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恰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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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言看著窗外,忽然莫名的笑了,她把玩著手裏的花瓣枕頭,說:“你說的對,我總不能一輩子窩在這兒,我不是個逃避問題的人。本來以為他會幫我把一切都做好——可是男人總歸是靠不住的,還得自己把事情弄清楚。沁琬——”陌言笑容嫣然的看著沁琬,柔聲道:“我這麽一走,會發生什麽我自己都不知道,你還是個孩子,別想太多。去,讓你清伊姐姐把東西收拾好,過幾日就是雪頓節了,聽說,那是北狄最盛大的節日,要是我不去湊個熱鬧,著實不甘心。”

沁琬終歸是個孩子,陌言的話裏有話,她又哪能明白?只是聽到去玩,便高興的跑了出去。陌言看著她走遠了,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的消退,轉而看向艾葉,面色淡若止水。“如今我和個廢人沒什麽差別,我的事沒做完之前,還不想死,你叫上劉秦蒼術,再調些月樓的人來暗中護著,讓紫蘇守在梅城就行了,早些休息,明日就出發。”

須臾五日,那馬車就駛進了蘇城,明日就是雪頓節,蘇城裏頭張燈結彩,各色的絹紙燈籠掛滿了,沁琬孩子心性,頭個兒把腦袋從馬車裏探了出去,指著這個那個,說道了好一陣子,方才縮了腦袋進來,問道:“陌姐姐,我們是不是今天就在這兒睡覺,不用睡馬車了啊?可是這麽多人,我們有地方睡嗎?還有,我們是不是要在這兒玩一陣子啊?”

陌言但笑不語,倒是艾葉接過話茬,說:“是,是,是!有你蒼術哥哥在,我們什麽都不用擔心,走嘞,和姐姐下去玩去!”

看著兩人跳下馬車,陌言也攙著清伊下了馬車,此時陌言一身湖色留仙裙,一支翡翠步搖,本該是個笑容嫣然曼妙佳人,卻是無端讓人生了幾分懼意。

陌言把著一盞瓷杯在客棧房裏好久,直到暮落。

“公主,該用晚膳了。”蒼術輕叩陌言的房門,恭敬的道。

半晌,聽見陌言說道:“門沒鎖,進來吧,我有話問你,”蒼術聽後,便推門而入,垂首道:“公主有什麽吩咐?”

“如今在外頭,你也莫一聲一聲的公主叫,免得無端給我找來禍患。白瑉到哪兒了?還有,景胭究竟是怎麽回事?”

“白瑉已經在蘇城外三十裏處紮營,明晚一定會進城。至於景胭,據說那天二夫人逝世,告訴景胭她並非她的生女,又偶遇了北狄當時一個撫養過小公主的老嬤嬤,那老嬤嬤一口認定她是小公主,並將她帶進皇宮,結果,沒想到——她真是小公主。”

“居然有這般巧合的事,這也是新鮮。若不利用她做點什麽,實在是對不起愫愫!”陌言將手中的瓷杯扔到地上,嘴角勾一抹冷艷的笑意,道:“走,沁琬肯定餓了,明晚等著看好戲。”

蒼術搖搖頭,他好像又回到了六年前,那時候的君陌言也是這般,領著積蓄了十年的人馬,沖進西羌皇宮。

雪頓節不過是眨眼的功夫便到了。

這是北狄為了紀念狼王而建立的一個節日。據說,當年的北狄開國皇帝,在最後一戰的時候被困在了雪山之中,正是銀狼王率領狼群,挽救了整個戰局,也造就了今日的北狄。故事的真假倒是沒人追尋,但這個節日卻是熱熱鬧鬧的保存下來。

這一日北狄不會點火把,而是會掛滿燈籠,年滿十六的姑娘們也會出來,將繡了十多年的荷包扔給中意的男子。男子白天會去狩獵,晚上將會把最好的獵物擺在跟前,等著那些個姑娘們看看,誰才是真正的勇士。

而今年由於北狄公主回國,這一切就做的更賣力了。

陌言一行走在了街頭,艾葉將景珞和白瑉也帶了過來,陌言估計的沒錯,這時候他們絕不會放棄進城來打探虛實的機會。

“珞,瑉王,你們好啊!”陌言嫣然笑著,淡然的掃了一眼白瑉,便走到了景珞的身側,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瀾。這無端讓白瑉生了一身的汗。

他慢慢的走到了兩人的後頭,此時的陌言,做的是已婚婦女的打扮,右邊立著景珞,左手牽著沁琬,身後跟著清伊一眾,多和諧的一副畫面,白瑉苦笑了一陣,聽到周圍的人說:“聽說今晚公主會選駙馬,不知道那位勇士好福氣能夠娶到公主。”

“是啊,這公主竟然在西羌那麽多年都不知道,他們說公主是西羌第一美人,看來如今應當是我們北狄的第一美人了吧!”

“那不過是別人挑剩下的,你們難道不曉得,西羌那個瑉王,就是被戴了頂綠帽子的那個,娶的就是公主,也正是他撞見公主正與段相爺好的。”

“那是瑉王沒福氣,看瑉王那面相,就不是命長的人。”

“你又沒見過瑉王,你這麽知道他不是個命長的人?”

“哈,這你都不知道?瑉王連個女人都守不住,還守的住江山?不過就是背後做點陰謀詭計,哪裏成的了大事?不是被景王壓的死死的?”

那群人越說興致越高,本是在說公主,卻將白瑉引的一肚子的怨氣。陌言不著痕跡的笑了笑,她回過頭輕聲道:“瑉王,你快些啊,聽了這麽久的墻角,也該往前頭去看看了,珞,你說是吧?這些個花燈,也不過如此呢。”

景珞笑而不語,白瑉臉色白無血色,眸子裏的陰鷙愈加愈多。

就這麽就沈不住氣了?陌言笑容更加艷麗,她看著沁琬,說:“琬兒,喜歡那個燈,叫後面的那個臉最白的幫你買,他袋子裏的銀子可多了。”

哪知沁琬搖頭搖得堅決,說:“我才不要呢,他一看就是個命不長的人!”

這丫頭也是現學現賣,陌言拍了拍她的頭,取了個烏龜模樣的花燈,送給了白瑉,那模樣,滿是輕蔑和不屑。

白瑉惱怒的將龜燈拍倒在地,狠狠的踩上一腳,甩手而去。

“陌言,你又是何苦呢?逼著他去投靠段岱?”陌言看著景珞笑了笑,道:“須知道,我殺了他易如反掌,只是,不讓他身敗名裂,如何對得起君家的將士?”

陌言笑了笑,轉頭欲走,卻不料,那燈火闌珊處,竟是這般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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