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計劃&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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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之地。

夜梟自從知道K要來了之後, 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好似渾然忘記了自己曾經的懷疑和仿徨,大張旗鼓的整頓起了反抗軍的秩序和軍容軍紀,並成功幫白言把工作翻了個倍。

白言瞥了眼訓人訓的起勁的夜梟,默默的同意了采購卷煙的軍備申請,比起他這活蹦亂跳精力無處釋放只能折騰反抗軍的行為,還不如讓他折騰自己的身體呢。

好歹那樣還能減輕工作量,少禍害幾個人。

夜梟終於訓完了人, 踹了一腳讓他走人,目光一轉, 笑瞇瞇的走到白言身旁, 勾肩搭背的跟他商量:“言兒啊, 我覺得這問題很大啊。”

白言手下一頓,看了眼自己面前的屏幕,調整了權限, 將滿屏幕的文檔顯示在他面前:“那不如你來處理這些?”

夜梟看了眼:“這都什麽玩意?軍需計劃?申請進攻?”他一眼掃過大半個屏幕的文檔標題不敢置信:“怎麽還有養雞?”他回頭問白言,神情誠懇極了:“我們不是軍隊嗎?”

白言深呼吸壓制住了咆哮的沖動,但沒忍住陰沈下臉,陰森森道:“你不吃飯?”這是老大,不能發火,重覆了三遍, 他才能繼續開口道:“你以為後勤每天都在幹什麽?”

最後幾個字宛如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般:“要不你來?”

夜梟訕訕的收回手, 知道把白言惹火了,他倒是不怕白言揍他, 就白言那個體能,讓他兩只手,都打不過他。

但是同理,白言有一千種方法給他穿小鞋……

夜梟默默的退後一步,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白言,嘴上還打著哈哈道:“我就隨便問問,你別生氣。”他餘光小心翼翼的看著白言宛如實質化的陰影,試圖給他順毛:“反抗軍能沒有我,但是絕對不能沒有你啊!對吧?”

白眼推了下眼鏡,鏡面反射著白光,看起來十分可怕:“是嗎?那你還給我沒事找事?”

夜梟自覺自己可憐弱小又無辜,生怕被對方就著這股氣勢一口吞了,忙轉移話題道:“不是K要來了嗎?”說起這個話題,他精神瞬間高昂了起來:“我就是先幫他安排……”

眼看白言的神情又不善了起來,夜梟說話的聲音越來越慢,視線四處亂瞟,然後宛如抓住救命稻草般,聲音瞬間變大,欲蓋彌彰的道:“有人聯系我,不說這個了。”

手速飛快的點開星卡屏幕,他和白言都微微一楞,雖然剛才那場對話的根本原因是K,但他也沒想到,說曹操曹操就到啊。

倒是K仍是一貫的表現,他瞥了眼在場的人和環境,便毫不遲疑的開口道:“聯系晏雄。”

夜梟條件反射的跟晏雄發起了視頻邀請。

沒多久,晏雄一臉不耐的出現在了視頻裏:“夜梟,有什麽事不能……”話還沒說完,他餘光一瞥,看到了熟悉的黑影,一楞下,生生在半途改口道:“K?”

K沒理會他,見人齊了,便直截了當的吩咐道:“我等會發一份計劃書給你們。”

怎麽就計劃書了……?晏雄還沒搞清楚情況,就見夜梟神情煥發,精神飽滿的響應道:“好的!”

晏雄目光在他身上轉了圈,有些嫌棄的插嘴道:“什麽情況?K,你是不是又把我排除在外了?”

K看了他一眼:“時間暫定,反抗軍目標太大,晏雄他們身後盯著的人多,需要你們合作,調虎離山。”

夜梟接收了文件,順手將晏雄的那一份發給他,點開看了幾眼。

晏雄滿腦子問號的看了眼標題《S1星球收尾計劃》,他才看了個開頭,就不由皺眉道:“司命淵他們?”

“我會跟那個貴族聯系,先處理掉以司命淵為領導的守舊派貴族。”K漫不經心的對晏雄道:“你和司命淵聯系,引蛇出洞。”

晏雄語氣有些懷疑:“司命淵提出的要求,除去仲煜城……”他理順了幾分道:“假借除去仲煜城的理由,讓他們先行動?”

“那仲煜城?”晏雄看著K,有些懷疑對方是不是還打算順手捅仲煜城一刀,一箭雙雕,讓貴族自相殘殺。

K仿佛知曉他的想法,機械音既然流淌出了幾分遺憾的語氣:“鑒於對方是我們合作的另一方……”

“果然是仲煜城。”白言在一旁接了句話,順帶接過了K解釋的話語,通俗易懂的解釋給在場兩個技能點都點在武力值上的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司馬淵以為他是螳螂,但其實他才是蟬,而公爵大人才是螳螂,當然,我們是黃雀……”他看了眼開始懵逼的夜梟,換個方式:“畢竟我們的最終目標不是司命淵,而是去接K。”

“什麽?”比夜梟多長了點智商的晏雄抓住了重點:“K在S1星球?等會,K終於要露面了?”

他情緒肉眼可見的激動了起來,讓白言有幾分既視感,不由看了眼夜梟,對方之前的表現跟他差不多,簡直是覆制粘貼一般的相似。

他略過了這一點,繼續道:“我看計劃書裏的步驟……”他語氣稍低了些,帶了幾分試探:“這麽大的場面才能確保你離開……”

“看來K真的不是什麽無足輕重的小人物啊。”白言畫蛇添足的加了一句。

然而在場的人並沒有在意他這句話,相反,晏雄飛快的看完了計劃書,語氣激動:“還能把整個S1星球陷入混亂之中,不愧是K啊!”

夜梟跟他想得不一樣,他遲疑道:“晏雄負責聯系司命淵,那我們……”他停頓了下,拿餘光瞥K,但是那一身黑影壓根看不出什麽來,才磨磨蹭蹭的接上話茬:“在後方接應?”他顯得有些蠢蠢欲動:“我覺得,我們也可以去S1星球攪渾水……”

白言臉黑了下來:“你是不是忘記了我們的戰鬥力跟正規軍的戰鬥力之間的差距?”前幾天是誰還覺得他們跟正規軍對上,是去送命來的?

這才幾天,轉頭就把自己說的話咽回去了?

夜梟在這種時候總會體現出他的戰爭敏感度,這也是為什麽他才是反抗軍的首領的原因,他對如何在戰爭中獲利的本能就好似狗改不了那啥一般,敏銳至極。

“我覺得,我們可以乘機拿下S9星球。”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睿智的光芒,侃侃而談:“雖然混亂之地還有一部分沒被征服的,但是等我們拿下S9星球之後,整個混亂之地,基本上都在我們的管轄範圍內了。”

“更何況,到時候牽扯到五世一公裏的一個世家和一個公爵,S1星球肯定會調集周邊的軍隊,這是一個絕妙的機會!”他篤定的好似早已看到了結局一般,有一種讓人不知不覺聽從的氣質:“再也沒有其他時候,S9的兵力會比這個時候更薄弱了!”

“這是最好的機會。”夜梟看向K。

K卻不似他那麽激動,語速絲毫未曾改變:“那你有信心在混亂結束之後抵擋住薔薇軍的攻擊?”陰影微微一動,兜帽偏轉了些方向,露出些許面具的邊緣來,仿佛昭示了K內心不尋常的情緒。

夜梟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話,沈默了下來。

晏雄便乘機接過了話題:“聯系司命淵倒是沒什麽問題,但是對方也不是省油的燈,我們什麽都不做的話,對方恐怕不肯上鉤。”

“誰說我們什麽都不做?”便是毫無起伏的機械音裏,都能聽出K的幾絲笑意:“有人會配合你們的。”他停頓了下,似乎在遲疑,又似乎在與誰溝通,幾秒之後才輕聲詢問道:“夜梟?”

夜梟在心裏過了一遍計劃,又低聲跟白言商量了幾句,面上仍有幾分凝重,聽到K催促的聲音,他看了眼白言。

白言勾了勾嘴角。

他才開口道:“光靠反抗軍,就算有地利,我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在整個星盟的反應前,留下S9星球。”

他看似退了一步,但下一句話卻立刻跟了上來:“但K……”他看想那個素來神秘,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後手的男人:“如果你手上還有其他的殺手鐧的話。”

他停頓了下,又更正道:“如果我們真能趁著這次機會拿下S9星球,那已經不是混亂之地的內部問題了,而是跟整個星盟宣戰,沒必要再藏著捏著了。”

他眼裏有一簇簇的光,亮而不自知,仍試圖說服K:“何況你也要和我們見面了,我們應該是一個整體。”他看了眼白言,對方微微點頭,他便接著道:“這次計劃裏還有誰?”

“這關系到,我們之後的整體作戰計劃。”白言接過了話題:“整個星盟的反噬,足以輕易的將我們碾成粉末。更不要說你對我們說的那些……”他停頓了下,輕聲道:“光明的未來了。”

K這次沒有急著開口,他安靜的站在那裏。

黑色的鬥篷和面具完美的遮掩著他的反應,無法辨別他的心情。

但是這不能掩飾白言和夜梟一唱一和近乎質問的話,或許最初只是憑著一腔對未來的美好期望而支持著他們走到如今,但一步步走到現在,手下的人越來越多,地盤越來越大,要處理的事情也越來越覆雜,都無一不在逼著他們從滿懷熱血的理想者變成腳踏實地的實幹家。

當你要為無數的生命承擔起責任的時候,理想顯然變得過於奢侈了。

更不要提他們實際上的領導者還是一個藏頭露尾的家夥,這聽起來就不像是正經搞大事的組織。

嚴格來說,他們並不是在質疑K,對方的能力毋庸置疑,不論是謀略還是對人心的把握,都可以說是神乎其神,讓人生不起一絲反抗之心。

他們只是下意識的尋找安全感,作為一個對龐然大物舉起小石子的螻蟻來說,唯一能讓他們繼續在這條路上走下去的也只有當初帶著他們走上這條路的領路人了。

“既然如此。”K停頓了許久之後,才在凝重的氣氛裏,伸手在面前操作了幾下,屏幕上跳出了一個小小的分屏。

裏面有一個熟悉但是陌生的人影,熟悉感來自於與卞巫十分相似的臉,陌生卻是因為他幾乎寫在臉上的冷漠與拒絕。

晏雄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眼,他在自己的臥室裏,周邊並沒有旁人,意識到這一點,他又轉回頭,看向那個分屏裏的人影。

對方顯然壓根不打算跟他們說些什麽,微微一動,側頭看向K道:“他們沒有什麽用。”

他語氣裏的鄙夷和嫌棄幾乎具象化浮到屏幕外面來,但在場的人並沒有為此就動怒,他們的註意力被對方完全吸引了。

他方才的微微一動,露出了他背後的一小節翅膀,鋒利又閃著銀光,大部分都被屏幕遮掩,但就是這一小節異常銳利的骨刺,昭示著他類人生物的身份。

K並沒有在意他的話:“是時候履行你的承諾了。卞昀。”

卞昀瞥了眼盯著他(的翅膀)的眾人,神情有些凝重:“落子無悔,你確定?”

“我以為你比我心急。畢竟你們等得遠比我們要久。”

“我聽說了他們在混亂之地的小打小鬧。”卞昀語氣與其說是鄙夷,倒不如說是不看好:“時間太趕了。”

K點頭:“計劃出了點意外,只好提前了。”他坦然道:“但貴族也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麽強大。”

他這樣說著,語氣自然的安撫了他們。

卞昀:“既然如此,希望我們沒有選錯人。”他語氣裏十分平靜,似乎這句話裏不是孤註一擲的選擇一般:“我們會配合你們的行動。”

白言見目光從對方的翅膀上移開,若有所思道:“所以,你們的訴求是追求類人生物的權利與地位?”

卞昀看了他一眼,冷淡道:“不。”他嘴角一翹,露出嘲諷的微笑:“我們是為了無數連名字都沒有留下的同胞們。”

白言下意識的思考了起來,聯想到卞巫第一次出現的場合,對方這個態度倒真不足為奇。

K鬥篷微微一動,似乎換了個方向,才開口道:“他們算是類人生物裏的激進派,人數不多,大多仇視人類,頑固不靈,又珍惜生命。”

“和你們不一樣。”K自然的好像對方並沒有在場一般點評著對方:“雖然大多有些超凡的能力,但同樣付出的代價也不小,所以,不要奢望他們會和你們並肩作戰。”

夜梟明白過來K的意思了:“所以他們只能是一支奇兵?”他有些煩躁的摸了摸兜,但還是忍住了抽煙的欲望,但態度不可避免的差上許多:“那這次之後他們打算怎麽做?”

卞昀的態度倒是一如既往,冷漠又嘲諷:“你以為我們出現在貴族面前之後,還能袖手旁觀?”

白言眉梢一挑,態度立刻溫和了下來:“只要是朋友,我們就歡迎。對吧,夜梟。”他踹了一腳夜梟,好似例行公事般道:“不如你那邊先把大概的人數和資料給我們?也好方便我們之後的合作。”

“不能袖手旁觀,但也未必不能選擇渾水摸魚。”K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卞昀語氣緩和了些:“話不能這麽說,我是相信你的能力的。不然也不至於放心的把我兒子交給你。 ”

他此刻倒沒有先前那般憤世嫉俗了,好似一轉眼和藹可親了許多:“還不是擔心你的安全嗎?”他笑容加深了些許:“倒是沒想到你壓根不在那裏。”

“你比我們可謹慎多了。K。”他好似意有所指。

K壓根沒接茬,而是轉頭對夜梟道:“至於S9星球攻占下來之後的事……”

“到時候我會來接手。”

雖然對方從未展露過在軍事方面的才華,但是對方的存在本身就是定海神針般的存在,夜梟神情放松了些,手在兜裏反覆揉搓著卷煙:“那我們在S9星球等你。”

“晏雄,你先跟貴族們接觸,類人生物那邊……”機械音始終很穩定,宛如不變的燈塔:“你做主。”

他並沒有避諱卞昀的意思,出口的話十分冷漠:“不用和他們商量。他們永遠商量不出結果。”

卞昀看了眼黑色的人影:“等你們通知。”

小屏幕率先黑了下來。

晏雄有些微妙的看了眼K:“我會隨時跟進的。”他話語一轉,將話題轉回到K身上:“到時候可能會很混亂,不如K我們先會面?”

氣氛凝滯了一秒,他又不急不忙的打著補丁道:“避免到時候你被拖住了腳步,無法離開……”

“何必一定要趁著混亂才能離開呢?”

好似整個空間氣氛一滯般,陷入了突然的沈默中。

夜梟的目光在素來裝的好像是個斯文人的晏雄身上轉了一圈,默默的扭頭看白言,臉上洋溢出了幾分驕傲:你看我都沒搞事。

白言腳微微一動,又按捺住了,挪開目光看向一動不動的黑影。

K並沒有沈默很久,他輕輕笑了一聲:“自然是因為我身份特殊。”不等晏雄眼睛一亮還要追問,他輕描淡寫道:“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我是誰了。”

他的語氣有幾分意味深長,但轉眼又被他自己掩蓋過去:“時間暫定,等一切準備就緒,我會聯系你們。在此之前……”

“保持忍耐。”

屏幕一黑,徹底暗淡了下去。

夜梟立刻轉頭對晏雄道:“他認識你!”

晏雄白了他一眼:“我認識的貴族多了去了。”話雖這麽說,但他仍是耐心的在記憶裏尋覓了起來,臉上露出了沈思之色。

然後在一片安靜中,最終確定以K這鮮明的風格,他見過絕對不會認不出來為理由,放棄了思考。

雖然在進書房前,對仲煜城說了那番話,但理智還不至於放心到在書房就打扮成K的模樣,和他們聯系。

他是在全息游戲體感器裏進行的一連串的溝通,這也是之前他在以K的身份出現時,最常用的方法。

簡單,安全,且無法發現。

他的精神力足夠支撐他在全息游戲裏構建出K的模樣,並通過星卡聯系上對方。

理智開啟了全息游戲體感艙,邁出了一步,又停下了腳步。

世界在他眼前暈眩,幻化成模糊的模樣。手腳無力,讓他下意識的蹲在地上,避免失去意識摔倒在地。

理智閉上眼,安靜的數著心跳聲,一直數到一百二的時候,才感覺緩過來了幾分,手腳有了些力氣,他試探著睜開眼,模糊成無數片的世界緩慢的重合,最終恢覆成原來的模樣,清晰可見。

理智沒急著站起來,他輕輕甩了甩手,確定一切如常,才回覆了大呼小叫的直覺【我沒事】

【我還以為你要崩潰了。】直覺的聲音低了幾分,又高揚了起來【但是你快撐不住了。】

理智站起身,深呼吸了兩下,將微微加速的心跳聲平穩下來,才邁步繼續朝前走。

【我撐得住。】

【你瞎扯。】直覺敏銳的感覺到了那一剎那,這具身體發出的歡呼聲,就好似即將得償所願。

【叫醒鄭星洲,你回來,還能多撐幾天。】

【不行。】理智伸手推開書房門,語氣篤定而不容反駁【這些血汙和汙穢何必讓他知曉。】

直覺晃悠了下,頓時不想理他了。在他眼裏,鄭星洲都不能說是個孩子,簡直是豌豆公主,恨不得為他鋪上十層床墊來保證他的睡眠,還擔心他睡得不夠香。

就如他之前對鄭星洲所說的那般,理智對他有著過於執著的在意,鄭星洲是他的執念,是他的過去,是他無法割舍的美好回憶。

但嫌棄歸嫌棄,好歹他跟理智搭伴十幾年,臨了臨了總不能看著他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他囑咐理智【你要記得幫我睡仲煜城啊!你可一定要記得啊!】

理智看著門口的人,在心底嘖了一聲【你別瞎弄,我心裏有數。】

【有個屁。】直覺飛快的回了一句,然後貼到了潛意識的邊緣,一股穩定又溫暖的暖流緩解了理智從未平息過的難受,帶來一股暖洋洋的溫度,如同直覺一如既往的沒心沒肺。

【直覺?】他喊了聲,沒收到回答,意識下潛,找到了那團又小又黯淡的白霧。

對方的體積已經很小了,甚至發不出多大的光芒,看見他也不過是輕輕晃了晃,倒不至於就此消散,但此刻他們兩也沒什麽差別了。

【對他好一點嘛。】直覺小小聲的聲音細微的通過白霧傳到理智心上【我還沒睡到他呢。】

理智看了眼身後穩定的散發著光芒的超大坨白霧,才安撫直覺【傻逼。】

直覺聲音稍稍大了些【我還不是為了你這個大傻逼?!什麽都自己扛的大傻逼!】

兩團白霧互瞪了半天,直覺習慣性的退讓了一步【你趕緊的吧,不然到時候只能讓鄭星洲來收尾了。】他趾高氣揚的語氣在輕聲細語裏顯得有幾分可愛【他肯定會搞砸的。】

理智的態度瞬間變差了【你不要再自作主張,我說過,我心裏有數。】

察覺到身前人說了什麽,他脫離了潛意識,將註意力集中到身前。

徒留下小小聲的直覺的聲音回蕩在白霧中【無非就是扛著唄,疼也扛著,痛也扛著,一直扛到死,也不多說一句。】

聲音實在太輕,壓根穿不透白霧傳到理智耳邊。

直覺盯著空無一物的白霧看了半天,良久才嘆了口氣,慢悠悠的移動到那坨巨大的白霧身旁。

對方睡得很熟,他的身軀幾乎占據了這片空間的一大半,但仍未停止吸收白霧的舉動,不斷有一縷縷白霧被吸收進他身體裏。

直覺知曉他在恢覆,他在成為完整的鄭星洲。

等他變成這個空間的時候,他們也就不覆存在了。

直覺又嘆了口氣,視野在他面前改變,眼前的巨大白霧一縷縷的染上血色,好似跳動的心臟般,生機勃勃。

他盯著那顆心臟看了許久。

只需他輕輕一用力,對方就會迅速喪失生命力,在轉眼間,死亡。

他比理智更清楚自己的精神力,也更擅長它。

如果理智知道這一點,想必不會那麽放心他們呆在一起了。

直覺移開了眼神,落在了虛空中,比起理智對鄭星洲的執著,他更像是因為習慣性聽從理智的吩咐而選擇了退讓。

他對鄭星洲沒什麽感覺,對消失也沒什麽抵觸,就連睡不到仲煜城,他也能接受。

對他而言,讓別人死亡實在是一件太過容易的事情,所以生命在他眼裏無足輕重,這當然也包括自己的生命。

讓有追求的理智活的久一點吧,反正他也無所謂。

直覺看了眼身後巨大的白霧,小小聲道【你真幸運。】

比起從誕生之初就有問題的他,真的太幸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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