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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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中。

包括仲煜城持續不斷的溫水煮青蛙的策略, 他試圖通過長時間的出現在鄭星洲面前,面對冷臉面不改色,保持著遠超以往的深情和溫柔的方式,來告訴鄭星洲他的選擇。

他選擇喜歡他,不論是哪一個他。

結果也十分喜人,每天都在收獲鄭星洲永遠不變的拒絕,附帶嘲諷,堪稱堅若磐石。

以下場景節選自, 仲煜城又雙叒叕被拒絕的那些日子。

在敲門且得到進入的許可後,仲煜城拿著情人花, 貼心的幫鄭星洲插到花瓶裏, 並附贈情話一句:“星洲, 情人花沒有你萬分之一好看。”他誠懇極了,眼裏蕩漾著深情的碧波,足以溺死除了鄭星洲以外的所有人。

鄭星洲看了眼他手上嬌艷欲滴的情人花, 漫不經心的將袖扣別好,才開口道:“我不對您的審美發表什麽意見。”話語裏流淌出嘲諷:“天生的缺陷並不值得炫耀。”

“以及,我不喜歡這種花。”他與仲煜城擦肩而過:“雖然你從來沒問過我。”

仲煜城放下花瓶,轉頭吩咐甲一:“處理掉。”又好似無事發生一般,跟上了鄭星洲的腳步,在他身後溫和道:“那星洲你喜歡什麽花?”

遠遠的還能聽見鄭星洲嫌棄的聲音:“你又沒事幹了嗎?”

場景二。

當鄭星洲從全息游戲體感艙內出來時, 仲煜城坐在書桌旁朝他笑。

“你……”

“書房應該是我們的公共場所。”求生欲極強的仲煜城搶先道。

鄭星洲咽回了話, 轉身打算離開。

“我寫了份情書給你。”仲煜城拿著手上精致又特殊的信封——特殊在粉紅色的外表上,一眼就讓理智回憶起了鄭星洲在A2星球上被爛俗的戀愛聖地汙染了審美的體驗, 他臉上溫度急劇下降,惡意席卷而來:“容我再一次正式的拒絕您,謝謝您的喜歡,但是我不需要。”

仲煜城走到他身旁,脈脈深情,舉手投足間都能察覺,便是他這麽說,仲煜城也不過是加深了笑容,理解又包容的看著他:“我只是希望你能註意到我對你炙熱的情感。”他將信封遞到鄭星洲面前,露出一個沒有陰霾,只是單純的喜悅的表情:“我一直在努力,讓你看到我。”

這小話說起來還一套一套的,理智在內心嗤之以鼻,並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他對他的話和行為不為所動,雖然他預感到潛意識裏直覺可能已經在瘋狂的吶喊了,但反正他虛弱成那樣壓根無法傳出聲音來。

“看看我?”仲煜城的誠懇從未改變,對方的無動於衷似乎完全不能動搖他的想法,他聲音降低了幾分,流淌出期待和柔軟:“看看我為你寫的信。”

理智沒動。

仲煜城保持著將信遞給他的動作,也沒動。

兩人對峙了幾秒,理智動了,他接過了信,慢條斯理道:“這真的沒必要。”他手指靈巧的拆開信封,抽出信紙:“我承諾過你,會還給你鄭星洲,喜歡你的鄭星洲。”

他一目十行的看了下去:“我不喜歡你,也不可能喜歡你,你所作的一切都是徒勞。”

信不長,他看完了,又折疊了回去,放回信封裏,遞還給他,繼續道:“最終,他仍會喜歡你。但此刻能懇請您給我留一個不受打擾的個人空間嗎?”

仲煜城接過了信,神情卻黯淡了幾分,倒仿佛受到了致命打擊一般:“我喜歡每一個你。”對他來說,拒絕並不是鄭星洲做得最殘忍的事情,這般真誠的懇求他不要在繼續,才是最殘忍的。

他毫無動搖,且深知自己不可能喜歡他,將他所有的行為視為一種打擾。

仲煜城垂下眼,心裏某處泛著反噬而來波濤洶湧的酸,就好似曾經滿懷期待的種子開花結果,結出了酸澀的果子。

理智難得有幾分耐心,告誡他道:“你所作的一切都沒有意義,且讓我感到不適。”他邁步跟他擦肩而過:“何必強求一個不愛你的人?”

仲煜城在他身後陷入了沈思。

誰也不知道他思考了什麽,但從後續他的行為模式中,或許可以推測出他當時的想法。

這一次溝通的效果可謂是立竿見影,仲煜城減少了獻殷勤的舉動,轉而開始刷存在感。

理智看著書,一轉眼,不遠處坐了個人,仲煜城對著屏幕沈思。

理智從全息游戲體感器裏出來,一轉頭,不遠處的沙發上坐著對著屏幕沈思的仲煜城。

理智剛進廁所,一轉頭……

等等?

理智腳下一頓,擡頭看了眼廁所上顯示的此處無人的標識。

在這裏不得不提一句,大家都清楚,仲家有多有錢,這已經不需要重覆了。所以財大氣粗的仲家祖宅,廁所並不是公用的,每個房間都備有獨立的廁所,兩個以上。

以及在走廊上沒走幾步就能遇到親切的廁所標志,單人的那種,保證給所有人提供一個良好的環境和空間。

所以……理智覺得自己不能在這麽下去了,他停下腳步,問仲煜城:“你……”

仲煜城淡定自如的打斷了他:“我先來的。”

理智又看了眼門口那個標志,仲煜城絲毫沒有心虛:“可能壞了,我等會讓甲一去修好它。”

廁所門口有些心虛的甲一:總感覺有點不祥的預感,該不會被鄭星洲發現我把這個東西弄壞了吧?

他把從顯示標志上拆下來的小零件扔遠了些,才繼續若無其事的守在門口。

理智沒打算接茬,默不作聲的往外走。

仲煜城熱情的邀請他:“我用完了,你去用吧。”他走得比鄭星洲快多了,一眨眼就走到了他面前,並恰到好處的堵住了出口。

理智腳下一頓。

“對了,既然剛好遇到了,等會要不要一起去看音樂團的演唱會?”仲煜城絲毫沒有心虛,誠懇極了:“是你喜歡的夕陽組合。”

理智這次倒做出了反應:“他們不是退出樂團了嗎?”可見仲煜城的功課做得不錯,夕陽組合是理智當年為數不多喜歡過的音樂組合,但由於這個組合平均年齡過大,不得不暫退音樂圈,回家養生。

沒錯,這是個風靡了數百年一直到雙方都上了年紀才不得不宣布退出的超級巨星組合。

仲煜城的表情很矜持,帶著幾分小得意,好似邀功:“所以一直拖到現在才請動了他們。”

理智看了眼他,又看了眼廁所,拒絕的話含在嘴裏還未出口,仲煜城適時道:“他們聽說你很喜歡他們,還有點驚喜呢。”

其實是仲家這繞著彎的各種幫忙,簡直讓他們以為對方想幹什麽,各種發散的猜測之後,萬萬沒想到只是想聽他們唱歌之後的無話可說。

“而且兩位老人家年紀也不小了……”仲煜城輕描淡寫道:“千裏迢迢趕到這裏,卻白來一趟……”

乘仲家專用星艦一小時就到了S1星球的夕陽樂隊有些莫名其妙。

“沒想到仲家這麽大啊。”

“就是有點冷,不知從哪來得陰風。”

話音未落,被披上了一件厚厚的外套的希落疑惑的轉頭看身旁一路領著他們進來的仆從。

仆從有些緊張,輕聲細語道:“您身體要緊。”

理智拒絕的話在嘴裏轉了一遍又一遍,最終還是沒說出口,他瞥了眼廁所門,仲煜城笑了一聲,朝門口走去。

等他出來,又領著他朝音樂演奏室走去,路上還不忘有一句沒一句的提起話題,雖然都終結於對方冷漠的回覆中,但仲煜城的情緒未受任何影響,頗有就此聊到天荒地老的意思。

理智其實並不理解他的行為,也不能明白他的想法,雖然最初他確實是因為想要讓仲煜城痛徹心扉才刻意那般若即若離,踩著每一個痛點捅刀子。

但到了現在,他手上一堆計劃還未落實,一堆人還沒聯系,一堆事情要梳理,壓根沒心情也沒時間再去調教他,但顯然對方已然進行了成功的自我教育,打定主意要讓他回心轉意。

這就好像你非要讓吃草的牛去吃肉一般,無理取鬧還不可理喻。

今天的理智也在思考怎麽樣才能讓仲煜城明白,讓他完成執念之後,就又是喜歡他的鄭星洲了,所以,能不能讓他安心的去完成自己改變世界的小小執念!

被仲煜城這麽無處不在的刷存在感,理智的效率不可避免的降低了許多,但所幸的是,晏雄他們沒有掉鏈子,一切仍在按照計劃行事。

晏雄跟司命淵進行了友好的溝通,兩人一拍即合,達成了共識,針對仲煜城一事發表了共同聲明,並為他介紹了年輕有為,愛答不理的卞昀,進行了深入的溝通,確定了彼此的合作內容,進一步的合作詳情還待繼續溝通。

當然真實的場景是這樣的:

鑒於彼此已經見過了面,且S1星球上見面的風險太大,晏雄在通過婉轉的方式聯系上了司命淵之後,終於說服了他,用星網來溝通。

在大半夜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陣空靈的聲音吵醒,並不斷回蕩著【加我星網賬號:SXXXX101,有要事。】,幾乎以為自己還在夢裏的司命淵在反覆搜查了自己的房間,並換了個地方,然後再一次被如影隨形的聲音吵醒。

反覆這般之後,司命淵決定,就算對方是什麽不明生物,他都要教他做人!

然後加了這個充滿了小廣告風格的星網賬號,並立刻受到了對方發來的視頻通訊邀請。

他冷笑一聲,憤怒裹挾著殺氣朝對方噴湧而去。

然後見到了皮笑肉不笑的晏雄。

“你……”司命淵深吸一口氣,揉了揉頭,強行緩和下語氣:“是你啊。”是你小子,讓我好幾天睡不著覺?

晏雄好似沒聽出他話裏的憤憤一般,親切道:“是我,我想起咱們沒留個聯系方式,就用了比較婉轉的方式給你留信息,沒嚇到你吧?”

司命淵幾天沒睡,擔驚受怕還帶著一股子怒氣,宛如套了個減智debuff,索性對方智商比較高,減完智之後,仍處在及格線之上,沒當場發怒,而是轉動了有些僵硬的思維,明白過來:“是類人生物?”

晏雄點了點頭,心裏琢磨著,果然還是該多拖幾天,對方咋還智商在線啊?這讓他有些擔憂自己不好忽悠他。畢竟他也不是K,一張嘴說遍天下,說出了個反抗軍。

他心裏擔憂,面上絲毫不漏,還露出了個稍顯誇張的笑來:“您果然是見多識廣。”順手拍了個馬屁,見對方神情好轉了幾分,他才繼續道:“之前您讓我轉告K的事情……”

司命淵豎起手,阻止了他接下來的話,才繼續道:“星網上不安全,還是見面聊吧。”

晏雄默默的回憶了下從來都是用星網跟他們聯系的K,覺得這星網可太安全了,不然K第一個得給抓進去。

“星網的安全性我覺得毋庸置疑。”眼看著對方不滿的神情,顯然是壓根不同意這一點,他便繼續道:“K與我們也一直是通過星網聯系的。”

司命淵的神情好轉了幾分,顯然跟他的想法一樣,就K策劃的事情,但凡星網真被人監控著,那他估計不可能活躍到現在了。

他算是勉為其難的接受了晏雄的說法,放松了幾分,靠在椅子上,示意他繼續說。

“之前您讓我轉告K的事情,已經有了回覆。”

司命淵微微頷首,拿起一旁的抑制疲勞的特制飲料喝了口,見晏雄突然停頓,還有些疑惑的看他。

晏雄將自己的目光從對方的飲料上挪開,才繼續道:“K覺得言之有理,所以他準備了個新計劃,關於……”

“那位。”司命淵仍有幾分不放心將公爵的名字大大咧咧的在公共的星網上說出口,索性截斷了對方的話。

“關於那位的刺殺計劃。”晏雄從善如流的改了口:“或許需要您的幫助。”

司命淵放下飲料,有些懷疑:“需要我做什麽?”

晏雄輕聲細語的將一連串的要求提出了口,包括且不限於為他們提供掩護,分散註意力以及提供便捷的交通方法等等。

司命淵沒打斷他的話,頗有耐心的等他說完了,才開口道:“這要求有些多。”他沒斷然拒絕,但也沒有答應的意思:“你們打算怎麽動手?”

他的目光在晏雄身上轉了圈:“反抗軍想必是過不來?”

晏雄覺得自己跟K果然還是有一點距離,如果是K的話,說不定光靠說就能說服他……

所以K到底為什麽不自己跟他談?

正與仲煜城看演唱會的理智不想開口,甚至想給仲煜城來一段b-box。

晏雄思緒一飄又被自己拽了回來,他按照planB開口道:“所以K邀請了我們的特殊盟友。”

司命淵微微皺眉,反應極快:“類人生物?”他語氣裏有幾分不解:“K的底牌真是……”他斟酌著詞語道:“來者不拒啊。”

雖然對方表現的很克制,但仍從對方的話裏察覺到了嫌棄。

晏雄索性再邀請了卞昀,仍記得自己的人設,開口道:“但他們確實是一把好用的刀。”

司命淵似乎想說什麽,但是瞥見背後張揚著銳利骨刺的卞昀,話語一轉,改為了婉轉的用詞:“但也容易傷到自己。”他的目光在卞昀臉上轉了幾圈,似乎有點詫異:“這位……跟殿下……”長的有點像啊。

卞昀撩起眼皮看他,渾身上下散發著冷漠抵觸的氣氛,聞言接口道:“你以為他是胚胎培育出來的嗎?呵。”最後還加了個嘲諷十足的笑,直接讓司命淵移開了目光。

他看向晏雄,看不出惱怒的模樣:“所以說,類人生物就是這般,壓根不是能溝通的物種,K能保證他們到時候乖乖聽話?”他語氣裏帶著幾分嘲諷:“這種連人類都敵視的生物,可不是那麽好用的。”

卞昀輕輕嘖了一聲:“貴族。”

晏雄被這一連串迅速翻臉的劇情攪和得沒反應過來,時間過去了一分鐘,他們就鬧翻了?這也太……

怪不得星網流行語:如果要毀滅世界,只需將貴族和任意物種(智商不低於人類的)單獨關在一起,保證能成功毀滅世界。

當然這是誇大了貴族的毒舌和小肚雞腸和斤斤計較和……等等,對方的缺點多到有點停不下來了……

眼看司命淵又要開口說些什麽,晏雄忙插嘴道:“K說沒問題。”

司命淵皮笑肉不笑道:“所以他們是到時候的主力?”

晏雄硬著頭皮道:“您也了解了類人生物有生具來的神奇能力,K認為這在到時候的計劃裏,會發揮巨大的作用。”

司命淵看了眼卞昀:“神奇能力?”思及那好似催命的聲音,他勉為其難的認可了這個說法,才慢吞吞道:“不過勉強可以稱得上是一支奇兵。”

卞昀語氣不善:“以你的偏見,我很懷疑你到時候能提供的合作力度。”

司命淵揚眉,針鋒相對道:“以你們的固執和不信任人類的性格,我很難相信你們會成功。”

卞昀身後的骨刺突兀的展開了,幾乎遮天蔽日的遮擋了他身後的背景,每一根骨刺都閃爍著鋒利的光芒,看見其真材實料。

“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更需要他的死亡。”他陰沈沈道:“你們是為了爭權奪利,我們是為了生存。”他背後的骨刺一動,發出了高速移動帶來的聲音,為他的話配上了最好的bgm。

司命淵語氣緩和了些:“那位的存在確實太過礙眼了。”他移開視線看向晏雄:“畢竟我們也是為了整個星盟著想。”

晏雄倒是早就知道他們的無恥之處了,聞言忙接茬道:“為了星盟,義不容辭。”他敷衍了一句,才進入了正題:“等你們溝通完,確定了時間,我們再進行下一步的溝通?”

司命淵下意識的覺得哪裏不對,沈默了下去。

卞昀沒那個耐心,在一旁嘲諷道:“所以,你們連裏應外合的勇氣都沒有嗎?”

司命淵皺了皺眉:“你們大概有多少人?”他緩和了下語氣解釋道:“S1星球不適合行動,仲家的勢力太過強大,這個需要從長計議。”

“但是同樣,對方只有在S1星球上才會露出破綻。”晏雄回憶起這場混亂的根本目的,接K離開S1星球,語氣就十分堅決:“等對方離開S1星球,再重新布置人手的話,我們也未必有地利。”

卞昀沒愚蠢到當面打晏雄的臉,懶洋洋的道:“人數比你想的多。”

司命淵遲疑了幾秒,思緒飛快轉動,還是沒一口應下這件事:“我需要跟他們談談。”他看了眼臉色差了幾分的晏雄,語氣緩和下來道:“畢竟這失敗的代價太大了。”

晏雄皺著眉沒說話,他在懊惱自己跟K的差距。

倒是卞昀在一旁嘲諷道:“我以為你們會信任K的計劃。”

“我們沒有不信任K的意思,只是這不是一件小事。”

“貴族。”卞昀的不信任滿滿的溢出在臉上:“我們比你們付出的代價更多,也更信任他。”他看向晏雄:“這群固執,愚蠢,又愛惜羽毛的家夥,真的是K選擇的合作對象?”

當然不是。晏雄默默的垂下眼,遮掩他的神情,這是即將被出賣的對象。

但是司命淵顯然沒有這個自知之明,他幾天沒睡好的後遺癥悄無聲息的影響著他,以至於易怒的情緒輕易的主宰了他的理智:“不懂得審時度勢的愚蠢生物。這是為了彼此的安全而做出的慎重選擇。”

“嘖”卞昀用一個字回應了他的話。

司命淵便愈發憤怒:“我當然沒有拒絕的必要,我們只負責提供一點小方便,你們才是去送死的。”他滿懷惡意道:“我想你們應該也清楚那位的能力?”

“我不覺得,就靠你們計劃會成功。”他語速飛快:“還不是要我們在之後出力?”

卞昀毫無障礙的理解了他的含義,顯然這群惡毒而不自知的貴族早就做好了打算,在仲煜城因為他們而受傷之後,如果是重傷就更符合他們的心意了,那他們最熟練的那一套,見不得人的陰私套路就能完全的使出來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說好了。”晏雄打蛇隨棍上,飛快的敲定了此事:“等你們確定做好了準備,卞昀這邊也確定下來的時候,我們再溝通?”

司命淵微不可查的一楞,不明白事情是怎麽到了說好了這個環節的,但是卞昀在一旁極其不屑的看著他,挑動了他的神經,讓他沒有出言反駁。

反正就如對方所說的那般,他們只是提供一點小方便,並不會做更多的事情。

萬萬沒想到,打定主意只是提供一點小方便的他們才是這個舞臺上最閃亮的那顆星。

於是,他們就這麽說好了。

等司命淵皺眉下線,晏雄才語氣輕松,眉飛色舞道:“咱們這個配合簡直是天衣無縫,恰到好處!”計劃順利推動,他便不覺得卞昀疏遠又冷漠的表情惹人嫌了,相反對方明明是一顆真心向太陽啊。

卞昀聞言神情更嫌棄了幾分,語氣陰沈:“配合?”他的目光尋覓在晏雄身上,冷意森森:“配合什麽?”

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樣……晏雄回以同樣不明所以的表情。

“你以為,我們在開玩笑?”他看上去十分的冷漠:“我們早就做好了失敗的準備,而K只是所有選擇中最有野心的一個選擇。”

“別人沒有他敢說。”他的骨刺緩緩收回:“敢以推翻上層統治為目標的,改革。只有他能說出口。”

晏雄聽見了細微的液體流淌聲,他下意識的看向對方,卞昀看上仍是那般憤世嫉俗的模樣,身後的骨刺已然恢覆到原來的合攏模樣,但未完全縮回體內。

“就算以我們的死亡為代價。”他看上去沒在意那個聲音,繼續道:“也要告訴這個世界。”

“世界不止是屬於人類。”

他伸手關閉了屏幕。

屏幕黑了下來,晏雄遲疑了一秒,給K發了條通訊:一切順利。

偏遠的類人生物聚集地的某處。

卞昀關掉了屏幕,身體微微晃了下,身旁一直在但未曾入境的人忙伸手扶住他,左手捏著個治療儀,在卞昀身後,那條狹長的傷口上一掃而過。

血停了下來,但未曾迅速痊愈,仍裸露著傷口。

卞餘有些擔憂:“治療儀對您的效果越來越差了,您該減少使用骨刺了。”

卞昀的神色好似被自己的骨刺劃開一長條傷口的人不是他一般,冷漠道:“你怎麽看?”

卞餘伸手幫他擦幹滲出的血跡,輕聲細語道:“顯然,K有自己的計劃,他跟那些人類一樣,只想利用我們而已。阿爸,或許……”

卞昀打斷了他的話:“他是最好的選擇。”他看向自己這個素來聰明的兒子,語氣肯定:“這次你就別跟我一起去了。”

卞餘沒做聲,細心的包紮著他的傷口。

“人類都這樣。”他諄諄教導般道:“不可信任。”

“所幸他們總是在內鬥,才給了我們這個難得的機會。”

卞餘有些遲疑:“我不覺得哥哥能控制住公爵……”

卞昀語氣加重了幾分:“但他是唯一一個在心靈方面有特殊能力的人。我們沒有別的選擇!”他目光炯炯的看著卞餘:“一旦他成功,我們能改變長久以來的困境。”

“如果他沒成功……”卞昀推開了扶著他的卞餘,冷漠道:“那你就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卞餘沒再靠近他,神情中充滿了為難。

卞昀冷喝道:“記住你的責任。”

“阿爸,或許我們可以選擇別的路,不一定要摻和到這件事情裏去。”卞餘道:“人類自己的內鬥……”

眼看卞昀神情冷漠,他話語一頓,顯出了幾分無奈:“我不想看著你們去送死。”

“沒有人不會死。”卞昀語氣緩和了幾分:“卞巫會成功的。”

卞餘不再開口,他知曉阿爸的固執之處,也知曉為了這一天,他們付出了多少的努力,這遠不是他一句話就可以說服的。

哪怕他的直覺在不住的警告他,哪怕他覺得阿爸的計劃根本不會成功,但也攔不住等待了許久的長輩們的決定。

他看了眼阿爸身上那條嶄新的傷口,他們或許曾經很強大,但如今,每一個特殊功能的發動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這並不是無敵的存在,恰恰相反,是一個致命的缺點。

讓他們被貴族時刻警惕的同時,還限制了他們通過體能鍛煉,強大自己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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