無欲無求,弄得他嘴瓢。

話已至此,難以挽回,成卞又多說幾句扯開話題,在掌聲中關燈,電影緩緩開幕。

李聞川現在坐著不敢動,他餘光能夠看到謝昀把手機調了夜間模式,正在搜索《朕說不可以》。雖然他打成了“正說不可以”,可現在的大數據推送,立馬就能把正確答案推到面前來。

頭疼,就非常疼。

電影的開頭是一片蔚藍色的湖,澄澈、透明,可能是獨有的地理構造和光線的原因,湖水平靜得宛若巨大的鏡子,天空裹挾著雲朵攬鏡自照,靜謐美好。

一些人發出了喟嘆之聲,在電影的光線下,有些人在點頭,顯然被成卞高超的拍攝手法所折服。

李聞川裝模作樣點頭,他看到謝昀搜索出正確的界面了,所以他更像投湖。

該死的,這篇文最近寫了什麽來著?腦海中快速翻找相關劇情。

自打上次被他舉報之後,作者就用了更加收斂實則狂放的寫法,裏面經常可以看到“幾把”、“N籽”、“臍橙”這樣的字樣。

可是具體有說什麽嗎?沒有,主角不過是說“想要臍橙”、“我想臍橙”而已!

想吃個水果又有什麽錯呢,評論區下面全都是對這位作者的敬重。

在這個脖子以下不可以出現的時代,作者用他樸實無華的手法為他們盡所能地描繪出了最生動的畫卷,這怎麽能不讓人感動?年度十大感動網文人物,她必須在場!

李聞川咬了咬下唇,心中有些疲憊。

謝昀翻看了幾章之後,摁著手機屏幕的手陡然發力,從那彎曲的弧度和輕微的抖動可以看出,當事人內心是有多大的震驚。

立馬退出界面,打開微信發消息質問謝遠:“你不是李聞川的毒唯嗎?為什麽會看這種小說,你不純潔。”

謝遠反駁:“哪裏,我是舉報好嗎,看一章舉報一章,我是個有尊嚴的毒唯。”

謝昀:“……你為什麽要看?”

謝遠:“這個不重要。現在他們倆在一起了,我舉報就不太地道了,哥,你就當我剛剛什麽都沒說,你什麽都沒看見,我就是口嗨,請原諒我。”

謝昀氣笑了:“那你倒是還我一雙沒看過的眼睛。”

謝遠:“【給大哥拜早年.JPG】”

謝昀現在盡可能不去看李聞川那邊,看到人他腦子裏就會有馬賽克,這種感覺很不好。想教育謝遠,又念對方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他不能如此不講道理,整個人陷入了思維的惡性循環。

江寒聲則是正坐著一直沒動,他留意著李聞川的動靜,對方認真看著電影屏幕,仿佛已完全被帶入。

應該沒什麽問題吧?他想。

在謝遠說出那個名字,他心都要跳出來了,還好他從來不是個情感外露的人。看李聞川的表情,也一直沒變過,是不知道這回事了。

他下一個視頻以及剪輯了百分之八十,確實那個棠花網站能給他帶來不少靈感,簡直打開了通向極樂的大門。

不少從未見過的姿勢他都跟著文章仔細研究了一番,長見識,比以前的話本子方法多了不少,就是沒有插圖,還不夠傳神。

電影進度緩緩推進,有些人已經熱了盈眶,註意到有女士在擦拭眼角,李聞川福至心靈,按壓自己的眼角,眼裏有一汪泉水在打轉。

任誰看了都會感嘆,這是沈浸了。

其實並沒有,哭而已,他會演。這段時間他一直假裝看電影,實際上在註意江寒聲的一舉一動,他想,江寒聲雖然看耽|美小說,但還不至於去看同人小說吧,一定不會知道那本書是什麽。

趁著揩眼角的功夫去偷瞄,江寒聲看了他一眼,手伸過來悄悄握住了他的。

很正常,看來沒有什麽。

一場點映,高堂滿座,劇情在繼續,觀眾的情緒被高高吊起,隨著電影人物的一舉一動牽扯著心神,唯有四個人,他們個個正襟危坐,卻都心懷鬼胎。

光是看外表,就好比一塊山石,全然是個整體,十分和諧。但是細細將它區分開,就會發現這四個人是鑲嵌在裏面的化石,他們是有自己的故事,藏得深了些罷了。

電影上緩緩升起字幕,滿座的掌聲,一些影評人眼眶是紅的,部分女生看樣子是哭過了。

白露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出現在這種級別的大銀幕上,還是女主,她應該高興的,可是抽離這個角色之後,從觀眾的角度回首,她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找到江寒聲的身影,發現這個男人一臉淡然,他居然沒有哭。

他沒有心!

趁著他和別人打招呼的時間,白露悄悄挪到了李聞川身邊:“李老師,上次對不起啊,是我想岔了。”

萬事先道歉,換個人可能都不會有李聞川這麽大度,人家是手下留情放過了她。

李聞川頷首,他看白露這人,總是透露著一股傻氣,怪有趣的。

想說些什麽,就被白露截斷,白露看了下四周,壓低了聲音:“李老師,你怎麽會喜歡上江老師那種人啊?”

李聞川:“???”

白露:“電影那麽感人他都沒哭,他好冷血,他沒有心。”

一本正經的語氣,李聞川都找不到反駁的點,畢竟人家是真心實意地認為。

“其實我也沒哭。”李聞川試圖給江寒聲挽尊。

白露看他的眼神變了,用“我理解我明白”的語氣繼續道:“你不用騙我,眼睛都紅了,多明顯啊。哎,李老師你太溫柔了,我怕你吃虧的,因為一般人遇到追自己的哪裏會發律師函。”

“……”

得,江寒聲愛發律師函這個事過不去了。

在白露眼中,李聞川自然是溫柔的,不計前嫌,不封|殺她,不穿小鞋,這樣的好人上哪裏找。江寒聲就不一樣,平時看著還好,拍起戲來比導演還嚴格。

重要的是演技吊打白露,白露學得再快也跟不上人家的速度,好幾次被江寒聲碾壓到爆哭。

本來存著的對江寒聲的旖旎心思,紛紛化作了痛恨。

所以看李聞川的眼神,就更加同情了。

李聞川不好解釋自己是裝哭成了這樣的,畢竟假裝對電影深入同時分階段哭泣,到現在紅眼睛消不下去很正常。他都不知道電影到底講了些什麽,滿腦子都是《朕說不可以》和江寒聲。

果不其然,一結束謝昀招呼都沒有打就先行離開了,還是謝遠招呼了一聲。

不打招呼也好,李聞川看著他也尷尬,面對面幹嘛,兩個人表面不在乎,心裏摳地下城嗎?

江寒聲過來時看到白露在和李聞川說話,他不知道白露和李聞川的那件烏龍事,對白露這個人還是比較欣賞,明明開始的時候演技爛得跟屎一樣,到最後竟然會有質的飛躍,很有前途。

當時成卞說白露是可塑之才,他真懷疑過二人的關系,畢竟成導單身了那麽多年,突然老樹開花又不是不可能。

發現在片場白露對成卞真的是又敬又怕才確定,這還真不是走後門。

出於欣賞,他笑著對白露說:“你很有天分的,期待下次合作的機會。”

沒想到白露聽到這個一陣激靈,表情都沒管理好,艱難扯著嘴角脫口而出:“我覺得不用了吧……”

江寒聲:“……”

“不不不,江老師我不是那個意思,您不要誤會,我就是覺得我自己還有很多東西要學,”白露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立馬狡辯,“您教會了我很多,可是我不消化還是升不上來,我想之後我回去報個班學習一下,這樣以後要是真的能合作,一定不會再讓您NG。”

話說的,光看表情都能知道她有多慌。

江寒聲沒有為難人的意思,客套幾句,各自分開。

之後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三十六年就荒灘》大爆,演員水漲船高,白露這個名字被很多人認識,在這個關卡,白露居然真報了個班,去學校裏進修了,還說自己學習這段時間不會再接戲,希望之後的自己能更好的。

影視界有人歡喜有人惋惜,白露沒有崛起,其他人就多了位置,白露也是個好苗子,不少導演有意接觸的,也有適合的角色,現在卻沒了機會。

她心裏是清楚的,學習對自己有好處,以前太浮躁了總想著傍個金大腿瀟灑過一生,這種思想太不好了。另外就是,她真的不想跟江寒聲再合作了,等她學習出來,圈子一定會變樣,江寒聲那麽高的咖位,哪裏輪得到自己。

抱著這樣的私心,多年後,一代視後在華國影視行業崛起,她演過很多戲,充實了不少人的童年。同時還跟兩大影帝的關系不錯,只是提到其中一位的時候,她就控制不住會亂飄眼神,特別是有人說還想不想合作的時候。

可越不想見到的總會見到,她太成功哪裏會遇不到故人呢。

再一次綜藝上,那兩個人以驚喜嘉賓的身份突然出現,其中一個看著白露笑了:“怎麽這麽久了,你還是沒有對象?”

白露:“……”

我恨。

——————

點映結束後,影評人各回各家,開始夜晚的工作——關於這部電影的一個中肯點評。

黎逍轉著手中的筆,凝神思考,在空白的A4紙下寫下他梳理的電影脈絡,關於一個時代的幾個平凡人,平凡的日子裏不平凡的人生。

他觸動很大,像是上世紀的人或事,翻來覆去被不少人演繹過,出彩的卻是沒有幾分。

或是抨擊封建禮教,或是專註於戀愛自由,總而言之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覆雜亦或是純粹。《三十六年》是一個純粹的故事,裏面的人有著最澄澈的感情,就像電影開篇的那一望無垠倒映著天空的湖泊。

主人公是下發到這片戈壁灘的大學生,來植樹造林,作為一個有文化有志向的大學生,定然是不樂意的,可隨著和當地人的接觸,他發現了比單純做研究更實際的存在,一個人也許真的能夠改變一段歷史,就像他,願意用這一生來改變這片土地,改變這片土地的人未來的生活。

可相戀的女友並不理解,在回城政策出來的時候積極奔波,她沒有一個人走,而是般他也疏通了道路,卻被拒絕。

“你這樣做值得嗎?誰又會記得你呢?每棵樹上又沒有你的名字,總會有別的人來做的,為什麽一定要是你?”

黎逍閉上眼,腦海裏都是那句——“這樣做值得嗎?誰又會記得你呢?”

世上有很多人都在默默無聞做這種難以回答的工作,也許不值得,是浪費大好青春,也許值得,畢竟如果誰都不願意去做的話,一切會更糟糕。

有人在替別人負重前行,我們不該忘記。

腦海中豁然開朗,就著夜色,黎逍開始奮筆疾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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