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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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1星球的一處偏僻的街區。

天色尚早, 主人家早早的為遠道而來的客人準備好了一切,領路的仆從低調的守在門前,目光不著痕跡的從走過的人身上掃過。

看了眼時間,心中就不免泛起了些嘀咕:什麽樣貴重的客人,還要主人如此精心準備?要知道他的主人哪怕在星盟都是說出名字足以讓人肅然起敬的存在,但如今,早早的來到此處,等著貴客。

這客還能貴到何處?

仆從心裏泛著嘀咕, 目光就漏了人,一眨眼, 就見三個人已然走到了面前, 眼看著就要往大開的門裏闖, 他忙伸手攔下了對方。

眼神從對方身上一轉,心裏又泛起了新的嘀咕,也不怪他想法太多, 實在是這三個人太有特點了些。

中間那人,一看就是個貴族,拿腔作調,就連嘴角的笑意都活像是畫上去似的,身旁跟著兩個男人,一個身材高大, 面目堅毅, 一看就是個保鏢,但作為保鏢他顯得有些過於引人矚目了。再加上他身邊另一個男人, 臉色蒼白,目光飄忽,腳下虛浮無力,怎麽看怎麽像個大傻子。

念頭方轉過,他還未開口,對面那個身高給人帶來巨大壓力的男人先開口了。

“我們應約而來。”他聲音低沈有力,手上一轉,不知從哪裏掏出一只情人花來。

情人花不少見,但是神奇的是他手上那只的顏色泛著淡淡的藍,有些妖冶,讓驟然瞥見的仆從心裏一驚,收回了攔在他們身前的手。

他不知曉別的,只知曉主人吩咐下來的事,見著了貴客,便忙不疊的帶著他們往裏走。

左邇收回手,那支情人花便又消失不見,好似從未出現過一般。

這處街區默默無名,這所房子從外看來也不過爾爾。

但步入其中,走過傳送帶,場景一換,驟然變成了一處嶄新的模樣,毫無破敗之感。

大開大合的建築之風,無處不在的星耀石,落腳處的嚕嚕獸的皮毛,還有那低調但昂貴的裝飾,無一處不在述說著主人家的身家不凡。

晏雄看了一圈,嘴角露出幾分嘲笑之意。

“看來晏先生不喜歡這種風格?”半隱於陰影處的人影突兀的開口道。

晏雄順著聲音看去,對方十分年輕,臉上卻毫無桀驁之姿,浮起的笑容都帶著貴族的矜持感,更毋庸說每一處恰到好處的儀態,彰顯著他的身份和地位。

司命淵的目光在他們三人身上轉了一圈,嘴邊的笑意擴大了些:“請進吧。”他朝身後的示意了下,卻沒有等待他們先行,自己率先坐到了主位上。

晏雄譏諷的眼神毫無退卻,跟著坐到了他身邊的位置。

左邇站在他身後,而蒼旭則慢悠悠的坐到了另一邊。

司命淵的目光不由在旁若無人的坐下的蒼旭身上停頓了兩秒。

“我覺得沒必要敘舊了,我們也不是很熟。”晏雄開口道。

司命淵收回了目光,笑容不改,語氣微沈:“我以為……會來一位熟人。倒沒想到他這麽警惕。”

晏雄嗤笑了一聲:“你是說,讓他來貴族的大本營?”他拖長了語調:“我們還不至於這麽冒失。”

司命淵絲毫沒有生氣,甚至還微微頷首道:“確實,不過這樣一來,我們怎麽確定,他是真的呢?”

晏雄揚眉,神情裏有些奇異:“一支軍隊和檢測報告,這還不足以證明?”

司命淵笑容收斂了幾分:“至少要拿出幾樣大帝的物件吧?”他像是貼心的朋友般建議道:“你們也清楚,除去消失的星耀軍,大帝的私庫也隨之不見了……”他未盡的話裏帶著幾分暗示。

晏雄看了眼有些咄咄逼人的司命淵,伸手丟出個物件來。

東西不大,咕嚕嚕的在桌面滾了一圈,最終停在桌子正中間。正正方方的躺著,貌不驚人。

司命淵眉梢揚起,伸手翻過了它,露出底下熟悉的圖案。

“大帝的私人印章?”他看了幾遍,從做工到保存的狀態,再到那不容置疑的戟能皓石的材質,確認了它的真實性,又遞回給了晏雄,話語裏帶出了幾分服氣:“既然如此,那位的身份我們就沒有疑問了。”

晏雄將印章揣入懷中,才好似心臟壓根沒有狂跳過一般,與他商談了起來。

這一談就談了許久。

一直到天色轉暗,才終於確定了彼此的合作範圍,至於更多的,那還有的扯皮呢,至少不是今天能確定下來的。

司命淵命人拿了瓶酒過來,為在場四人倒上酒,嘴邊的笑意真實了幾分:“願帝國的光輝永遠籠罩著我們。”

酒杯輕輕碰觸,他淺淺的抿了一口,擡眼看去,除去晏雄,剩下兩人紋絲未動,對手邊的酒杯恍如未見。

他目光劃過,又將視線落到了晏雄身上,他喝了一大口,才露出笑容來:“讓這狗屎的星盟見鬼去吧!”

司命淵再度與他碰了碰酒杯,漫不經心的試探道:“公爵那邊可不好對付,如果拿不下他,我們這計劃……”

晏雄喝盡了杯中酒,覆又倒上了一大杯,才好似不經意道:“我們自然有辦法。”他清淺的目光裏露出幾分笑意來、

司命淵又抿了口酒,才繼續道:“鄭星洲?”

晏雄笑而不語。

司命淵也露出了心領神會的笑來,繼續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他幫著晏雄倒上酒,漫不經心道:“仲家把持星盟這麽久,是時候為殿下除去這個……心腹之患了。”

晏雄腦子急轉,面上卻滴水不漏道:“自然,背叛者會得到他該有的下場。”他喝下杯中酒,暗示道:“有功者也必須獲得獎勵。”

司命淵再度和他碰了碰酒杯:“與君共勉。”

他抿了一口酒,卻沒有閉上嘴的意思:“如果有需要的話……”他眼裏含著幾分暗示:“隨時吩咐。”

晏雄低頭喝酒,避開了他的眼神,又聽聞他道:“公爵膝下無子,又素來冷情絕性,將整個仲家牢牢把握在手裏,只要他一死……”

晏雄擡眼 ,兩人交換了個眼神,才聽聞他最後一句話帶著鋪面的殺意而來:“自此帝國再無公爵。”

貴族果然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晏雄被他這森森的殺意一驚,穩住了臉上的表情才道:“此事……”他還未說出拖延的話,司命淵在一旁慢悠悠的收斂了意,好似貼心的好朋友一般道:“若是公爵不除,我們恐怕提供不了什麽幫助。畢竟……”

他笑了起來:“他才是最強大的障礙。”

晏雄意識到了什麽,擡頭看他,對方笑容裏沒有一絲笑意:“你回去問問K。”他擡起眼,抿盡了杯中酒:“K就是太仁慈了。當斷不斷,必受其亂,替我轉達給他。”

他靠著椅子,看了眼門口,滿身酒味之下,是無法遮掩的貴族的腐爛味。

一直到被恭恭敬敬的送出了大門,晏雄仍有幾分心悸。

他回頭看了眼慢慢合攏的門,低聲罵了句臟話,才帶著左邇他們朝外面走去。

在街上繞了幾圈,確保沒人跟在他們身後,晏雄才點了根卷煙,吸了一口,在煙霧繚繞裏道:“蛇鼠一窩。”

左邇帶著他們朝隱蔽的飛艇停靠處走去,聞言接了句話:“K怎麽說?”

晏雄停下腳步,看了眼四周,空無一人,遠處有幾幢獨立的別墅,孤零零的佇立在街區中,而他們所在的位置,已經屬於S1星球上最為偏僻的區域了,寥寥無幾的小別墅,幾乎無人的區域,唯有安全警戒器仍鍥而不舍的在空中尋找著違法亂紀的公民。

他下意識的摸了摸手上的星卡,卻沒急著呼叫K,而是道:“星艦還有多久?”

左邇看了眼星卡屏幕,語氣肯定:“兩分鐘。”

晏雄的手落到了呼叫按鈕上。

天空上的某處飛艇上。

鄭星洲如同有多動癥般,四處張望,好似有無窮無盡的精力。仲煜城坐在他身邊,手上拿著那疊被撕下來的紙,倒是沒有急著向鄭星洲討要那個顯形的藥水,他的目光有些飄忽,神情中帶著幾分凝重,讓在場除去鄭星洲以外的所有人都默默的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從鄭星洲說完那句“誰會傷害自己”之後,仲煜城就陷入了沈默,像是有些無法想通的事情在他腦海裏翻滾,有一條隱隱約約的線即將被串聯起來,卻斷在了恰到好處的地方,無法尋覓。

第三個人格跟他說過,張老他們也跟他說過,不同的人格,但最終都是一個人。

只不過是他執拗的選定了那個人,便再也無法接受其他的選項。

他曾以為自己會一生孤獨,後來他以為他只會喜歡一個人,如今……

仲煜城垂下眼,他見過上一任仲家家主的濫情,見過失去寵愛的女子瘋狂的手段,所以,一個人就好,心上只有那麽一點地方,放下自己就放不下別人了。

然後,有一個少年,緊張的拽著兔耳朵,悄無聲息的住了進來。

他想,兩個人就夠了,不會孤單,又不會擁擠。

拽著兔耳朵的少年往外張望著試圖沖進來但一次次被攔下的人,相似的臉龐,帶著相似的懇求。

仲煜城的氣壓又低上了幾分。

鄭星洲卻絲毫沒有察覺,他不知按了什麽,椅子旁邊開啟了一道光屏,顯示著地面的場景,清晰可見。

鄭星洲來了興趣,不斷的放大著場景中的人,在上面隨意的劃來劃去,讓光屏上的場景飛快的變換著。

“誒?”鄭星洲停下手,看著眼前熟悉的人影,下意識的轉頭去看仲煜城。

仲煜城被他直白的疑惑視線戳了幾下,才氣壓極低的擡起頭,面無表情的看了眼,然而皺起了眉。

晏雄呼叫了數次,但對方都沒有接通,他下意識的低聲道:“K在忙?”

被放大到清晰可見的光屏,如實的將他的口型展示在仲煜城他們面前。

仲煜城已然將之前那些念頭拋到了腦後,思緒瞬間轉移到了K身上,他看了眼甲一,甲一微微點頭,面前橫亙著星卡屏幕,顯然在對方一出現的時候就開始了工作。

仲煜城收回了眼神,目光下意識的落到了鄭星洲身上,他臉上帶著笑,饒有趣味的看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你還記得他?”

鄭星洲立刻移回視線看向仲煜城,毫不猶豫道:“對啊。”話音剛落,他又遲疑了下,看著仲煜城道:“他怎麽會在這裏?”言下之意,是覺得他應該知道原因。

仲煜城皺了皺眉,念頭轉過,反問道:“你覺得我應該知道?”

鄭星洲露出笑來:“你在我眼裏無所不能。”

仲煜城帶著些審視的眼神在他的話裏,在他的笑容裏,節節敗退。

他身上的氣壓愈發低沈,目光移開落到光屏上,正想說些什麽,卻見一架熟悉的星艦緩緩降落,不過是瞬息之間,對方已然消失在光屏上,徒留下重新啟動的星艦。

仲煜城的目光移開了,鄭星洲的目光卻仍停留在他身上,壓根不關心晏雄他們的情況,而是自顧自的繼續道:“不過這不重要,一點都不會影響你在我心裏的光輝形象!”

光輝形象……?

甲一在角落裏擡頭看了眼,目光觸及鄭星洲誠懇的神情,餘光瞥見家主的神情,他眼皮一跳,飛快的收回了目光。

仲煜城皺著眉,神情冷凝,氣壓深深,怎麽看都是不悅的表情。

鄭星洲卻好似沒察覺到他的低氣壓一般,越過他們中間的扶手,握住他的手,整個人靠在扶手上,壓低了身體,湊近到仲煜城身前,仔細的看著仲煜城眼底的神情。

有些過近了,仲煜城手微微一動,察覺到握著他的手上力道加大了幾分,就幹脆打消了抽出手的念頭,垂下眼,睫毛微微一動,看著仰頭看他的鄭星洲。

他仍是一貫的模樣,無知的戀慕,躍躍欲試的好奇,再加上最深處的虎視眈眈,交織成他如今的模樣。

仲煜城垂首看他,他仰頭看仲煜城。

冷漠與歡喜相對。

鄭星洲卻仍一副未察覺到對方的厭惡的模樣:“他們比不上你半分。”

他怎麽還能露出這麽愚蠢的開心模樣?

“仲煜城,你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他飛快的眨了眨眼:“小寶貝。”

甲一瞥了眼屏幕上流動的字,心思早已不在上面了,不知道我現在從飛艇上跳下去還來不來得及……

仲煜城手上的紙張皺了幾分,他終於開口了:“你在我眼裏,與沙礫無異。”

鄭星洲晃了晃腦袋,不讚同他的話:“撒謊。”神情有幾分百無聊賴:“我聽見你壓抑的聲音了。”

仲煜城惡劣的揚起唇角:“是在說,我有多討厭你嗎?”

鄭星洲眼裏透出幾分縱容:“明明都快哭了。”

“我知道,你喜歡我。”笑容揚起,露出牙齦,除去那些漂浮的情緒——歡喜,得意,純粹之外,底下從未消失的勢在必得突然醒目了起來。

仲煜城眉梢緊皺,神情嚴肅,看著仰著頭看他的人。

在心驚膽戰的氣氛中,他忽而低頭,唇畔相貼,一瞬間周邊的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唯有略顯沈重的呼吸聲,流淌在他們耳邊。

鄭星洲難得的楞了兩秒,他看著眼前放大的美景,察覺到對方的一動不動。便一如既往的自食其力。

他探出唇,邀請了對方。

吐沫吞咽聲中,細細的摩擦聲響起,唇色紅潤間,帶著幾分惑人的美色,呼吸噴灑,眼前人臉上浮起了紅暈,卻仍努力的去追逐著仲煜城。

扶手顯得有些礙事,鄭星洲不知不覺的擡高了腰,試圖跨過它,被仲煜城按住了,不僅按住了,他還渾然好似剛才跟鄭星洲難舍難分,糾纏不休的人不是他一般,一路退到了座椅邊上,銀線斷在空中,漂浮出幾分戀戀不舍的意味來。

鄭星洲靠在扶手上,有幾分迷茫的看著他。唇上泛著水光,眼底流轉著水波,一副軟綿綿的模樣讓仲煜城後知後覺的察覺出了幾分尷尬。

他低低咳嗽了一聲,緩解了尷尬的情緒,轉開話題道:“甲一,查得怎麽樣了?”

甲一在角落裏一楞,沒出聲。

鄭星洲才反應過來,眼睛裏立刻浮起了委屈:“你親我了!”

仲煜城沈默了兩秒,主要是用來尋找借口,那一瞬間,他什麽都沒想,只想親親他,他也這樣做了。

但是……

這種被分泌過多的多巴酚主宰了理智的後果就是……

他不知道該找什麽借口來搪塞委屈的鄭星洲。

他又沈默了兩秒,在鄭星洲蕩漾著水光的眼神下,試圖若無其事的揭過此事:“我知道,但這不重要。”

“你親我,是因為你喜歡我!”鄭星洲立刻得寸進尺。

仲煜城冷下臉:“甲……”

“仲煜城!”他比仲煜城的聲音大多了:“你喜歡他,也喜歡我,是不是?”

仲煜城看著他,他瞪著仲煜城。

在這場眼看要轉變為無限時的鬥雞眼前,仲煜城先移開了目光,他的眼神落在一旁角落裏試圖裝作自己不存在的甲一身上,聲音極輕:“我只喜歡星洲。”

氣氛又低沈了起來。

他看著甲一,心思卻停留在鄭星洲身上,看不見他的表情,便只好在腦海裏勾勒,他此刻該是垂下眼沮喪的模樣,下一秒他又否決了這個模樣,他從未在他面前沮喪過,他理應還是委屈的瞪著他的模樣……

他想了又想,勾勒了數個模樣,卻遲遲沒聽到對方的回答,忍不住側頭看去。

鄭星洲托腮拄著頭,手肘靠在扶手上,面上帶笑,看見他轉頭,嘴角的笑容便忍不住擴大了幾分,顯得得意極了。

仲煜城的神情又僵硬了,停滯在轉頭看他的動作上。

鄭星洲的得意不過一瞬,轉眼又變成了歡喜的模樣,眼角含笑,嘴角的弧度中都好似含著星光,鋪灑一地,在他與仲煜城之間連接起一條小小的通道,直達心臟處。

仲煜城不知不覺的軟下了僵硬的棱角,眼神裏露出幾絲柔軟,一閃即逝,語氣放松了下來:“你不信?”出口的聲音顯得過分溫和,讓他皺了皺眉,神情覆又歸於冷淡。

鄭星洲晃著腦袋,嘴角含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仲煜城,話語裏帶出了幾分黏黏糊糊的意味來:“我相信你的話。不過……”

他輕輕的眨了下眼:“我就是他,我們本來就是一個人呀。”他的聲音歡快的幾近輕靈:“所以,你喜歡我。”他甚至不滿足自己單方面的宣布這個事實,還征詢著仲煜城的意見:“對吧。”

仲煜城垂下眼,在洶湧而至的陌生情緒裏,品味到了幾分酸澀感,他嘴角動了動,還未言語,卻感到身上一重,有一具軟綿綿的身體自然又熟悉的縮到了他懷裏,甚至還有一撮翹起的頭發孤傲的戳到了他面前。

情緒還未醞釀成功,已然被這撮頭發戳得煙消雲散,仲煜城嘆了口氣,伸手摟住了身上的人,低聲道:“你又想做什麽?”

鄭星洲環住他的胳膊,飛快的親了下他的嘴角,才好似偷到了蜜般,露出笑容道:“你看上去很為難。”

“這個答案等你想清楚了跟我說也一樣。畢竟,我們都知曉最終的答案。”他眼裏的光芒比星空更美,溫柔的包容了他的逃避和掙紮,流淌出絲絲暖意,匯入他心中。

仲煜城順手揉亂了他的頭發,卻沒有對此發表什麽言語。將那份情緒壓入心底,任由那個酸澀的小果子在他心間不斷發酵,好似要釀出一杯苦酒,在來日讓他一飲而盡。

他垂下眼輕輕笑了聲,再擡眼時,平靜的目光落到了甲一身上。

甲一在心裏嘆了口氣,為家主的低情商。

“晏雄身旁的人如無意外,就是之前缺乏影像資料的三人中的其中一人。”甲一放大了屏幕,將蒼旭的模樣完全的顯示在他們面前,才接著道:“這裏是他們最初出現的地方。”

他點了點圖片,換成了另一張圖片,指著上面的毫不起眼的別墅道:“與他們見面的人還在追查,這處房產的主人正在聯系,對方躍遷區的具體落點仍在排查。”

說完一連串沒有答案的匯報,甲一停頓了兩秒,請示仲煜城道:“但能確定對方未曾與我們聯系過。”他的目光落到了一旁好奇的看著他的鄭星洲身上,不再往下說。

仲煜城輕輕揉了揉鄭星洲的手,聲音裏帶出了幾分笑意:“既然如此,到時候聯系下K吧。”

他察覺握著的手微微一動,低頭看向他,鄭星洲神情有些緊張,被他一看,無辜的眨著眼,一副我有秘密的模樣。

“怎麽了?”仲煜城溫和下語調,好似調侃:“你認識K?”

鄭星洲眨了眨眼,帶了幾分若有若無的羞澀道:“晏雄不是說聯系不上K嗎?”

仲煜城眼神在他身上轉了圈,沒懂為什麽他突然變成這般模樣。

許是他的疑惑太過真切,鄭星洲又接了一句:“K他……”他撓了撓頭,一副不知道如何說的模樣。

仲煜城聯系上他之前的反應和如今的欲語還休,理解了幾分道:“一個野心家。”他笑起來,看著突然楞住的鄭星洲柔聲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鄭星洲撓頭的手停在空中,試探的看向仲煜城。

仲煜城便補全了話:“他跟我沒有關系。”

“我從未三心二意。”他在鄭星洲耳邊輕語:“自始至終,我只喜歡過一個人。”

鄭星洲手指動了動,咽下了嘴裏的話,也朝他露出個笑來:“我知道,你只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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