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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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星洲仍沒有關閉視頻鏈接, 所以，他們也跟隨著他的動作，看到了來人。
一個穿著平凡，神情呆滯的年輕人。
他看上去像一個智障，這不是罵人，而是客觀形容，智商不高，反應遲緩, 需要受到照顧的特定人群。
但是此刻，他一個人, 孤身, 出現在仲家祖宅核心區域, 哪怕他看上去像是一個傻子，也沒有人會覺得他真是一個傻子。
甲一皺了皺眉，將對方的圖像保存下來, 順帶將未曾解鎖的晏雄團夥裏的最後一人給解鎖了，一個沒有犯罪記錄，從未出現在其他場合的非正常人。
幾乎在鄭星洲出現在蒼旭面前時，他就開始往後退，以一種與他外表不符的敏捷往後退。迅速的消失在了鄭星洲身前，也消失在了鏡頭前。
直覺撓了撓頭, 揮著的手還停在空中, 但身前已經空蕩蕩的一片，沒有絲毫痕跡留下。
出人意料的發展, 甚至帶了幾分戲劇性的效果，讓仲煜城在覆雜情緒中，找到了幾分熟悉的感覺。
“他跑了。”仲煜城一本正經的提醒他。
直覺收回手，看了眼仲煜城，露出幾分委屈的模樣。
【壞家夥，你還不出來？】直覺小聲哼唧著【傻子被我嚇跑了。】
理智沒出現不是因為他想看戲……
雖然不知為什麽，直覺總能在某些特定時候給他上演一場令人驚訝的大戲，但他沒出現真不是因為他想看戲。
而是因為……
【你還有用。】理智冷靜的回答。
他提醒直覺【你不要被仲煜城現在的表演騙了，你再不和晏雄他們會合，估計就見不到他們了。】
【我才不會被他騙了呢，我只是……】他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委屈【想和他多聊幾句。】
理智發自內心的不解【沒人讓你掛斷視頻啊？】
直覺的聲音瞬間精神了起來【我能帶著他去見晏雄他們嗎？】他甚至麻溜得得寸進尺【我能帶著他去見夜梟他們嗎？】
理智並不驚訝，甚至還能張口就來【只要計劃順利，在我出現之前，你開心就好。】
【我最喜歡你啦！壞家夥！】他歡呼雀躍的脫離了潛意識，因此也錯過了那一團小小的白霧團子裏一閃而過的情緒。
我也很喜歡你這麽愚蠢的模樣。
雖然直覺只是想和仲煜城多待一段時間，出於單純的戀愛腦而不想掛斷視頻。
但理智也毫不懷疑在接下來的時間裏，直覺會展示出怎樣的碾壓般的力量，震懾視頻對面的仲煜城。
這並不令人意外，因為單就他們的目標來說——帶著鄭星洲，作為罪魁禍首，從一片混亂的S1星球順利脫身，這個SSS級難度系數的目標來說，唯一成功的可能性只有直覺，他過於強大的力量才是一切順利的保障。
而在另一方面來說，動物在求偶時都會習慣性的展示自己的力量，來讓他心儀的對象知道，他是最好且唯一的選擇。
所以，理智安靜且耐心的等待著，等待著一個被震懾了之後，識趣的打消其他想法的合作夥伴，來和他一起完成執念。
直覺看上去又恢覆了元氣滿滿的模樣，他朝仲煜城露出個笑容：“我們可以一直視頻到理智出現為之呢！”
他看了眼遠處，伸手在屏幕上操作了幾下，發起了視頻邀請，才繼續對看上去有些不明所以的仲煜城繼續道：“我想和你多待一會，理智難得的好說話，一定是被我的真情感動了。”
仲煜城沈默了片刻，覺得如果理智是K的話，那對方一定是因為有利可圖，而不是因為被打動了這種不切實際的原因。傑米噠
直覺的星卡閃了下，跳出了另一個視頻。
在亂糟糟的器械背景前，是頭發亂糟糟的木頭，他看上去對出現在屏幕上的鄭星洲並不意外：“K？”
直覺操縱了下，讓木頭和仲煜城互相可見，才撓著頭苦惱道：“傻子他跑了，你讓他回來。”
木頭拉過另一個通訊器，低聲說了些什麽。
仲煜城的目光從他身後作為背景的正在運轉的器械上轉過，問道：“是那些東西阻止了超能武器和地面的聯系？”
直覺的眼神看上去比他還迷茫：“可能是吧？”
他和仲煜城對視了一眼，仲煜城迅速了解了原因：“K給他的？”
木頭溝通完了，才插進了話題：“蒼旭沒回覆。”他看上去沒在意這件事：“估計他去找頭了。”
直覺又撓了撓頭，看了眼遠方，有些輕微的苦惱：“那我過去找他們吧。”
他朝似乎早已確定的目的地走去，慢吞吞且毫不著急，還能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仲煜城搭話。
雖然都是一些沒有營養的廢話。
“仲煜城，這個風格還滿好看的……”
“仲煜城，你還難受嗎？”
“仲煜城……”
仲煜城低頭看了眼甲一的報告，批覆了一行字遞回給甲一，嘴上也敷衍的回應著他的話。
氣氛達成了微妙的融洽。
在提防和試探中，居然還有了幾分溫情脈脈的意味來。
哪怕直覺走得再慢，他還是走到了出口處。
出口處的暗衛和仆從多了些，但無一例外都在他的靠近下，變成了如臨大敵的僵硬雕塑。
從甲一和主臥旁邊的暗衛的聯系得出的結果來看，他們並沒有出現什麽後遺癥，除了因為過度緊張和害怕導致的手腳痙攣之外，沒有受到其他的影響。
當然同時，他也得到了一份有理有據的報告——《鄭星洲能力評估以及反饋》。
這份不算長，甚至可以說短小的報告裏，除去些許對鄭星洲的客觀評價之外，餘下都是強烈的個人情緒：強烈建議保持安全距離，避免出現在他面前，以及對方根本不是正常人。
甲一在最後那句話的感嘆號上停留了幾秒，想，我們不僅知道這一點，而且連家主都變成了非正常人。
他沒有將這份報告遞交上去，鑒於家主的表現來看，他相信，他們之間最清楚對方能力的人應該是家主本人。
晏雄沒想到，在目送蒼旭步履緩慢的離開之後，他還沒來得及暢想對方在危機重重的仲家祖宅的英勇身姿，先看到了跑的飛快好似後面有人在追的蒼旭。
他那模樣不僅不符合他想象中冷酷的高手形象，甚至使他貼近了自身外表所表現出來的模樣。
左邇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他收拾起東西，準備帶著蒼旭轉移。
雖然知道蒼旭不會回答，但晏雄還是問了問：“蒼旭，你遇到什麽了？”讓你這麽恐懼？
他看了眼他的身後，安靜到一陣風吹過都會留下痕跡，空蕩到廖無人煙。
“跑。”
晏雄翹起的腿一頓，一時沒反應過來，是誰開口了。
左邇拽了他一把，示意他跟上，蒼旭走在最前面，帶著他們往安全的地方快步走去。傑米噠
“K？”晏雄看了眼身後，語氣有些猶豫。
左邇毫不猶豫：“蒼旭面對對方都只能選擇跑，你還想回去？”他停頓了下，語氣肯定：“K肯定不會出事，等會我聯系下……”
他聲音突兀的停頓了，因為最前方的蒼旭停下了腳步，他的反應看上去很強烈。
一把秀氣的小刀不知從哪裏出現，握在了蒼旭手上，他目光直勾勾的看著遠方，並沒有擺出什麽姿勢，只是握緊了手裏的刀，等待著。
左邇往後退了一步，晏雄被他攔著往後退了一步。
前方一片寧靜祥和，但在他們眼裏帶了幾分風雨欲來的意味。
幾乎是很快，一陣腳步聲出現在他們耳邊，輕快的，歡喜的，稍微有些沈重的腳步聲。
左邇左手一抖，握緊了激光沖擊器，瞇起眼等待著。
晏雄摸了摸袖子裏的卷煙，有點想再抽一根。
腳步聲越來越近，寒毛直立，空氣凝聚，心臟加速，血液流動加速，呼吸頻率不自覺的降到了最低……
“鄭星洲？”晏雄下意識的抖出卷煙，抽了口，看著空蕩蕩的前方，做出了反應。
鄭星洲？這個名字在左邇腦海裏轉了一圈，還沒來得及做出相應的反應。
雖然也跟他承受著相同的可怖感受，但楞是顯得輕松自如的晏雄似乎知曉他未說出口的疑惑，提醒他道：“就是那個讓我把危險級別提高到S極的鄭星洲，能以眼殺人的鄭星洲。”
曾經近距離感受過心臟將要被捏爆的晏雄，在這一次對方隨意的壓力下，顯得游刃有餘。
左邇反應了過來，記憶回轉到了幾個月之前，與卞巫的第一次接觸裏，因為不常出現而被他們遺忘的對象。
鄭星洲晃晃悠悠的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裏，他看上去與當前環境格格不入，好似出來踏青一般，即無擔憂，也無計劃，充滿了好奇和興奮。
他晃呀晃，最終停在了一個微妙的距離上，前進一步就是暴起的蒼旭，後退一步就是撒腿跑了的蒼旭，他站在臨界點上，隨意的掌控了整個場面。
“傻子，你跑什麽？”
直覺倒打一耙之後，又恍然大悟的道：“哦，你被嚇到了。”
接下來，仲煜城看到了當時並不能理解，但在許久之後，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的場景。
在他新得到的能力視野裏，他看到原本同化著周邊弱小生物的龐然大物緩慢得改變了呼吸的頻率，收縮著自己散逸的精神力，並變成了另一個維度上的存在，如果說之前，它與那些弱小的生命體存在於同一個世界，那麽在它改變了呼吸頻率後，它們變成了一個平行線，雖然存在同一個坐標點上，但永遠無法交叉，也無法影響的兩個世界。
那團精神力仍然龐大，弱小的生命體也仍然弱小，但他們不再會因為對方的一個呼吸而死亡，而對方也不用在收斂自己的精神力，肆意的舒張著。
那個場景看起來有點可怕。
但看不到那個場景的眾人卻只感到有什麽消失了，原本的壓制不見了，對方看起來並沒有那麽可怕了。
蒼旭手上的小刀不見了，他走到了鄭星洲旁邊，露出個笑。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現在的場景似乎很好理解？
晏雄和左邇交換了個眼神，沒來得及開口。
直覺自然的招呼著他們：“走吧，時間緊張，我們要準備離開了。”
晏雄沒動，左邇也沒動。
直覺撓了撓頭：“你們不是來接我的嗎？”他看了眼遠方：“時間真的不多了。”
晏雄試探著開口：“我們是來接K的。”
直覺點頭，伸手牽著蒼旭，朝另一個方向走去：“對啊。”
晏雄他們跟上了他：“所以，你就是K？”
直覺走得不快，但目的地似乎十分明確。
“我不像嗎？”直覺反問了一句。
晏雄看了眼左邇，左邇想了想，用了比較委婉的詞：“跟之前不太像。”
不知道為什麽，鄭星洲選擇的路上都沒有其他人，以至於一路暢通，讓晏雄心裏升起了幾分嘀咕。
他嚴重懷疑不是沒有人，而是被鄭星洲清場了。
遠處的武器交接聲，清晰了幾分，顯然他們離小漢宮不遠了，換句話說，離S1星球上的混亂前線也不遠了。
直覺朝著自己的目標前進著，並沒有在意遠方的流血與死亡。
直覺停下了腳步，看著天空。
晏雄看了眼不遠處的炮火和屍體，小聲道：“怎麽選了這麽個地方來停靠星艦？”
沒人搭理他。
直覺在跟仲煜城搭話：“小寶貝，我們又要好久不見了……”
直覺長籲短嘆道：“下一次見面之後，我就該消失了……”
仲煜城抓住了一閃而逝的重點：“他會比你先消失？”
直覺看上去沒想過這個問題，但他仍憑借著了解和直覺做出了回答：“他肯定會看著一切順利之後，才會消失。”
仲煜城想了想，這確實很符合K的性格，便轉移了話題：“看起來一切都很順利？”
半空中緩緩顯現出一艘星艦來，瞬間引起了其他人的註意力。
顯然它出現的太過突兀以及太過囂張，讓所有人都能監測到這艘星艦的存在。
直覺語調低了幾分：“真正的硬仗還沒開始呢。”他看上去並不在意仲煜城的試探：“星艦降落到S1星球之後，隔離開超能武器和絕對制空權的小玩意就該失效了。”
星艦緩緩下降，打開了艙門。
“貴族和星盟議會的憤怒也可以傾洩而來了。”直覺語調平平，即無擔憂也無興奮，他更關心其他事：“小寶貝，我會想你的。”
仲煜城微微停頓了之後嗎，才開口道：“其實你不一定要離開。”
直覺走進了星艦，語氣隨意：“你又不想治好鄭星洲了嗎？”
在接踵而來的試探和攻擊之前，所有人都迅速的回歸原位，唯有鄭星洲仍百無聊賴的跟仲煜城談情說愛。
“我從未放棄過。”仲煜城語氣低沈：“只是……”他看著鏡頭對面的鄭星洲，他就像捕食前的猛獸，比以往更懶散，更提不起興趣。
“只是不該付出這麽大的代價？”直覺接過了話茬：“壞家夥說，你太畏首畏尾了。”
飛艇微微一震，緩慢升空，隨著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輕火力交織的覆蓋網，顯然那些超能量武器的蓄能時間阻止了它們立刻留下這艘星艦的意圖。
直覺看了眼駕駛艙的屏幕，覆雜又繽紛多彩的火力網顯示在屏幕上時就好似一個絢麗的煙花，美而且致命。
但他沒急著做什麽，而是繼續跟仲煜城道：“我有點舍不得你，有點舍不得這個世界了。”
仲煜城心中一動，安靜的看著對方。
直覺長嘆了口氣：“有時候，我會忍不住想問，為什麽只能是他呢？為什麽不能是我呢？為什麽不能共存呢？為什麽一定要是他呢？”他語氣平靜，不像是在問仲煜城，倒像是在問另一個人：“他有什麽好？他既平凡又懦弱，甚至沒有一點可取之處，沒有理智的智慧，也沒有我的強大，連活下來都是依靠理智的施舍，弱者不應該臣服強者嗎？”
他看著那朵煙花炸開，絢麗到極致，在星艦上留下無數傷口，屏幕上蹦出了一個緊急提示，被左邇關掉了。
星艦仍在朝著外太空行駛而去。它已經在一定的高度上了，足夠讓屏幕上顯示出底下正在蓄能即將發射的高度反應能量團，跳出了新的提示，顯示生存可能性為零。
更不要說身後綴著的密密麻麻的正規軍星艦，顯然最後殘存的用來拖延時間的類人生物已經全軍覆滅。
直覺看了一眼，收回了眼神，繼續道：“我開始不明白為什麽，後來……”
“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麽？”仲煜城問道。
直覺看著他的神情有些艱澀，讓仲煜城想輕聲安慰他，讓他想告訴他，沒有什麽大不了，但是他最終只問了一句，明白了什麽，沒有說出其他的話。
無邊無際的高度濃縮的能量團從對空超能武器中發射而出，朝著這艘小小的星艦疾馳而來，帶著能泯滅一切的氣勢。
直覺仰頭看了眼。
仲煜城也看了一眼。
在萬眾矚目下，在無數緊密關註的探測器上，在直覺無所謂的一個眨眼間。
足以泯滅目前已知最高強度的能量團悄無聲息的消失了，或者不能說消失，而是好似被另一種層面上的絕對壓制給抹滅了。
比起一片混亂並不知曉發生了什麽但完全無法接受的政治家和科學家來說，仲煜城看到的場景就覆雜的多了。
他看到那個巨大的精神力飛快的呼吸著，將自己的頻率調整到了跟那片白光相似的頻率，然後，它吃掉了那片白光。
或者說，他把那個巨大的能量團包裹進了自己的精神力裏，然後白光消失了，只有那團精神力微不可覺的收縮擴張了一瞬，就好似他在消化它一般。
在那一瞬間，絕對的強大面前，仲煜城甚至開始懷疑，他們以往追求的那些東西有什麽意義呢？
面對這種超出常理的，蠻橫又可怕的絕對力量，一切人類本身的追求都變得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愛情？
與這個力量比起來，顯得渺小又可笑，仲煜城無法理解對方的腦回路，他是抱著怎麽樣的心情要死要活的喜歡他的？
面對一只能被輕易碾壓的螞蟻，卻仍願意跟他溝通？
哪怕仲煜城並不擅長心理學，也清楚，這絕對不正常。
是什麽讓他自我束縛？是什麽讓他維持著正常人的心態？（比起一擡手就能抹滅這種層次的力量來說，鄭星洲僅僅只是人格分裂，絕對可以說是一個正常人了。）是什麽讓他用弱小無數倍的人來完成他的理想？而不是直接直接碾壓過去？
仲煜城崩潰的世界觀還未來得及重組，驟然生長的野心還沒來的及發芽抽枝，就得到了答案。
那團恍如無法消滅，無法擊潰的精神力，在重新轉變成另一個平行線上的存在之後，迅速平靜了下來，幾乎停止了呼吸，保持著近乎安靜的狀態，消失在他眼前，這一切的發生都十分的自然以及迅速，既不驚心動魄，也談不上膽戰心驚，就那樣平靜的消失了。
而取代它的是另一股精神力。
一股穩定的精神力，他沒有之前那一個精神力龐大，就連體型都接近於正常人的水平，也沒有他那麽活躍，相反，它穩定到幾乎讓仲煜城以為他壓根不是活物。
仲煜城皺了皺眉，看向屏幕前神情冷漠的鄭星洲：“他怎麽樣了？”
“加速，左轉，加速。”
熟悉的語調讓左邇從震驚從回過神來，下意識的遵從了對方的吩咐。
理智的目光沒有從駕駛艙前移開，神情嚴肅，顯然並不認為一切已經結束了。
他沒有回答仲煜城的意思，不住的指揮著左邇，讓這艘破破爛爛的星艦在太空中，橫沖直撞，一直到趁著人們的震驚和無法接受，離開了S1星球的絕對領域，才看了眼屏幕。
屏幕前的仲煜城看不出神情，也看不出他潮起潮湧的內心。
雖然理智十分清楚，他在想些什麽，甚至他都可以猜測出對方劇烈的心理活動和落差感。傑米噠
“他需要消化一段時間。”秉承著對方作為一個合格的合作者，還有點利用價值的念頭，理智多說了幾句：“我們是意外，而你永遠不會變成這樣。”
仲煜城十分實際：“他沒事？”
在做出這種行為之後，他沒事？！與其說是疑問句，倒不如說是感嘆句。
理智看著他，就好似看到了曾經的直覺，野心磅礴，真是令人懷念：“你想得到什麽答案呢？”
“這種力量究竟有多強大，是否對人體無害以及，如何推廣到普通人群中。”
“有多強大，你已經親眼見證了，對人體無害這個應該沒什麽異議，至於如何推廣……”理智笑了下，帶著幾分惡意：“對我來說不難，但是對你們來說，很難，難到足夠開辟一個新的方向。”
仲煜城露出了沈思的表情，卻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仍拉回了原來的話題：“他怎麽樣了？”
理智沈默了些許時間，才開口道：“你可以發揮想象。”
“所以，這對你們來說，也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仲煜城十分冷靜的詢問道：“甚至可以說是需要付出代價的事？”
理智沒有接茬，轉移開了話題：“後續的合作，你想好了嗎？”
仲煜城沒有猶豫：“我會盡我所有的能力支持你。”他聲音裏帶上了幾分情意：“完成你所有的夢想。”
不用看，都知道他在想什麽的理智，沒有開口戳穿他，雖然他知道，雖然這其中可能有1%是因為他們之間的感情糾葛，但絕大部分絕對是因為，這個他驟然得知的新世界。
這意味著一個新的發現和一個徹底的新世界。
當然他或許壓根不在意這個新世界裏究竟誰才能成為真正的主人，他只在意，如何帶著人們走進這個新世界。
這是一個當權者面對可普及的超級能力的第一反應。
無可厚非。
雖然……理智有些苦惱，雖然他最初並不想將這件事暴露出來。
但是沒有辦法，他的時間不夠了，他沒有時間再去衡量後果了，他必須，在結束前，為星洲，除去路上的坎坷與不平，讓他成為他想成為的人，讓他看到一個沒有那麽多垃圾的星盟。
顯然，一個人是無法算盡整個世界的。
理智想，不知道融合了他和直覺的鄭星洲，還會不會因為他把仲煜城弄丟了而哭泣。
但是對於權力生物來說，愛情永遠排在政治和利益之後，這是他的天性。
他可以為此付出一切，自然也包括微不足道的愛情。
理智嘲笑著自己，對仲煜城道：“那麽，我們拭目以待。”
仲煜城心潮澎湃，然後就看到對方毫不猶豫的掛斷了視頻。
理智站直了身體，想，仲煜城實在不是一個合格的戀愛對象。
尤其在這個時代背景下。
【直覺，怎麽做你才會不喜歡仲煜城？】
【怎麽做？】直覺懶洋洋的聲音傳來【殺了我。】
他並不激動，聽上去在壓抑著什麽。那股爆炸的強大能量讓他陷入了難受的消化中，以至於無法提起更強烈的情緒。
【那星洲呢？】理智繼續問道。
【仲煜城沒通過你的測試？】直覺從這個問題裏聞出了幾分可怕的含義，他打起了幾分精神【就鄭星洲那個軟弱又擅長妥協的性格來說，我懷疑你威脅一下他就能讓他放手。】
【並不能。】理智否決了他的提議，並提高了話語中的不滿【星洲並不是你說的那樣。】
【他在某種程度上，是一個比你更好的人。】
【當然了。】直覺聲音又低了下去【在你眼裏，他壓根沒有缺點。】
【所以你為什麽要幹涉他喜歡誰呢？反正他永遠不會喜歡你。】
理智沈默了片刻，不是為了他的後半句話，而是因為他的前半句話。
【因為我擔心他受傷，我擔心他難受，我擔心他無依無靠，我不能接受這些事情發生。】理智冷靜的語氣下面蘊含著幾分波濤洶湧。
直覺失識趣的閉上了嘴，他現在真的很難受，沒什麽精神來面對一個瘋子。
【我不會讓這一切發生的。】理智重覆道【如果他無法不愛仲煜城，那仲煜城必須喜歡他。】
直覺語氣裏帶上了幾分趣味【人算不如天算，壞家夥，你有沒有想過，事情會越來越糟？】
理智思考了幾秒，肯定的回答【如果，一切沒有達到我的預期，那麽長痛不如短痛。】
他輕描淡寫的說出了可怕的話【喪偶比愛上一個混蛋好太多。】
哪怕直覺仍處於後遺癥中，他都忍不住為遠方的小寶貝祈禱了片刻，希望命運能眷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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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上去像一個智障，這不是罵人，而是客觀形容，智商不高，反應遲緩, 需要受到照顧的特定人群。
但是此刻，他一個人, 孤身, 出現在仲家祖宅核心區域, 哪怕他看上去像是一個傻子，也沒有人會覺得他真是一個傻子。
甲一皺了皺眉，將對方的圖像保存下來, 順帶將未曾解鎖的晏雄團夥裏的最後一人給解鎖了，一個沒有犯罪記錄，從未出現在其他場合的非正常人。
幾乎在鄭星洲出現在蒼旭面前時，他就開始往後退，以一種與他外表不符的敏捷往後退。迅速的消失在了鄭星洲身前，也消失在了鏡頭前。
直覺撓了撓頭, 揮著的手還停在空中, 但身前已經空蕩蕩的一片，沒有絲毫痕跡留下。
出人意料的發展, 甚至帶了幾分戲劇性的效果，讓仲煜城在覆雜情緒中，找到了幾分熟悉的感覺。
“他跑了。”仲煜城一本正經的提醒他。
直覺收回手，看了眼仲煜城，露出幾分委屈的模樣。
【壞家夥，你還不出來？】直覺小聲哼唧著【傻子被我嚇跑了。】
理智沒出現不是因為他想看戲……
雖然不知為什麽，直覺總能在某些特定時候給他上演一場令人驚訝的大戲，但他沒出現真不是因為他想看戲。
而是因為……
【你還有用。】理智冷靜的回答。
他提醒直覺【你不要被仲煜城現在的表演騙了，你再不和晏雄他們會合，估計就見不到他們了。】
【我才不會被他騙了呢，我只是……】他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委屈【想和他多聊幾句。】
理智發自內心的不解【沒人讓你掛斷視頻啊？】
直覺的聲音瞬間精神了起來【我能帶著他去見晏雄他們嗎？】他甚至麻溜得得寸進尺【我能帶著他去見夜梟他們嗎？】
理智並不驚訝，甚至還能張口就來【只要計劃順利，在我出現之前，你開心就好。】
【我最喜歡你啦！壞家夥！】他歡呼雀躍的脫離了潛意識，因此也錯過了那一團小小的白霧團子裏一閃而過的情緒。
我也很喜歡你這麽愚蠢的模樣。
雖然直覺只是想和仲煜城多待一段時間，出於單純的戀愛腦而不想掛斷視頻。
但理智也毫不懷疑在接下來的時間裏，直覺會展示出怎樣的碾壓般的力量，震懾視頻對面的仲煜城。
這並不令人意外，因為單就他們的目標來說——帶著鄭星洲，作為罪魁禍首，從一片混亂的S1星球順利脫身，這個SSS級難度系數的目標來說，唯一成功的可能性只有直覺，他過於強大的力量才是一切順利的保障。
而在另一方面來說，動物在求偶時都會習慣性的展示自己的力量，來讓他心儀的對象知道，他是最好且唯一的選擇。
所以，理智安靜且耐心的等待著，等待著一個被震懾了之後，識趣的打消其他想法的合作夥伴，來和他一起完成執念。
直覺看上去又恢覆了元氣滿滿的模樣，他朝仲煜城露出個笑容：“我們可以一直視頻到理智出現為之呢！”
他看了眼遠處，伸手在屏幕上操作了幾下，發起了視頻邀請，才繼續對看上去有些不明所以的仲煜城繼續道：“我想和你多待一會，理智難得的好說話，一定是被我的真情感動了。”
仲煜城沈默了片刻，覺得如果理智是K的話，那對方一定是因為有利可圖，而不是因為被打動了這種不切實際的原因。傑米噠
直覺的星卡閃了下，跳出了另一個視頻。
在亂糟糟的器械背景前，是頭發亂糟糟的木頭，他看上去對出現在屏幕上的鄭星洲並不意外：“K？”
直覺操縱了下，讓木頭和仲煜城互相可見，才撓著頭苦惱道：“傻子他跑了，你讓他回來。”
木頭拉過另一個通訊器，低聲說了些什麽。
仲煜城的目光從他身後作為背景的正在運轉的器械上轉過，問道：“是那些東西阻止了超能武器和地面的聯系？”
直覺的眼神看上去比他還迷茫：“可能是吧？”
他和仲煜城對視了一眼，仲煜城迅速了解了原因：“K給他的？”
木頭溝通完了，才插進了話題：“蒼旭沒回覆。”他看上去沒在意這件事：“估計他去找頭了。”
直覺又撓了撓頭，看了眼遠方，有些輕微的苦惱：“那我過去找他們吧。”
他朝似乎早已確定的目的地走去，慢吞吞且毫不著急，還能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仲煜城搭話。
雖然都是一些沒有營養的廢話。
“仲煜城，這個風格還滿好看的……”
“仲煜城，你還難受嗎？”
“仲煜城……”
仲煜城低頭看了眼甲一的報告，批覆了一行字遞回給甲一，嘴上也敷衍的回應著他的話。
氣氛達成了微妙的融洽。
在提防和試探中，居然還有了幾分溫情脈脈的意味來。
哪怕直覺走得再慢，他還是走到了出口處。
出口處的暗衛和仆從多了些，但無一例外都在他的靠近下，變成了如臨大敵的僵硬雕塑。
從甲一和主臥旁邊的暗衛的聯系得出的結果來看，他們並沒有出現什麽後遺癥，除了因為過度緊張和害怕導致的手腳痙攣之外，沒有受到其他的影響。
當然同時，他也得到了一份有理有據的報告——《鄭星洲能力評估以及反饋》。
這份不算長，甚至可以說短小的報告裏，除去些許對鄭星洲的客觀評價之外，餘下都是強烈的個人情緒：強烈建議保持安全距離，避免出現在他面前，以及對方根本不是正常人。
甲一在最後那句話的感嘆號上停留了幾秒，想，我們不僅知道這一點，而且連家主都變成了非正常人。
他沒有將這份報告遞交上去，鑒於家主的表現來看，他相信，他們之間最清楚對方能力的人應該是家主本人。
晏雄沒想到，在目送蒼旭步履緩慢的離開之後，他還沒來得及暢想對方在危機重重的仲家祖宅的英勇身姿，先看到了跑的飛快好似後面有人在追的蒼旭。
他那模樣不僅不符合他想象中冷酷的高手形象，甚至使他貼近了自身外表所表現出來的模樣。
左邇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他收拾起東西，準備帶著蒼旭轉移。
雖然知道蒼旭不會回答，但晏雄還是問了問：“蒼旭，你遇到什麽了？”讓你這麽恐懼？
他看了眼他的身後，安靜到一陣風吹過都會留下痕跡，空蕩到廖無人煙。
“跑。”
晏雄翹起的腿一頓，一時沒反應過來，是誰開口了。
左邇拽了他一把，示意他跟上，蒼旭走在最前面，帶著他們往安全的地方快步走去。傑米噠
“K？”晏雄看了眼身後，語氣有些猶豫。
左邇毫不猶豫：“蒼旭面對對方都只能選擇跑，你還想回去？”他停頓了下，語氣肯定：“K肯定不會出事，等會我聯系下……”
他聲音突兀的停頓了，因為最前方的蒼旭停下了腳步，他的反應看上去很強烈。
一把秀氣的小刀不知從哪裏出現，握在了蒼旭手上，他目光直勾勾的看著遠方，並沒有擺出什麽姿勢，只是握緊了手裏的刀，等待著。
左邇往後退了一步，晏雄被他攔著往後退了一步。
前方一片寧靜祥和，但在他們眼裏帶了幾分風雨欲來的意味。
幾乎是很快，一陣腳步聲出現在他們耳邊，輕快的，歡喜的，稍微有些沈重的腳步聲。
左邇左手一抖，握緊了激光沖擊器，瞇起眼等待著。
晏雄摸了摸袖子裏的卷煙，有點想再抽一根。
腳步聲越來越近，寒毛直立，空氣凝聚，心臟加速，血液流動加速，呼吸頻率不自覺的降到了最低……
“鄭星洲？”晏雄下意識的抖出卷煙，抽了口，看著空蕩蕩的前方，做出了反應。
鄭星洲？這個名字在左邇腦海裏轉了一圈，還沒來得及做出相應的反應。
雖然也跟他承受著相同的可怖感受，但楞是顯得輕松自如的晏雄似乎知曉他未說出口的疑惑，提醒他道：“就是那個讓我把危險級別提高到S極的鄭星洲，能以眼殺人的鄭星洲。”
曾經近距離感受過心臟將要被捏爆的晏雄，在這一次對方隨意的壓力下，顯得游刃有餘。
左邇反應了過來，記憶回轉到了幾個月之前，與卞巫的第一次接觸裏，因為不常出現而被他們遺忘的對象。
鄭星洲晃晃悠悠的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裏，他看上去與當前環境格格不入，好似出來踏青一般，即無擔憂，也無計劃，充滿了好奇和興奮。
他晃呀晃，最終停在了一個微妙的距離上，前進一步就是暴起的蒼旭，後退一步就是撒腿跑了的蒼旭，他站在臨界點上，隨意的掌控了整個場面。
“傻子，你跑什麽？”
直覺倒打一耙之後，又恍然大悟的道：“哦，你被嚇到了。”
接下來，仲煜城看到了當時並不能理解，但在許久之後，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的場景。
在他新得到的能力視野裏，他看到原本同化著周邊弱小生物的龐然大物緩慢得改變了呼吸的頻率，收縮著自己散逸的精神力，並變成了另一個維度上的存在，如果說之前，它與那些弱小的生命體存在於同一個世界，那麽在它改變了呼吸頻率後，它們變成了一個平行線，雖然存在同一個坐標點上，但永遠無法交叉，也無法影響的兩個世界。
那團精神力仍然龐大，弱小的生命體也仍然弱小，但他們不再會因為對方的一個呼吸而死亡，而對方也不用在收斂自己的精神力，肆意的舒張著。
那個場景看起來有點可怕。
但看不到那個場景的眾人卻只感到有什麽消失了，原本的壓制不見了，對方看起來並沒有那麽可怕了。
蒼旭手上的小刀不見了，他走到了鄭星洲旁邊，露出個笑。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現在的場景似乎很好理解？
晏雄和左邇交換了個眼神，沒來得及開口。
直覺自然的招呼著他們：“走吧，時間緊張，我們要準備離開了。”
晏雄沒動，左邇也沒動。
直覺撓了撓頭：“你們不是來接我的嗎？”他看了眼遠方：“時間真的不多了。”
晏雄試探著開口：“我們是來接K的。”
直覺點頭，伸手牽著蒼旭，朝另一個方向走去：“對啊。”
晏雄他們跟上了他：“所以，你就是K？”
直覺走得不快，但目的地似乎十分明確。
“我不像嗎？”直覺反問了一句。
晏雄看了眼左邇，左邇想了想，用了比較委婉的詞：“跟之前不太像。”
不知道為什麽，鄭星洲選擇的路上都沒有其他人，以至於一路暢通，讓晏雄心裏升起了幾分嘀咕。
他嚴重懷疑不是沒有人，而是被鄭星洲清場了。
遠處的武器交接聲，清晰了幾分，顯然他們離小漢宮不遠了，換句話說，離S1星球上的混亂前線也不遠了。
直覺朝著自己的目標前進著，並沒有在意遠方的流血與死亡。
直覺停下了腳步，看著天空。
晏雄看了眼不遠處的炮火和屍體，小聲道：“怎麽選了這麽個地方來停靠星艦？”
沒人搭理他。
直覺在跟仲煜城搭話：“小寶貝，我們又要好久不見了……”
直覺長籲短嘆道：“下一次見面之後，我就該消失了……”
仲煜城抓住了一閃而逝的重點：“他會比你先消失？”
直覺看上去沒想過這個問題，但他仍憑借著了解和直覺做出了回答：“他肯定會看著一切順利之後，才會消失。”
仲煜城想了想，這確實很符合K的性格，便轉移了話題：“看起來一切都很順利？”
半空中緩緩顯現出一艘星艦來，瞬間引起了其他人的註意力。
顯然它出現的太過突兀以及太過囂張，讓所有人都能監測到這艘星艦的存在。
直覺語調低了幾分：“真正的硬仗還沒開始呢。”他看上去並不在意仲煜城的試探：“星艦降落到S1星球之後，隔離開超能武器和絕對制空權的小玩意就該失效了。”
星艦緩緩下降，打開了艙門。
“貴族和星盟議會的憤怒也可以傾洩而來了。”直覺語調平平，即無擔憂也無興奮，他更關心其他事：“小寶貝，我會想你的。”
仲煜城微微停頓了之後嗎，才開口道：“其實你不一定要離開。”
直覺走進了星艦，語氣隨意：“你又不想治好鄭星洲了嗎？”
在接踵而來的試探和攻擊之前，所有人都迅速的回歸原位，唯有鄭星洲仍百無聊賴的跟仲煜城談情說愛。
“我從未放棄過。”仲煜城語氣低沈：“只是……”他看著鏡頭對面的鄭星洲，他就像捕食前的猛獸，比以往更懶散，更提不起興趣。
“只是不該付出這麽大的代價？”直覺接過了話茬：“壞家夥說，你太畏首畏尾了。”
飛艇微微一震，緩慢升空，隨著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輕火力交織的覆蓋網，顯然那些超能量武器的蓄能時間阻止了它們立刻留下這艘星艦的意圖。
直覺看了眼駕駛艙的屏幕，覆雜又繽紛多彩的火力網顯示在屏幕上時就好似一個絢麗的煙花，美而且致命。
但他沒急著做什麽，而是繼續跟仲煜城道：“我有點舍不得你，有點舍不得這個世界了。”
仲煜城心中一動，安靜的看著對方。
直覺長嘆了口氣：“有時候，我會忍不住想問，為什麽只能是他呢？為什麽不能是我呢？為什麽不能共存呢？為什麽一定要是他呢？”他語氣平靜，不像是在問仲煜城，倒像是在問另一個人：“他有什麽好？他既平凡又懦弱，甚至沒有一點可取之處，沒有理智的智慧，也沒有我的強大，連活下來都是依靠理智的施舍，弱者不應該臣服強者嗎？”
他看著那朵煙花炸開，絢麗到極致，在星艦上留下無數傷口，屏幕上蹦出了一個緊急提示，被左邇關掉了。
星艦仍在朝著外太空行駛而去。它已經在一定的高度上了，足夠讓屏幕上顯示出底下正在蓄能即將發射的高度反應能量團，跳出了新的提示，顯示生存可能性為零。
更不要說身後綴著的密密麻麻的正規軍星艦，顯然最後殘存的用來拖延時間的類人生物已經全軍覆滅。
直覺看了一眼，收回了眼神，繼續道：“我開始不明白為什麽，後來……”
“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麽？”仲煜城問道。
直覺看著他的神情有些艱澀，讓仲煜城想輕聲安慰他，讓他想告訴他，沒有什麽大不了，但是他最終只問了一句，明白了什麽，沒有說出其他的話。
無邊無際的高度濃縮的能量團從對空超能武器中發射而出，朝著這艘小小的星艦疾馳而來，帶著能泯滅一切的氣勢。
直覺仰頭看了眼。
仲煜城也看了一眼。
在萬眾矚目下，在無數緊密關註的探測器上，在直覺無所謂的一個眨眼間。
足以泯滅目前已知最高強度的能量團悄無聲息的消失了，或者不能說消失，而是好似被另一種層面上的絕對壓制給抹滅了。
比起一片混亂並不知曉發生了什麽但完全無法接受的政治家和科學家來說，仲煜城看到的場景就覆雜的多了。
他看到那個巨大的精神力飛快的呼吸著，將自己的頻率調整到了跟那片白光相似的頻率，然後，它吃掉了那片白光。
或者說，他把那個巨大的能量團包裹進了自己的精神力裏，然後白光消失了，只有那團精神力微不可覺的收縮擴張了一瞬，就好似他在消化它一般。
在那一瞬間，絕對的強大面前，仲煜城甚至開始懷疑，他們以往追求的那些東西有什麽意義呢？
面對這種超出常理的，蠻橫又可怕的絕對力量，一切人類本身的追求都變得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愛情？
與這個力量比起來，顯得渺小又可笑，仲煜城無法理解對方的腦回路，他是抱著怎麽樣的心情要死要活的喜歡他的？
面對一只能被輕易碾壓的螞蟻，卻仍願意跟他溝通？
哪怕仲煜城並不擅長心理學，也清楚，這絕對不正常。
是什麽讓他自我束縛？是什麽讓他維持著正常人的心態？（比起一擡手就能抹滅這種層次的力量來說，鄭星洲僅僅只是人格分裂，絕對可以說是一個正常人了。）是什麽讓他用弱小無數倍的人來完成他的理想？而不是直接直接碾壓過去？
仲煜城崩潰的世界觀還未來得及重組，驟然生長的野心還沒來的及發芽抽枝，就得到了答案。
那團恍如無法消滅，無法擊潰的精神力，在重新轉變成另一個平行線上的存在之後，迅速平靜了下來，幾乎停止了呼吸，保持著近乎安靜的狀態，消失在他眼前，這一切的發生都十分的自然以及迅速，既不驚心動魄，也談不上膽戰心驚，就那樣平靜的消失了。
而取代它的是另一股精神力。
一股穩定的精神力，他沒有之前那一個精神力龐大，就連體型都接近於正常人的水平，也沒有他那麽活躍，相反，它穩定到幾乎讓仲煜城以為他壓根不是活物。
仲煜城皺了皺眉，看向屏幕前神情冷漠的鄭星洲：“他怎麽樣了？”
“加速，左轉，加速。”
熟悉的語調讓左邇從震驚從回過神來，下意識的遵從了對方的吩咐。
理智的目光沒有從駕駛艙前移開，神情嚴肅，顯然並不認為一切已經結束了。
他沒有回答仲煜城的意思，不住的指揮著左邇，讓這艘破破爛爛的星艦在太空中，橫沖直撞，一直到趁著人們的震驚和無法接受，離開了S1星球的絕對領域，才看了眼屏幕。
屏幕前的仲煜城看不出神情，也看不出他潮起潮湧的內心。
雖然理智十分清楚，他在想些什麽，甚至他都可以猜測出對方劇烈的心理活動和落差感。傑米噠
“他需要消化一段時間。”秉承著對方作為一個合格的合作者，還有點利用價值的念頭，理智多說了幾句：“我們是意外，而你永遠不會變成這樣。”
仲煜城十分實際：“他沒事？”
在做出這種行為之後，他沒事？！與其說是疑問句，倒不如說是感嘆句。
理智看著他，就好似看到了曾經的直覺，野心磅礴，真是令人懷念：“你想得到什麽答案呢？”
“這種力量究竟有多強大，是否對人體無害以及，如何推廣到普通人群中。”
“有多強大，你已經親眼見證了，對人體無害這個應該沒什麽異議，至於如何推廣……”理智笑了下，帶著幾分惡意：“對我來說不難，但是對你們來說，很難，難到足夠開辟一個新的方向。”
仲煜城露出了沈思的表情，卻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仍拉回了原來的話題：“他怎麽樣了？”
理智沈默了些許時間，才開口道：“你可以發揮想象。”
“所以，這對你們來說，也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仲煜城十分冷靜的詢問道：“甚至可以說是需要付出代價的事？”
理智沒有接茬，轉移開了話題：“後續的合作，你想好了嗎？”
仲煜城沒有猶豫：“我會盡我所有的能力支持你。”他聲音裏帶上了幾分情意：“完成你所有的夢想。”
不用看，都知道他在想什麽的理智，沒有開口戳穿他，雖然他知道，雖然這其中可能有1%是因為他們之間的感情糾葛，但絕大部分絕對是因為，這個他驟然得知的新世界。
這意味著一個新的發現和一個徹底的新世界。
當然他或許壓根不在意這個新世界裏究竟誰才能成為真正的主人，他只在意，如何帶著人們走進這個新世界。
這是一個當權者面對可普及的超級能力的第一反應。
無可厚非。
雖然……理智有些苦惱，雖然他最初並不想將這件事暴露出來。
但是沒有辦法，他的時間不夠了，他沒有時間再去衡量後果了，他必須，在結束前，為星洲，除去路上的坎坷與不平，讓他成為他想成為的人，讓他看到一個沒有那麽多垃圾的星盟。
顯然，一個人是無法算盡整個世界的。
理智想，不知道融合了他和直覺的鄭星洲，還會不會因為他把仲煜城弄丟了而哭泣。
但是對於權力生物來說，愛情永遠排在政治和利益之後，這是他的天性。
他可以為此付出一切，自然也包括微不足道的愛情。
理智嘲笑著自己，對仲煜城道：“那麽，我們拭目以待。”
仲煜城心潮澎湃，然後就看到對方毫不猶豫的掛斷了視頻。
理智站直了身體，想，仲煜城實在不是一個合格的戀愛對象。
尤其在這個時代背景下。
【直覺，怎麽做你才會不喜歡仲煜城？】
【怎麽做？】直覺懶洋洋的聲音傳來【殺了我。】
他並不激動，聽上去在壓抑著什麽。那股爆炸的強大能量讓他陷入了難受的消化中，以至於無法提起更強烈的情緒。
【那星洲呢？】理智繼續問道。
【仲煜城沒通過你的測試？】直覺從這個問題裏聞出了幾分可怕的含義，他打起了幾分精神【就鄭星洲那個軟弱又擅長妥協的性格來說，我懷疑你威脅一下他就能讓他放手。】
【並不能。】理智否決了他的提議，並提高了話語中的不滿【星洲並不是你說的那樣。】
【他在某種程度上，是一個比你更好的人。】
【當然了。】直覺聲音又低了下去【在你眼裏，他壓根沒有缺點。】
【所以你為什麽要幹涉他喜歡誰呢？反正他永遠不會喜歡你。】
理智沈默了片刻，不是為了他的後半句話，而是因為他的前半句話。
【因為我擔心他受傷，我擔心他難受，我擔心他無依無靠，我不能接受這些事情發生。】理智冷靜的語氣下面蘊含著幾分波濤洶湧。
直覺失識趣的閉上了嘴，他現在真的很難受，沒什麽精神來面對一個瘋子。
【我不會讓這一切發生的。】理智重覆道【如果他無法不愛仲煜城，那仲煜城必須喜歡他。】
直覺語氣裏帶上了幾分趣味【人算不如天算，壞家夥，你有沒有想過，事情會越來越糟？】
理智思考了幾秒，肯定的回答【如果，一切沒有達到我的預期，那麽長痛不如短痛。】
他輕描淡寫的說出了可怕的話【喪偶比愛上一個混蛋好太多。】
哪怕直覺仍處於後遺癥中，他都忍不住為遠方的小寶貝祈禱了片刻，希望命運能眷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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