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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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煜城沒看到何老後面發的那句話, 他已然伸手關掉了星卡屏幕，準備按照醫囑開始下一步了。
雖然醫囑總共只有八個字：隨機應變，出賣色相。
仲煜城心頭飄過幾縷說不清的笑意，沒想到他還有出賣色相的那一天。
人生的際遇可真是令人琢磨不透啊。
他嘴角露出了幾分笑意，輕松了些，才往後退了一步，然後眼睜睜看著他身上的鄭星洲也跟著他退了一步，保持著靠在他胸口的姿勢不變。
仲煜城又嘆了口氣, 一半是因為面對的人，一半是因為對方嚎得他頭疼。
還得克制自己的情緒, 不能爆發, 仲煜城頭上的青筋往外躥了躥, 又被他自己按了下去，維持著溫和模樣，往後退了一步。
然後趁著對方往前躥的時候, 伸手攔住了他。
鄭星洲沒如願以償的靠在他身上，嚎啕大哭的聲音愈發大了幾分。
這哭聲不僅引發不了同情，甚至還讓聽眾眉頭一皺，腦門一跳，恨不得上前捂住他的嘴，停止這噪音汙染。
甲一不知什麽時候悄無聲息的走到了仲煜城背後, 站姿微微一變, 已然是警戒的模樣。
他可對那閃爍著白光的牙齒記憶猶新，而且也不準備再給對方傷害到家主的機會。
鄭星洲只是哭, 自顧自的哭，哭了半天，絲毫沒有累了的意思。
仲煜城回憶了下張老他們的囑咐，開口道：“別哭了。”
鄭星洲沒理他。
準備說幾句情話的仲煜城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鄭星洲卻悶悶的開口了：“你都不哄我。”
仲煜城又張了張嘴，還是沒法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礙，他說不出口。
哪怕他跟鄭星洲一模一樣，他仍然無法欺騙自己。
面對喜歡的人，他從來不覺得自己說的是情話。
面對不喜歡的人，哪怕是默背情話大全，都說不出口。
鄭星洲等了一會，沒等到對方的只言片語，最終停下了嚎啕大哭，紅著眼眶看著仲煜城，委屈極了。
仲煜城心裏輕嘆了口氣，覺得這次妥妥的是要搞砸了，確定了這個念頭之後，他倒回歸了以往的模樣，散去了溫和，留下千載不變的疏遠和冷漠，一如既往的無法接近。
鄭星洲眼睜睜看著他連溫和的神情都消失了，委屈到忍不住哼哼道：“你一點都不喜歡我！”委屈歸委屈，他也沒想著委屈自己，飛快的手腳並上，一把纏住了仲煜城。
仲煜城身上一重，對方仿佛靈活的樹袋熊一般，整個人都抱著他，雙腳離地，恨不得把自己塞到他懷裏。手還不規矩的試圖往衣服裏面伸，被仲煜城一把握住了。
他也沒失望，幹脆反手扣緊仲煜城的手，輕輕摩挲著他的皮膚，臉上露出個得意洋洋的笑來。
好似在說，就算你不喜歡我，還不是被我占了便宜？
仲煜城沈默了兩秒，沒管他這副沾沾自喜的模樣，而是直入正題道：“但是你喜歡我。”
對方哼唧了幾聲，發出沒有意義的聲響，才幹脆利落的道：“你就仗著我喜歡你。”
他盯著仲煜城，直白又極具征服欲，緩慢的露出個笑來，突然顯出幾分開心來：“我知道你想幹嘛。”
仲煜城用另一只手按住了鄭星洲的腳，他不喜歡他的眼神，好似在看著他的所有物一般的眼神，索性露出個假笑來：“我想做什麽？”
鄭星洲知道他不喜歡，但是他才不想管他，反正他也不喜歡他！
他哼了一聲，聲音放大了幾分：“你只想要你喜歡的我。不想要你不喜歡的我。”說完之後，他臉上浮現出幾分不解：“可是我就是我呀，你喜歡的是我，不喜歡的也是我，你怎麽能去掉不喜歡的那部分，就留下你喜歡的那部分呢？”
沒等仲煜城回答，他自己又大聲的哼了一聲：“那只能說明，你不夠喜歡我！”
……
居然邏輯還挺通順的，仲煜城收回了假笑，冷淡道：“你是你，他是他。”
鄭星洲翻了個白眼，一副你胡說的模樣。
“你知道我要幹什麽。”仲煜城盯著他，慢條斯理道：“既然你覺得你就是他，那你為什麽不能變成他呢？”
鄭星洲一臉震驚，指了指自己道：“我就是我，我怎麽變成他？你是不是傻？”
說道傻，他倒是又開心了起來，黏黏糊糊的朝仲煜城身上湊去：“沒事，你傻了我也喜歡你。”
仲煜城冷眼旁觀他的神情，絲毫沒有溫情的模樣。
“你知道我要幹什麽。”他重覆道。
鄭星洲歪著頭，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穩定而又強健的心跳聲，語氣裏又委屈了起來：“你不要我了。你只要那個小騙子。”
我居然覺得你邏輯通順……
仲煜城在腦海裏感嘆了一句，對他話裏的小騙子的形容絲毫不關心，點頭讚同了他的話：“對，我只要他。”
他看了眼眼眶又紅了起來的鄭星洲，絲毫不覺得自己說出了什麽殘忍的話：“我不能忍受你們占據他的身體，哪怕一分一秒。”
鄭星洲眼淚瞬間就下來了，他便可憐兮兮的抽著鼻子，便指責對方：“負心漢！虧我……虧我還為了你留下來……哇！”
嚎啕大哭。
仲煜城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對對方的話毫無感觸。
這個世界上願意為他死的人數不勝數，他難道也要一一關心過去？
他在意的人從一開始就被捧在心上，他不在意的人，哪怕捧著真心給他看，也不過是塵埃罷了。
鄭星洲被捂住了嘴，他紅著眼眶盯著仲煜城看，似乎是確定了他的無動於衷，一點點的收斂了委屈的表情，轉為憤怒。
“你殺了我吧！”所幸仲煜城手移開的夠快，差點又是一口。
他嚷嚷著道：“你有本事就殺了我！就留下你的那個小騙子！”
仲煜城盯著他看，慢慢皺起了眉頭。
鄭星洲保持著憤怒的神情與他對視了片刻，又瞬息轉化為得意洋洋：“你做不到。”
仲煜城厭煩極了他的淺顯的情緒，瞥了眼身後的甲一。
甲一接收到命令，還未上前。
鄭星洲已然敏銳的側過頭，避開了他，埋在仲煜城懷裏，小聲哼唧道：“你就不能對我好一點？”
仲煜城神色不變，松開了手。
鄭星洲從他身上跳了下來，瞥了眼甲一，又探頭看了眼甲一身後的咩咩獸，目光掃過虹尾魚，露出幾分驚嘆來。
他像是好奇極了，又喜歡極了，但最終目光還是落到了仲煜城身上。
就好似百看不膩般，目光流連在他身上，流露出赤裸裸的征服欲。
仲煜城眉毛都未曾動一下：“不能。”他露出個帶了幾分惡意的笑：“我只喜歡他。永遠都不會喜歡上你。”
鄭星洲嘆了口氣：“你為什麽就不能騙騙我呢？”他揚起頭看他，看上去卑微極了：“我那麽喜歡你，只要你騙騙我……”
仲煜城後退了一步，跟他保持著距離，才道：“如果我能騙過你的話。”
鄭星洲眼睛一亮，露出個開心的表情來：“我可以騙我自己，沒看出來你在騙我。好不好？”
他純然的期待著仲煜城的回答。
“然後你會消失嗎？”仲煜城理智的問道。
鄭星洲眼裏的亮光又熄滅了，他無精打采的看著露臺：“我永遠不會消失。”
“既然如此，那沒必要。”
鄭星洲撓了撓頭，忍不住道：“但是這種和自己爭奪喜歡的人的感覺，也太奇怪了吧？”他表情誠懇極了：“我就是我呀！你喜歡的是我，不喜歡的也是我。”
仲煜城看了他半晌，才輕笑了一聲：“不，你不是他。”
鄭星洲剛因為仲煜城的輕笑聲露出的喜歡神色，又驀然暗淡了下去。
他有些煩躁的轉了圈，目光又落到了仲煜城身上，從腳一直看到冷漠的神色，神情怏怏。
仲煜城星卡閃爍了起來。
何老：怎麽樣了？
張老：我覺得……有點懸。
仲煜城：說不服他。
何老：甲一，把視頻傳給我。
甲一：發送錄像。
幾秒之後，何老發了一長句的感嘆號。
張老：我就說嘛，哪有那麽容易。
何老：出賣色相！說服他！公爵，你這就差讓人家跪下來了，你瞧人家自己給自己遞梯子，你一腳給踹翻了。
張老：愛情啊~
何老：你閉嘴。公爵啊！錯過這次，下一次又不知道要什麽時候了。你想治好鄭先生嗎？！
仲煜城：我沒辦法在別人面前裝模作樣。
何老：……
張老：那就不裝模作樣，公爵，脫衣服會嗎？
甲一：……
手一抖發了條省略號的甲一飛快的瞥了眼身前的仲煜城，看家主沒什麽反應，才繼續看通訊。
張老：不用脫那麽多，脫個外套看看他反應。
仲煜城：我覺得不行。
何老：我覺得可以。
張老：公爵，不是我倚老賣老，但是，沒有什麽是不需要代價的。
張老：他說永遠不會消失就真的永遠不會消失？我們要看看他的反應，才能確定嘛。
仲煜城關上了屏幕，低頭就看見了好奇的盯著他的鄭星洲，他這會又沒了剛才的怏怏神情，目光裏滿滿的都是他。
仲煜城遲疑了片刻，伸手解開了最頂上的扣子。
鄭星洲的眼睛亮了起來，不是之前的那種亮，是另一種，驚人的亮，宛如自己期待已久，念念不忘，朝思夜想的禮物放在了他面前。
鄭星洲咽了口口水，用目光督促著他繼續，簡直恨不得上前幫他解剩下的扣子。
這讓艱難做出決定的仲煜城好受了幾分，他伸手解開了第二個扣子，對方舔了舔嘴唇，目不轉睛的看著露出來的那一小片肌膚。
仲煜城決定了之後就不再遲疑，他飛快的解開了外衣的扣子，露出了裏面貼身的衣服。
衣服服帖的包裹著他，顯露出塊壘分明的肌肉線條。
鄭星洲又咽了口口水，不懷好意的督促著他不要停下，繼續脫。
仲煜城停下手，卻沒有要繼續的意思。
鄭星洲遲疑了片刻，試探道：“我幫你脫？”
沒等仲煜城回答，他就小心翼翼的湊上前，輕輕碰了碰他的腹肌，臉上浮現出單純的快樂來。
美好的肉體，想……發生超出友誼的事情。
鄭星洲已然將之前不愉快的對話拋到了腦後，一下下戳著他的肌肉，十分誠懇：“你是在邀請我嗎？”
仲煜城捉住了他的手，緩慢的露出個笑：“你變成他，我們就能……”
“做愛？！”鄭星洲眼睛亮亮的，燃燒著火焰。
仲煜城點了點頭，笑容擴大了幾分：“我很想和……”他含糊了指向性的詞：“做這些事。”
鄭星洲看著他臉上的笑，看著他美好的肉體，看著他難得服軟的話語。
他在騙我。他這樣想，但是他沒有開口戳穿他。
哪怕他在騙我呢。
他願意騙我呢。
鄭星洲眼底積蓄起水光，看著仲煜城不開口。
仲煜城能看到他眼底的所有情緒，他直白的好似壓根不會隱藏自己的情緒一般，將所有的在意，委屈，羨慕，難受都凝聚在一起，透明的呈現在陽光下。
他心裏微微一動，有股小小的沖動，讓他說些什麽，但他素來強大的理智克制了這股沖動。
鄭星洲沒有等到他接下來的話，強撐著露出委屈的笑，糅雜成一個覆雜的表情：“那你抱抱我。”
他眼底積蓄著淚光，輕輕一眨眼掉落了下來，在水中暈染開。
仲煜城緩慢的張開手。
就算是騙我，都不願意用心。鄭星洲委屈的吸著鼻子，沖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將自己邁入他的懷抱裏。
仲煜城皺了皺眉，任由他有一下沒一下的蹭著他的胸膛，慢慢收緊手，給了他一個切實的擁抱。
“你跟他是同一個人，雖然我喜歡的不是你這部分，但是你還是他。”仲煜城低沈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如果你變成他，那我有多喜歡他，就有多喜歡你。不好嗎？”
這或許是他騙我最用心的一句話了，甚至都說出喜歡我了呢。
鄭星洲沒說話，只是抱著他。緊緊的抱著他。
仲煜城卻好似開竅了一般，繼續道：“我知道你喜歡我，你願意為了我，做一點小小的犧牲嗎？”
騙子，花言巧語的騙子。
“那你就是我最特別的追求者了。”
這句話打動了他，鄭星洲停下了用頭蹭他的動作，小聲問道：“你會永遠永遠記得我嗎？會永遠不忘記我嗎？”
“會。”仲煜城甚至可以說是誠懇的道：“你會成為最特殊的那個人，永遠在我記憶裏占有一個角落。”
鄭星洲聲音放低了些：“但是你喜歡的那個人，在你心上占有一個城堡。”
仲煜城甚至懷疑幾分鐘前的自己為什麽那麽耿直，對方真的很好騙。
他放柔了聲音道：“但你將變得永遠不同。”
“活人無法跟死人相爭，存在著眼前的人無法和消失在遠方的人相爭。”他聲音裏甚至泛起了幾分淡淡的笑意：“你會聽話嗎？”
鄭星洲仰頭看他，仲煜城朝他露出了個笑容，一貫的勢在必得。
“我喜歡你。”哪怕你每一句話都在騙我，我也喜歡你。
因為，我是真的喜歡你。
他神情空白了一瞬，下意識的重覆了一遍：“我喜歡你。我聽話。你……要記得我呀。”
仲煜城心裏泛起另一種陌生的情緒，他下意識的問出了一個他曾在意過的問題：“你為什麽喜歡我？”
對方似乎想說些什麽，張開的嘴型裏依稀透露出“因為，我們……”，就又合攏了。
鄭星洲臉上的表情平靜了下來，他不似昏迷，也不似失去意識，倒真像是閉上眼睛思考了片刻，再睜開一般。
但是再睜開的人已然換成了他熟悉的那個人。
鄭星洲臉上浮現出迷茫，目光落到了仲煜城身上，眼眶紅了。
看得出來是努力不讓眼淚流下來的模樣。
仲煜城瞬間將之前的那些想法拋到了腦後，抱緊了他，語氣中透出了幾分擔憂：“怎麽了？星洲？哪裏難受嗎？你跟我說……”
鄭星洲委屈的壓抑著流淚的沖動，但沒忍住話裏的哭腔：“你為什麽不喜歡我？”
……？？？
仲煜城沈默了片刻，目光游曳在鄭星洲臉上，是他熟悉的鄭星洲，但是……
這怎麽回事？還帶回檔的？
他下意識的想打開屏幕，聯絡下張老他們，被鄭星洲按住了手。
他的表情格外的委屈：“你明明說喜歡我，為什麽要騙我？”
仲煜城沈默了片刻，還是哄他道：“我沒有騙你，我只喜歡你。”
鄭星洲格外的理直氣壯：“那你剛才還說永遠不會喜歡我？”
仲煜城從這句話裏聽出了什麽，溫柔的解釋道：“我是對你的另一個人格說，不是對你說。”他握著鄭星洲的手，十指交叉道：“我喜歡你，從開始到未來，永不改變。”
鄭星洲眨了眨眼，指了指心臟，有些迷茫：“它好難受。”
仲煜城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安撫他道：“沒事，我一直陪著你。”
然後順手趁著鄭星洲不註意點開了星卡屏幕，一眼瞥見了好幾頁的刷屏，主要是甲一分享的視頻和張老他們的幸災樂禍。
仲煜城：現在是什麽情況？
何老：情況不錯，我這裏的生理機能監控器顯示他一切情緒反應都很正常。
張老：我這裏的大腦模塊模擬部分顯示應該是成功融合了第三人格之後的反應，照他的話來說，他應該是殘留了第三人格情緒最強烈的部分。
何老：他之前一直是人格共享記憶的狀態，理論上他應該記得之前發生的事情，但是看他這反應，倒不像是記得的模樣。
張老：你試探下，他對之前第三人格的行為是什麽看法和體驗。
仲煜城關掉了屏幕，問鄭星洲道：“你還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麽”
鄭星洲遲疑了片刻，敏銳道：“你是在治病嗎？”
仲煜城垂下眼，還未開口，就聽到他接著的問題：“所以，一切都是為了治病嗎？”
“不，我在追求你，只是在追求你。”仲煜城肯定道：“治病是張老給我的建議，在追求你的情況下對你的病情的最優解。”
鄭星洲輕飄飄的嘆了口氣，仲煜城便皺起了眉頭，流露出在意。
“我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麽，但是我更記得那時的心情。”鄭星洲神情有些奇特：“甘之如飴的心情。”
這是一種很奇特的體驗，並不是每個人都能體會到那麽真切的深愛感和求而不得的感覺。
尤其是對方是因為他才拒絕了他。
這種覆雜到奇葩的關系成功的消除了幾分鄭星洲心裏的沈重感。
他記得那種無法得到的心情，卻也記得仲煜城眼睛裏滿是深情的表白。
他記得無可奈何的退讓，也記得仲煜城每一次的克制自己的沖動。
這一切將他對仲煜城的感情，雜糅成了奇怪模樣。
他應該是喜歡他的，他應該是想和他發生些什麽的，這種情緒如此真摯和深沈，混雜著他耳邊從未停下的輕聲細語。
他如此喜歡你，他願意為你彎下腰，他為你變成凡人，一切都是因為他愛你，為什麽你不回應他呢？
你明明喜歡他，你明明想和他在一起，你明明無法抑制沖動，但為什麽，你不這樣做呢？
他終於深切的感受到了自己對他的喜歡，那股感情好似被他擱置了太久，以至於一出現就奔騰不休，帶著求而不得的遺憾和傷感，督促著他做些什麽。
比起之前突然出現的被蠱惑般的喜歡，這種喜歡更真切，更深厚，更無法抑制。
我是這麽喜歡他。
鄭星洲這樣想著，仰頭看仲煜城。
他神色裏仍有著無法抑制的擔憂和在意。
但在下一刻變成了驚訝。
鄭星洲湊上前，輕輕碰了碰他的唇，然後靈巧的舌鉆入了他的嘴裏，進攻，探求，尋覓。
仲煜城遲疑了一秒，還是伸手按住了他的頭，將這個吻變成了兩個人的故事。
鄭星洲毫不示弱的回應著他，有些暧昧的聲響裏，是唇齒碰觸的溫柔和津液交換的激烈。
鄭星洲臉色慢慢紅了，卻仍未停下進攻的步伐。
是仲煜城先停下了動作，輕輕碰了碰他的舞伴，松開了按著鄭星洲後腦勺的手，退後了一步。
他唇上仍帶著幾分紅腫，開口的第一句話卻仍是關心鄭星洲：“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對？”他其實更想問的是，你有沒有被他影響。
鄭星洲看他的神情有一些其他，夾雜著笑意：“當然有。”
仲煜城皺起眉，正想聯系張老，就聽見他特別無辜的聲音道：“我覺得我比之前更……”他十分刻意的停頓了下，露出尖尖的牙齒道：“在意你。”
仲煜城手下一頓，目光移回到他身上。
鄭星洲特別直白且坦率的道：“我現在覺得，我可能真的是人格分裂了。”他緩緩綻開的笑容裏，有些其他意味：“他真的很喜歡你。”
仲煜城抿了抿嘴，沒什麽變化的臉下是猛然加速的心跳。
“幸好，他那麽喜歡我。”幸好，他讓你也那麽喜歡我。
鄭星洲有些惡劣的擴大了笑容：“所以他被欺騙的時候，格外的難受。”他摸著自己跳動的心臟，好似還能感受到那股情緒。
仲煜城沈默了兩秒，露出了個微笑：“是我的錯。”
如果知道你會切身的體會到他的難受，我怎麽舍得，讓他那麽難受？
是我的錯，我不該那麽決然的拒絕他，不該那麽惡劣的欺騙他。
仲煜城的表情這般說道，將一切的錯攬到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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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煜城心頭飄過幾縷說不清的笑意，沒想到他還有出賣色相的那一天。
人生的際遇可真是令人琢磨不透啊。
他嘴角露出了幾分笑意，輕松了些，才往後退了一步，然後眼睜睜看著他身上的鄭星洲也跟著他退了一步，保持著靠在他胸口的姿勢不變。
仲煜城又嘆了口氣, 一半是因為面對的人，一半是因為對方嚎得他頭疼。
還得克制自己的情緒, 不能爆發, 仲煜城頭上的青筋往外躥了躥, 又被他自己按了下去，維持著溫和模樣，往後退了一步。
然後趁著對方往前躥的時候, 伸手攔住了他。
鄭星洲沒如願以償的靠在他身上，嚎啕大哭的聲音愈發大了幾分。
這哭聲不僅引發不了同情，甚至還讓聽眾眉頭一皺，腦門一跳，恨不得上前捂住他的嘴，停止這噪音汙染。
甲一不知什麽時候悄無聲息的走到了仲煜城背後, 站姿微微一變, 已然是警戒的模樣。
他可對那閃爍著白光的牙齒記憶猶新，而且也不準備再給對方傷害到家主的機會。
鄭星洲只是哭, 自顧自的哭，哭了半天，絲毫沒有累了的意思。
仲煜城回憶了下張老他們的囑咐，開口道：“別哭了。”
鄭星洲沒理他。
準備說幾句情話的仲煜城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鄭星洲卻悶悶的開口了：“你都不哄我。”
仲煜城又張了張嘴，還是沒法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礙，他說不出口。
哪怕他跟鄭星洲一模一樣，他仍然無法欺騙自己。
面對喜歡的人，他從來不覺得自己說的是情話。
面對不喜歡的人，哪怕是默背情話大全，都說不出口。
鄭星洲等了一會，沒等到對方的只言片語，最終停下了嚎啕大哭，紅著眼眶看著仲煜城，委屈極了。
仲煜城心裏輕嘆了口氣，覺得這次妥妥的是要搞砸了，確定了這個念頭之後，他倒回歸了以往的模樣，散去了溫和，留下千載不變的疏遠和冷漠，一如既往的無法接近。
鄭星洲眼睜睜看著他連溫和的神情都消失了，委屈到忍不住哼哼道：“你一點都不喜歡我！”委屈歸委屈，他也沒想著委屈自己，飛快的手腳並上，一把纏住了仲煜城。
仲煜城身上一重，對方仿佛靈活的樹袋熊一般，整個人都抱著他，雙腳離地，恨不得把自己塞到他懷裏。手還不規矩的試圖往衣服裏面伸，被仲煜城一把握住了。
他也沒失望，幹脆反手扣緊仲煜城的手，輕輕摩挲著他的皮膚，臉上露出個得意洋洋的笑來。
好似在說，就算你不喜歡我，還不是被我占了便宜？
仲煜城沈默了兩秒，沒管他這副沾沾自喜的模樣，而是直入正題道：“但是你喜歡我。”
對方哼唧了幾聲，發出沒有意義的聲響，才幹脆利落的道：“你就仗著我喜歡你。”
他盯著仲煜城，直白又極具征服欲，緩慢的露出個笑來，突然顯出幾分開心來：“我知道你想幹嘛。”
仲煜城用另一只手按住了鄭星洲的腳，他不喜歡他的眼神，好似在看著他的所有物一般的眼神，索性露出個假笑來：“我想做什麽？”
鄭星洲知道他不喜歡，但是他才不想管他，反正他也不喜歡他！
他哼了一聲，聲音放大了幾分：“你只想要你喜歡的我。不想要你不喜歡的我。”說完之後，他臉上浮現出幾分不解：“可是我就是我呀，你喜歡的是我，不喜歡的也是我，你怎麽能去掉不喜歡的那部分，就留下你喜歡的那部分呢？”
沒等仲煜城回答，他自己又大聲的哼了一聲：“那只能說明，你不夠喜歡我！”
……
居然邏輯還挺通順的，仲煜城收回了假笑，冷淡道：“你是你，他是他。”
鄭星洲翻了個白眼，一副你胡說的模樣。
“你知道我要幹什麽。”仲煜城盯著他，慢條斯理道：“既然你覺得你就是他，那你為什麽不能變成他呢？”
鄭星洲一臉震驚，指了指自己道：“我就是我，我怎麽變成他？你是不是傻？”
說道傻，他倒是又開心了起來，黏黏糊糊的朝仲煜城身上湊去：“沒事，你傻了我也喜歡你。”
仲煜城冷眼旁觀他的神情，絲毫沒有溫情的模樣。
“你知道我要幹什麽。”他重覆道。
鄭星洲歪著頭，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穩定而又強健的心跳聲，語氣裏又委屈了起來：“你不要我了。你只要那個小騙子。”
我居然覺得你邏輯通順……
仲煜城在腦海裏感嘆了一句，對他話裏的小騙子的形容絲毫不關心，點頭讚同了他的話：“對，我只要他。”
他看了眼眼眶又紅了起來的鄭星洲，絲毫不覺得自己說出了什麽殘忍的話：“我不能忍受你們占據他的身體，哪怕一分一秒。”
鄭星洲眼淚瞬間就下來了，他便可憐兮兮的抽著鼻子，便指責對方：“負心漢！虧我……虧我還為了你留下來……哇！”
嚎啕大哭。
仲煜城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對對方的話毫無感觸。
這個世界上願意為他死的人數不勝數，他難道也要一一關心過去？
他在意的人從一開始就被捧在心上，他不在意的人，哪怕捧著真心給他看，也不過是塵埃罷了。
鄭星洲被捂住了嘴，他紅著眼眶盯著仲煜城看，似乎是確定了他的無動於衷，一點點的收斂了委屈的表情，轉為憤怒。
“你殺了我吧！”所幸仲煜城手移開的夠快，差點又是一口。
他嚷嚷著道：“你有本事就殺了我！就留下你的那個小騙子！”
仲煜城盯著他看，慢慢皺起了眉頭。
鄭星洲保持著憤怒的神情與他對視了片刻，又瞬息轉化為得意洋洋：“你做不到。”
仲煜城厭煩極了他的淺顯的情緒，瞥了眼身後的甲一。
甲一接收到命令，還未上前。
鄭星洲已然敏銳的側過頭，避開了他，埋在仲煜城懷裏，小聲哼唧道：“你就不能對我好一點？”
仲煜城神色不變，松開了手。
鄭星洲從他身上跳了下來，瞥了眼甲一，又探頭看了眼甲一身後的咩咩獸，目光掃過虹尾魚，露出幾分驚嘆來。
他像是好奇極了，又喜歡極了，但最終目光還是落到了仲煜城身上。
就好似百看不膩般，目光流連在他身上，流露出赤裸裸的征服欲。
仲煜城眉毛都未曾動一下：“不能。”他露出個帶了幾分惡意的笑：“我只喜歡他。永遠都不會喜歡上你。”
鄭星洲嘆了口氣：“你為什麽就不能騙騙我呢？”他揚起頭看他，看上去卑微極了：“我那麽喜歡你，只要你騙騙我……”
仲煜城後退了一步，跟他保持著距離，才道：“如果我能騙過你的話。”
鄭星洲眼睛一亮，露出個開心的表情來：“我可以騙我自己，沒看出來你在騙我。好不好？”
他純然的期待著仲煜城的回答。
“然後你會消失嗎？”仲煜城理智的問道。
鄭星洲眼裏的亮光又熄滅了，他無精打采的看著露臺：“我永遠不會消失。”
“既然如此，那沒必要。”
鄭星洲撓了撓頭，忍不住道：“但是這種和自己爭奪喜歡的人的感覺，也太奇怪了吧？”他表情誠懇極了：“我就是我呀！你喜歡的是我，不喜歡的也是我。”
仲煜城看了他半晌，才輕笑了一聲：“不，你不是他。”
鄭星洲剛因為仲煜城的輕笑聲露出的喜歡神色，又驀然暗淡了下去。
他有些煩躁的轉了圈，目光又落到了仲煜城身上，從腳一直看到冷漠的神色，神情怏怏。
仲煜城星卡閃爍了起來。
何老：怎麽樣了？
張老：我覺得……有點懸。
仲煜城：說不服他。
何老：甲一，把視頻傳給我。
甲一：發送錄像。
幾秒之後，何老發了一長句的感嘆號。
張老：我就說嘛，哪有那麽容易。
何老：出賣色相！說服他！公爵，你這就差讓人家跪下來了，你瞧人家自己給自己遞梯子，你一腳給踹翻了。
張老：愛情啊~
何老：你閉嘴。公爵啊！錯過這次，下一次又不知道要什麽時候了。你想治好鄭先生嗎？！
仲煜城：我沒辦法在別人面前裝模作樣。
何老：……
張老：那就不裝模作樣，公爵，脫衣服會嗎？
甲一：……
手一抖發了條省略號的甲一飛快的瞥了眼身前的仲煜城，看家主沒什麽反應，才繼續看通訊。
張老：不用脫那麽多，脫個外套看看他反應。
仲煜城：我覺得不行。
何老：我覺得可以。
張老：公爵，不是我倚老賣老，但是，沒有什麽是不需要代價的。
張老：他說永遠不會消失就真的永遠不會消失？我們要看看他的反應，才能確定嘛。
仲煜城關上了屏幕，低頭就看見了好奇的盯著他的鄭星洲，他這會又沒了剛才的怏怏神情，目光裏滿滿的都是他。
仲煜城遲疑了片刻，伸手解開了最頂上的扣子。
鄭星洲的眼睛亮了起來，不是之前的那種亮，是另一種，驚人的亮，宛如自己期待已久，念念不忘，朝思夜想的禮物放在了他面前。
鄭星洲咽了口口水，用目光督促著他繼續，簡直恨不得上前幫他解剩下的扣子。
這讓艱難做出決定的仲煜城好受了幾分，他伸手解開了第二個扣子，對方舔了舔嘴唇，目不轉睛的看著露出來的那一小片肌膚。
仲煜城決定了之後就不再遲疑，他飛快的解開了外衣的扣子，露出了裏面貼身的衣服。
衣服服帖的包裹著他，顯露出塊壘分明的肌肉線條。
鄭星洲又咽了口口水，不懷好意的督促著他不要停下，繼續脫。
仲煜城停下手，卻沒有要繼續的意思。
鄭星洲遲疑了片刻，試探道：“我幫你脫？”
沒等仲煜城回答，他就小心翼翼的湊上前，輕輕碰了碰他的腹肌，臉上浮現出單純的快樂來。
美好的肉體，想……發生超出友誼的事情。
鄭星洲已然將之前不愉快的對話拋到了腦後，一下下戳著他的肌肉，十分誠懇：“你是在邀請我嗎？”
仲煜城捉住了他的手，緩慢的露出個笑：“你變成他，我們就能……”
“做愛？！”鄭星洲眼睛亮亮的，燃燒著火焰。
仲煜城點了點頭，笑容擴大了幾分：“我很想和……”他含糊了指向性的詞：“做這些事。”
鄭星洲看著他臉上的笑，看著他美好的肉體，看著他難得服軟的話語。
他在騙我。他這樣想，但是他沒有開口戳穿他。
哪怕他在騙我呢。
他願意騙我呢。
鄭星洲眼底積蓄起水光，看著仲煜城不開口。
仲煜城能看到他眼底的所有情緒，他直白的好似壓根不會隱藏自己的情緒一般，將所有的在意，委屈，羨慕，難受都凝聚在一起，透明的呈現在陽光下。
他心裏微微一動，有股小小的沖動，讓他說些什麽，但他素來強大的理智克制了這股沖動。
鄭星洲沒有等到他接下來的話，強撐著露出委屈的笑，糅雜成一個覆雜的表情：“那你抱抱我。”
他眼底積蓄著淚光，輕輕一眨眼掉落了下來，在水中暈染開。
仲煜城緩慢的張開手。
就算是騙我，都不願意用心。鄭星洲委屈的吸著鼻子，沖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將自己邁入他的懷抱裏。
仲煜城皺了皺眉，任由他有一下沒一下的蹭著他的胸膛，慢慢收緊手，給了他一個切實的擁抱。
“你跟他是同一個人，雖然我喜歡的不是你這部分，但是你還是他。”仲煜城低沈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如果你變成他，那我有多喜歡他，就有多喜歡你。不好嗎？”
這或許是他騙我最用心的一句話了，甚至都說出喜歡我了呢。
鄭星洲沒說話，只是抱著他。緊緊的抱著他。
仲煜城卻好似開竅了一般，繼續道：“我知道你喜歡我，你願意為了我，做一點小小的犧牲嗎？”
騙子，花言巧語的騙子。
“那你就是我最特別的追求者了。”
這句話打動了他，鄭星洲停下了用頭蹭他的動作，小聲問道：“你會永遠永遠記得我嗎？會永遠不忘記我嗎？”
“會。”仲煜城甚至可以說是誠懇的道：“你會成為最特殊的那個人，永遠在我記憶裏占有一個角落。”
鄭星洲聲音放低了些：“但是你喜歡的那個人，在你心上占有一個城堡。”
仲煜城甚至懷疑幾分鐘前的自己為什麽那麽耿直，對方真的很好騙。
他放柔了聲音道：“但你將變得永遠不同。”
“活人無法跟死人相爭，存在著眼前的人無法和消失在遠方的人相爭。”他聲音裏甚至泛起了幾分淡淡的笑意：“你會聽話嗎？”
鄭星洲仰頭看他，仲煜城朝他露出了個笑容，一貫的勢在必得。
“我喜歡你。”哪怕你每一句話都在騙我，我也喜歡你。
因為，我是真的喜歡你。
他神情空白了一瞬，下意識的重覆了一遍：“我喜歡你。我聽話。你……要記得我呀。”
仲煜城心裏泛起另一種陌生的情緒，他下意識的問出了一個他曾在意過的問題：“你為什麽喜歡我？”
對方似乎想說些什麽，張開的嘴型裏依稀透露出“因為，我們……”，就又合攏了。
鄭星洲臉上的表情平靜了下來，他不似昏迷，也不似失去意識，倒真像是閉上眼睛思考了片刻，再睜開一般。
但是再睜開的人已然換成了他熟悉的那個人。
鄭星洲臉上浮現出迷茫，目光落到了仲煜城身上，眼眶紅了。
看得出來是努力不讓眼淚流下來的模樣。
仲煜城瞬間將之前的那些想法拋到了腦後，抱緊了他，語氣中透出了幾分擔憂：“怎麽了？星洲？哪裏難受嗎？你跟我說……”
鄭星洲委屈的壓抑著流淚的沖動，但沒忍住話裏的哭腔：“你為什麽不喜歡我？”
……？？？
仲煜城沈默了片刻，目光游曳在鄭星洲臉上，是他熟悉的鄭星洲，但是……
這怎麽回事？還帶回檔的？
他下意識的想打開屏幕，聯絡下張老他們，被鄭星洲按住了手。
他的表情格外的委屈：“你明明說喜歡我，為什麽要騙我？”
仲煜城沈默了片刻，還是哄他道：“我沒有騙你，我只喜歡你。”
鄭星洲格外的理直氣壯：“那你剛才還說永遠不會喜歡我？”
仲煜城從這句話裏聽出了什麽，溫柔的解釋道：“我是對你的另一個人格說，不是對你說。”他握著鄭星洲的手，十指交叉道：“我喜歡你，從開始到未來，永不改變。”
鄭星洲眨了眨眼，指了指心臟，有些迷茫：“它好難受。”
仲煜城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安撫他道：“沒事，我一直陪著你。”
然後順手趁著鄭星洲不註意點開了星卡屏幕，一眼瞥見了好幾頁的刷屏，主要是甲一分享的視頻和張老他們的幸災樂禍。
仲煜城：現在是什麽情況？
何老：情況不錯，我這裏的生理機能監控器顯示他一切情緒反應都很正常。
張老：我這裏的大腦模塊模擬部分顯示應該是成功融合了第三人格之後的反應，照他的話來說，他應該是殘留了第三人格情緒最強烈的部分。
何老：他之前一直是人格共享記憶的狀態，理論上他應該記得之前發生的事情，但是看他這反應，倒不像是記得的模樣。
張老：你試探下，他對之前第三人格的行為是什麽看法和體驗。
仲煜城關掉了屏幕，問鄭星洲道：“你還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麽”
鄭星洲遲疑了片刻，敏銳道：“你是在治病嗎？”
仲煜城垂下眼，還未開口，就聽到他接著的問題：“所以，一切都是為了治病嗎？”
“不，我在追求你，只是在追求你。”仲煜城肯定道：“治病是張老給我的建議，在追求你的情況下對你的病情的最優解。”
鄭星洲輕飄飄的嘆了口氣，仲煜城便皺起了眉頭，流露出在意。
“我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麽，但是我更記得那時的心情。”鄭星洲神情有些奇特：“甘之如飴的心情。”
這是一種很奇特的體驗，並不是每個人都能體會到那麽真切的深愛感和求而不得的感覺。
尤其是對方是因為他才拒絕了他。
這種覆雜到奇葩的關系成功的消除了幾分鄭星洲心裏的沈重感。
他記得那種無法得到的心情，卻也記得仲煜城眼睛裏滿是深情的表白。
他記得無可奈何的退讓，也記得仲煜城每一次的克制自己的沖動。
這一切將他對仲煜城的感情，雜糅成了奇怪模樣。
他應該是喜歡他的，他應該是想和他發生些什麽的，這種情緒如此真摯和深沈，混雜著他耳邊從未停下的輕聲細語。
他如此喜歡你，他願意為你彎下腰，他為你變成凡人，一切都是因為他愛你，為什麽你不回應他呢？
你明明喜歡他，你明明想和他在一起，你明明無法抑制沖動，但為什麽，你不這樣做呢？
他終於深切的感受到了自己對他的喜歡，那股感情好似被他擱置了太久，以至於一出現就奔騰不休，帶著求而不得的遺憾和傷感，督促著他做些什麽。
比起之前突然出現的被蠱惑般的喜歡，這種喜歡更真切，更深厚，更無法抑制。
我是這麽喜歡他。
鄭星洲這樣想著，仰頭看仲煜城。
他神色裏仍有著無法抑制的擔憂和在意。
但在下一刻變成了驚訝。
鄭星洲湊上前，輕輕碰了碰他的唇，然後靈巧的舌鉆入了他的嘴裏，進攻，探求，尋覓。
仲煜城遲疑了一秒，還是伸手按住了他的頭，將這個吻變成了兩個人的故事。
鄭星洲毫不示弱的回應著他，有些暧昧的聲響裏，是唇齒碰觸的溫柔和津液交換的激烈。
鄭星洲臉色慢慢紅了，卻仍未停下進攻的步伐。
是仲煜城先停下了動作，輕輕碰了碰他的舞伴，松開了按著鄭星洲後腦勺的手，退後了一步。
他唇上仍帶著幾分紅腫，開口的第一句話卻仍是關心鄭星洲：“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對？”他其實更想問的是，你有沒有被他影響。
鄭星洲看他的神情有一些其他，夾雜著笑意：“當然有。”
仲煜城皺起眉，正想聯系張老，就聽見他特別無辜的聲音道：“我覺得我比之前更……”他十分刻意的停頓了下，露出尖尖的牙齒道：“在意你。”
仲煜城手下一頓，目光移回到他身上。
鄭星洲特別直白且坦率的道：“我現在覺得，我可能真的是人格分裂了。”他緩緩綻開的笑容裏，有些其他意味：“他真的很喜歡你。”
仲煜城抿了抿嘴，沒什麽變化的臉下是猛然加速的心跳。
“幸好，他那麽喜歡我。”幸好，他讓你也那麽喜歡我。
鄭星洲有些惡劣的擴大了笑容：“所以他被欺騙的時候，格外的難受。”他摸著自己跳動的心臟，好似還能感受到那股情緒。
仲煜城沈默了兩秒，露出了個微笑：“是我的錯。”
如果知道你會切身的體會到他的難受，我怎麽舍得，讓他那麽難受？
是我的錯，我不該那麽決然的拒絕他，不該那麽惡劣的欺騙他。
仲煜城的表情這般說道，將一切的錯攬到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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